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好, 我马上帮你联系。”魏乾说完,突然停了一下,“只要逼回来?”
“只要把他弄回来, 后续警方会处理。”梁上晏说道。
魏乾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梁上晏动用了商会的力量,却还是想要人回来后走司法程序。
徐流光在国外,警方要抓人,要走的流程手续很多。
但如果是走民间的商会力量,是人情关系, 利益关系, 只要给的利益够多, 他们就能用最快的方式,把人弄回来。
晚上八点,魏乾的电话就打了回来:“那边答应了, 人到时候什么时间, 用什么方式送回来, 会另外给你消息, 到时候你让警方的人去接就行。”
梁上晏知道已经是他们给出的“友情价”, 甚至是卖面子的价钱。
“好,谢了。”梁上晏说道, “这件事别让我家里知道。”
魏乾这才询问:“好, 你出什么事了?”
得知情况后, 魏乾挂了电话就来了医院,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薄郗给弄来了。
薄郗一看到梁上晏现在的惨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他妈是你第二次被那伙人弄伤了吧。”
“你说你也是,好好的富二代日子不过, 成天把自己脑袋别裤腰带上过,你说你这到底想干什么。”薄郗越说越生气,“要我说你趁早辞职,回家做点生意,不比现在舒服。”
梁上晏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才会这么生气:“你就当我没苦硬吃吧。”
关于这个问题,薄郗也就是发发脾气,并不会去强迫他。
薄郗听到他这么说,也就知道梁上晏不会辞职的:“亏你还知道。”
随即,他看向魏乾:“老魏,加钱,让他们把人打一顿再送回来,这个钱我给。”
“别闹。”梁上晏本来伤口就疼,被他这番话一说,伤口更痛了。
魏乾虽然没说话,心里想的却和薄郗一样。
“邢嘉现在在哪呢,我去看看他。”薄郗问道。
梁上晏现在还不能下床,一动伤口就痛,所以还没去看过邢嘉。
“说是在隔壁,你去看看。”梁上晏也担心的很。
薄郗和魏乾都一起去了隔壁,看到邢嘉比梁上晏这个遇袭的人伤得还重,瞬间明白了梁上晏为什么这么生气,甚至动用了私人力量去找人。
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这么纵着邢嘉,感情这小子知道梁上晏遇到危险是真能玩命。
换了他,这么个捧着真心对自己的孩子,他也愿意宠着。
薄郗和魏乾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如果说两人一开始对邢嘉的照顾,是看在梁上晏的面子上,现在则是真拿他当自己人看。
原本魏乾是还有工作,干脆都推了,在医院陪他们待了一个晚上。
梁上晏不把邢嘉放眼皮子底下不放心,第二天病房有空位后,就把人转了过来。
如果香姨来送饭,那他们又受伤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梁上晏好一点后,给家里打了电话,和香姨说邢嘉外出去参加集训了,自己这几天要加班,都在局里休息。
也亏得这次都是皮外伤,不用住太久的医院,他们若是小心些,别被家里长辈熟人碰见,或许还能瞒过去。
这几天给他们送饭的工作,薄郗包了。
“你俩这鼻青脸肿的,哪有那么容易能瞒过去,出院后去我海芳缘那套房子先住着吧,离你们那个小区也近,你们上班上学也方便。”
薄郗为了上班方便,住的是另一套房子,海芳缘空着也是空着。
“好。”梁上晏说道。
邢嘉全程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梁上晏。
他知道梁上晏还在生他的气,尤其是对于他那一次不顾自己安危去救梁上晏的举动。
邢嘉欲言又止的状态,自然是没能逃过薄郗的眼睛。
薄郗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梁上晏又是那个倔脾气。
这个时候不管谁来劝,都跟煽风点火没什么区别,只会让他更生气。
除非是邢嘉自己来说,把他心里的气都给撒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于是,在他们吃完饭后,他找了个借口,便先走了。
薄郗走后,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哥。”邢嘉声音还是哑的,他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上晏。
昨天的喷雾有些喷到眼睛了,这会儿邢嘉的一双眼睛,跟小兔子似的。
以往这个时候,梁上晏对上他这双眼神,有多大的气都能消下去一半。
可今天,梁上晏却知道邢嘉吃准了他的心软,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邢嘉见此,也有些慌了。
他每每“得寸进尺”,是因为能够感受到梁上晏是“爱”他的。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梁上晏现在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却让他真正害怕起来。
他害怕梁上晏以后都不会像原来那么对自己好了,得到过后再失去,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要窒息了。
邢嘉顾不得这么多,就要下床过来。
可刚动一下,就牵动到了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瞎动什么!”梁上晏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眉头紧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邢嘉不敢动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语气这么冷的梁上晏,真的冷漠得让他直发慌。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压抑的沉默令邢嘉受不了:“哥,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
“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梁上晏闻言,反问一句。
“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打架。”邢嘉说道。
“你也知道自己是不管不顾啊?”梁上晏瞬间被点燃了,强压着怒气,“你没看到他们手里有刀吗,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造?”
