第74章 金屋藏灿
这是个未封口的沙包。
黑色的粗布兜住了一捧黄沙, 触碰到曲灿的手掌后,粗布自然摊开,里面的黄沙崩散, 细细碎碎地散落下去,动静极小,也没有留下高空坠物的痕迹。
曲灿又往下看了看。
原来一楼外墙边缘挂着的是之前掉落的沙包外皮, 他还以为是晾晒的抹布。
好端端的,为什么天上会掉沙包?
不等他再往上看,一抹黑影遮住了他的眼帘——
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倒悬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抚着他的脸庞。
曲灿脑袋里轰地一声:不是吧!又来?拍摄基地这么大, 到底是怎么精准定位到他这个犄角旮旯的?乐正奉把他关起来的意义何在?还不是照样引火烧身?
常在河边走,他已经训练出了一定的条件反射,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避免与什么脏东西直接对视。
但气势上不能被对方压倒, 曲灿怒喝:“什么邪祟!报上名来!”
啪。
一记巴掌扇在他脑门上, 柴夜的声音响起:“邪祟你个头!快闪开!我要脑充血了!”
曲灿睁开眼, 只见柴夜倒挂在自己面前, 面色因为微微充血而泛红。
他赶忙退后几步, 柴夜两手勾住窗沿微微一荡, 踩着大理石台面利落地翻了进来。她稍稍整理了下凌乱的衣着,抱怨道:“你耳朵聋吗?这么半天才有反应!”
曲灿只觉冤枉:“柴大小姐, 你行动前能不能先给卑职一个明示?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要做什么?”
柴夜说:“我怎么给你明示?你手机不是被安保没收了吗?发消息打电话能有用?难道我要在楼下高喊‘曲灿我来救你了’?”
“好吧, 说得也是。”曲灿摸了摸鼻子, “那你扔沙包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顶楼观察了半天, 就这个窗口在安保视野死角,还很容易潜入。唯一的障碍就是那个遮雨棚, 挡在那儿不方便我借力,万一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就太社死了。正好楼顶有一堆黄沙,还有点破布,我就做成沙包砸下来,吸引你的注意。”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好办法。”曲灿反应过来,沙包从楼顶落到三楼遮雨棚上,发出的声响能让他听到,却不至于惊扰到安保。从遮雨棚上弹飞时又崩散成黄沙和破布,掉在花圃里也近乎无声无息。
虽然把他吓得不轻,但说到底是他自己脑补了太多。
柴夜坐到沙发上缓口气:“刚才我先在基地里逛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地形,不愧是乐正奉的手笔,建造的时候就暗合了阵法,这里头的布局和道路很有些门道。”
曲灿给她倒了杯水:“阵法?他想在这里汇聚灵气吗?还是在这里镇压了什么上古凶兽?或者埋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柴夜忙活半天,口渴得不行,咕咚咕咚喝干了水才说:“什么呀,没那么复杂,主要就是聚财!资本家么,笃信风水这一套,自己花了大价钱投资的项目,多少要上点心,否则要是亏大了,不是让人笑话么。”
“啊?就为了钱吗?”在曲灿心目中,乐正奉不像是这么庸俗的人。
“反正单看外表就是个水生金的布局,内里我就说不好了,想着要先带你脱困,我就没有过多深入。”柴夜略作思忖,“不过这里的灵压似乎高得不太正常,我在外围都能感觉到不太舒服,恐怕越往中心就越异常。”
“这是顾问为了聚财自己做的布置,还是别人动的手脚?”曲灿琢磨,“过高的灵压,是不是诱发这次事件的原因?”
“不知道,得进去查了才知道。”柴夜四下看了看,问他,“我要是不来救你,你自己打算怎么脱身?”
“啊?我……”曲灿接不上话。
“你不会压根没打算反抗吧!”柴夜恨铁不成钢地说,“曲灿!你这么听话做什么?他让你老实待着你就老实待着?”
“我……我一直在想办法,只是还没想到……”曲灿臊得慌,哪有脸说自己想的是如何跟一个半神谈恋爱。
“你……他……”柴夜盯着他,深吸一口气道,“明明是他先招惹你的,也是他把你卷到风暴中心的,到了这个份上,你俩都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时候怕你受牵连了?他早干嘛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吧,以他那种逆天的能力,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把我关起来 ,应该是怕我太莽撞了,反而给他添乱?”
