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回来了!”
晚上十点半,江明回到家,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招呼着:
“深哥!”
“书房!”
江明换好鞋,拎着白天林深点名要喝的酸奶进了书房,只见林深穿着柔软的睡衣窝在办公椅里,一条腿盘着,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支着,下巴放在膝盖上,正聚精会神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看什么呢?”江明把酸奶打开递到林深嘴边,“尝尝。”
林深就着江明的手喝了一口,嘴上沾了白白一圈酸奶沫,嘴里鼓鼓囊囊的就开口了:“看这几天家门口监控呢——你能把这个冰一冰吗,常温的不好喝。”
江明抽了纸给林深擦嘴,又把酸奶放冰箱里去,再回来时林深凑得离屏幕更近了,他按着林深的脑门将他往后板了板:“离远点看,等会儿看近视了。怎么突然想着看监控?”
“看于南呢。”林深点开一个文件夹,“我总觉得怪怪的,可能秦北说的没错,他的确有东西骗了我——你看,他这几天一共出门了三回,都是十分钟之内回来的,你说这点时间够他干嘛的?”
“或许下楼散个步呢?总不能老闷家里吧?”江明说,“他走了?”
“中午走的,也没说一声,就给桌上留了张纸条。”林深叹了口气,“这人脾气真挺怪的。”
“不管他俩。”江明说着话手就往林深睡衣下摆里伸,“他在这几天给我憋坏了,来,宝贝给我亲一口......”
“去去去,没洗澡呢瞎蹭什么......唔!”
林深没来得及躲开,被江明在嘴上亲了个结实,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逃开,整张脸已经被亲的通红。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又用胳膊肘顶开江明:“我怎么能不管呢?他俩到时候作得天翻地覆,倒霉的不还是我?”
但此刻的林深没想到,他一句作得天翻地覆竟在三个月后一语成谶。
——
CDC第三轮的决赛,天府国际赛车场。
说来郑涛也不愧是年轻一辈有潜力的选手之一,虽说第一轮因为紧张等因素,决赛积分不过堪堪拿了个第二十四名,但到第二轮结束时凭借精湛的技术硬是追了上来,最终积分排在第十六。
听起来第十六名不是个好名次,但是对于第一次参加高手如云的冠军赛新手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一个成绩了,更别提昨天的排位赛郑涛直接力压一众老将,拿了个第八的位序。
“好好跑,你可以的。”江明双手搭在郑涛肩上拍了拍,“第一场跑那个排第二十四的,你放开了去跑,我昨天看那小子走线都走不利索,速战速决,直接领飘拉爆他,接下来跟飘你就压力给足,顶死。”
“收到!拉爆他!”郑涛还沉浸在昨天力压群雄的情绪中,此刻是相当的斗志昂扬,“我要拿冠军!”
“去吧!”
江明看着兴致勃勃离开去准备的郑涛,低声笑了笑:“小孩儿。”
“嘿,你别说人小孩,他确实牛逼,比你当年进不去决赛强多了。”飞哥叼着烟走过来说道,“哎呀,年轻真好啊——你家里那位到了没啊?”
“应该快了吧?”江明低头看手机,“五个小时前跟我讲在值机了,啧,照理来说该到了啊。”
“看你这得瑟样。”飞哥笑着说,“说起来你俩也谈大半年了,真快啊。”
江明笑笑没说话,发了消息给林深,问他到哪儿了。
谁料林深没回消息,干脆弹了个电话过来,江明一接起来,那边就跟连珠炮似的开口:
“不好意思啊宝贝儿,我这临时有事,刚在值机室呆了会儿就被叫走了——哎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深那头似乎发生了什么磕碰,混乱了十来秒,林深又继续说道:
“实在紧急,我下回再去现场陪你啊,乖,我先挂了——哎,王总啊,好久不见......”
江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那头手忙脚乱还未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默默掐了通话。
“咋了这是?”飞哥掐了烟凑过来问,“来不了了?”