“你给我醒一醒!我就说他是个装货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家金屋藏娇,装什么霸道领导强制爱!”柴夜拉过他说,“我问你,他有没有对你这样那样?你有没有让他得手?唔,应该还没有得手,真得手了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总之你警惕一点!他只是贪图你的真神血脉,可别以为是真爱降临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拱火……”曲灿腹诽。
“懒得跟你磨叽了。”柴夜拉着他,从绑腿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我就问你一句话,要不要跟我出去?”
“要的要的。”曲灿连连点头,要是自己能帮上忙,还是要贡献一点力量的。
柴夜丢出符箓,带他从厨房窗户飞了出去,遥遥落在了安保的监控区域外。
然而乐正奉的安保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五分钟后,他们发现曲灿离开了贵宾休息室,急忙联络了自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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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太大了,对接人原本要硬着头皮带她深入核心区域的,柴夜没有为难他,只让他粗略介绍了地形,还有几个出事的地方,就让他不用跟着了。
这会儿天色渐晚,整个基地笼罩在昏暗的夜幕中,柴夜一时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先去哪里调查。根据对接人所说,这里的五座超大摄影棚分别在东南西北和中间五个方位,出事的剧组分布在ABC三栋建筑里,也就是北方、西方和南方,先去哪里比较好呢?
曲灿感受着风里的气息。
不知道经验积累的缘故,还是所谓的真神血脉表达出了什么功能,近来他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了。不仅如此,在他的认知中,各种灵气有着不同的颜色和气味,好像自从在环境里学会“六合勘”之后,他就逐步理解了这个有别于寻常人的里世界。
正如柴夜所说,他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灵压不大对劲。
他们眼下所处的外围,灵压就比正常情况下高了很多,而这样的灵压似乎只是从整个区域中逸散出来的涟漪。
一阵一阵的,就像有一个心脏在某个地方搏动,挤压着最深处的灵压,输送到需要灵气的每个角落。
柴夜有点犹豫:“先去哪栋建筑?”她掏出一枚骰子,“要不掷个骰子?一点二点去A座,三点四点去B座,五点六点去C座?曲灿,你手气好吗?要不你来掷?”
曲灿心说,凭自己的手气,多半会掷出最凶险的方位。
不过他还是从柴夜那里借来了骰子,在手里抛来抛去,却不看结果。
柴夜急道:“你倒是开啊。”
曲灿忽然指着南方说:“咱们先去C座吧,那里的灵压波动最大。”
柴夜将信将疑:“怎么个波动法?这你都能感应到?”
她自认对灵气的感知还算敏锐,但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哪里更浓郁,哪里稍稍稀薄一些,至于什么灵压波动,恐怕要借助工具才能探查清楚,曲灿这个半吊子,为什么能如此笃定?
曲灿坦言:“那里的波动大,而且顾问就在那里。”
柴夜:“……你有病吗?刚把你救出来,你又想自投罗网?”
“我是觉得,他一定比我们更接近事件的核心。要想尽快查清是怎么回事,最便捷的手段就是跟着他混。当然,我也害怕他再把我关起来,要不我躲在暗处,你去跟他交涉?”
“等会儿,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两人探讨时,柴夜的手机响了。
瞥了眼来电人,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曲灿:“??”
柴夜接起电话:“喂?乐正董事,什么事?”她已经做好了此人发飙骂人、威胁恐吓、下令安保赶他们出去的准备。
乐正奉说:“他在生我的气吗?”
柴夜:“??”
乐正奉:“我有我的考量,要不是……算了,情况有变,你带着他我更不放心,我在C座,你俩过来找我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曲灿问:“是顾问吗?他说了什么?”
柴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都有病。”
曲灿:“啊?”
柴夜迈开步子:“走吧,听你的,去C座,跟你家霸总会合!”
有了乐正奉的许可,两人大大方方地穿过两层安保,来到C座二楼。这里的安保人员十分客气,将曲灿的手机和背包都还给了他。
曲灿茫然四顾:“顾问……乐正董事人呢?”
一个特助模样的干练女性回答:“乐正董事刚刚进入案发领域了,他让我们给您备好餐点,让您先吃饱喝好,之后您想怎么调查都请便。”
曲灿讶然:“他自己先进去了?怎么不等我们一起?”
柴夜叉着腰忿忿不平:“只准备了一份餐点吗?我不算人吗?”
特助笑容可掬:“哎呀抱歉,我们不知道还有一位同行人。”
柴夜又翻了个白眼,对曲灿小声吐槽:“果然众人眼里的主角只有霸总夫人,我这种闲杂人等只有跑龙套的待遇。”
曲灿:“……”
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吃得下东西,想了想,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不是说进去的人就没法再出来吗?那里面的人好几天不吃不喝,还能撑得住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我从没见过董事对谁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