江明嗯了一声,扯了个笑出来:“他忙,临门一脚都快上飞机了还被叫走有事儿,嗐,不说了,这个家都靠他养着呢。”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手揉了揉后脖颈,动作有点刻意的僵硬。
“没事儿没事儿。”飞哥揽过江明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比赛多着呢,下回让他看你上场玩。”
“瞎说,我还上场呢?把机会多留点给年轻人吧。”江明说着朝郑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我们去看小郑跑吧。”
他显而易见有点低落,可飞哥个糙老爷们也不懂怎么安慰人,只能讲点开心话逗逗他:
“嘿,你还说上年轻人了?你让北京那个谁,四十多岁的五亚王怎么办?年年都有年轻人出来断他冠军梦。”
“奇哥啊?”江明笑了,“奇哥纯粹倒霉的,他今年我看挺有希望的。”
“那还说不准呢,我看今年老冯得再拿个冠军......”
——
上海,蔚然科技总部。
“王总!好久不见啊!”林深快步走上前与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王思柔握了握手,瞥见隆起的孕肚先是一愣,而后赶紧半扶着她一把,“这......快生了吧?”
“没事,下个月才预产期。”
王思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那么娇气,她今天穿了一身柔软舒适的长裙,长发梳成低马尾,踩着一双平底鞋,可即便是如此朴素的穿着依旧阻挡不了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锐气。
她领着林深并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略一抬手:“小林总请坐,今天临时喊你来真是不好意思,喝点咖啡还是茶叶?”
“不麻烦,矿泉水就行。”林深坐进沙发里,问,“王总是有什么事儿这么急急忙忙的?”
王思柔亲自给他拿了瓶矿泉水,还给拧开了递到手上,林深简直受宠若惊,赶忙起身双手接过:
“太客气了王总——哎呦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深哪敢让一个快临盆的孕妇忙活,又是搀又是扶,给人安顿在沙发上:
“王总,您要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我也不和你玩虚的,受不住。”
王思柔也没多客气,从手边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深:“我这里有一份计划书,小林总看看有没有兴趣。”
林深双手接过文件,只是草草翻阅了两页就合上了,他冲王思柔摇了摇头,道:“仿生义眼芯片直连大脑视觉皮层?好想法,但是时间拖得太长,回报率低,等科研技术实现再到临床试验,最后再成功上市,没个五年八年的怎么做?”
“姑且算你能找到顶尖的医疗科研团队,能够顺利研发上市,那么——”
林深用食指点点文件,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王小姐您这个预估最终上市金额也太低了吧?这玩意儿可不是常见必需品啊,哪有那么多盲人会来买单,更何况我看这个东西只针对后天致盲的患者有效吧?”
“价格偏低,受众群体少,王小姐是想拉着我做慈善吗?”
谁料王思柔只是微微笑了笑,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深面前,却用三指摁着没动,莫名其妙问了林深一个问题:
“我想请问一下,小林总以后是否想要继承万工?”
林深眉头一挑,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上,也没去看那份文件,只是非常礼貌地与王思柔对视:“王总这是想要站队的意思?”
王思柔微笑,并未否认。
“那挺可惜的,王总您选错人了。”林深耸耸肩,“之前缘分一场,我也和你交个底——我对家业没什么想法,只想拿点股份做做闲散王爷,有口饭吃就成,我也不在乎谁掌权,您要站队不如去找我弟弟林睿,他比我有希望的多。”
“可是倘若家底儿都不剩了,小林总还如何做个闲散王爷呢?”王思柔用指尖点点一开始的计划书,“说实话,我这个项目所需的资金对于现在的万工来说是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投资罢了,但对于小林总来说——”
王思柔把指尖移到那份被扣住的文件上,故意卖了个小关子:
“可是关乎着您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破产王爷啊。”
林深心头一跳。
王思柔的言下之意已经相当明确了,她手里有一份关键信息,重要到林深以后会不会流落街头,而她的诉求也相当简单,就是利用林深现有的资源帮她推进这个仿生义眼的项目。
都是商场上叱咤风云数十载的老人精了,林深自然不会一步步顺着王思柔的想法走,他装作没听懂的模样笑了笑,说:
“既然对于万工来说是毛毛雨,那么想必对于您家宏建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吧?又何必掺和我家这点破事来?”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王思柔微微坐直了些,手不自觉覆上了小腹,“我也不多瞒什么,倘若只是资金问题我大可以拿着这份文件去卖给任何一位有心人,可架不住我还有事儿想请小林总帮个忙——且只有您有希望能帮上忙。”
林深抬手示意:“王总请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想麻烦一下您的爱人,联系一下他前任的老师,为我的爱人提供一份治疗方案。”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有事儿,预计半夜十二点可能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