邢嘉却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和神情都坚定无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会去。”
“你!”梁上晏被气得不轻,这孩子真就是说不听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忍就越生气。
那个火原本只是烧到脖子,这会儿火气已经窜上天灵盖了。
已经第二回了,上一次邢嘉受伤,梁上晏就已经很自责很难过了。
这一次还比上一次伤得还重,梁上晏感动他对自己的真心,却更气他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爱人先爱己,可每次邢嘉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邢嘉强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坐到梁上晏床边:“我没有办法看到你遇到危险还什么都不做。”
“如果你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邢嘉红着眼睛,“别不理我好不好。”
看到他这幅样子,梁上晏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出事,怕你不要我了。”邢嘉带着浓重的鼻腔,“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你了。”
梁上晏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他再也生不起气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邢嘉揽入怀中,低声说道:“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真的对这样的邢嘉一点办法都没有,舍不得他受委屈,又舍不得真的跟他说重话。
邢嘉感觉到梁上晏的态度软化,也抬手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尽管没有说出来,梁上晏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
魏乾那边很快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商会那边找到了徐流光了,但情况有些麻烦。
他原本是转移了资产,带着钱出国的。
但是没想到被人盯上了,现在人被对方扣住了,商会那边极力在交涉,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后给他送回来。
“再等几天吧,实在不行,我飞过去一趟。”魏乾在那边也有不少的人际关系,他亲自走一趟,很多东西也好协调。
“好,先等等吧。”梁上晏也知道大概情况了,商会在尽力的帮忙,他们现在也只能等。
蔺衡一开始得知他找了人花钱把人弄回来,其实是不太赞同的,这不跟倒贴上班似的。
但他又能理解梁上晏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索性他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在上报局长后,上面倒也没多说什么。
魏乾三天后,还是飞了一趟北美。
得知人弄出来后,也走了正规的手续流程,警察去接人回来。
徐流光出国一趟,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身上伤多得要命,看样子挨了不少的打。
在对徐流光进行审讯的时候,梁上晏还去了审讯室外看着。
但一番审讯下来,他们都发现,徐流光对于这次黑虎帮袭击警察家属的事情一无所知。
从商会那边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徐流光出国后,就一直东躲西藏,后来更是直接被当地黑恶势力抓走,直到被商会的人救出来送回国才脱险。
对此他自己都还得感谢梁上晏这个突然出手,不然他怕是得直接死在那帮人的手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人抓回来也找不到被绑架的孩子啊!”赵爽眉头拧紧。
这次除了杨知意的孩子被绑走,其他市县也有警察家属受到打击报复,被抢走孩子。
根据他们统计,目前一共是丢了五个孩子。
而且还是都是翻遍了全城的找,都没能找到,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但到底还是黑虎帮曾经的老大,徐流光供述了一大批帮内说话有分量大的人名单。
能够组织这么多处的报复袭击,一定是帮内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没有,小弟们也不是蠢的,何必去冒险。
拿到名单后,省内立即展开相关人员的调查和追捕。
杨知意被伤了腿,到现在还没办法下床。
他妻子和妈妈,岳母也都受了伤,家里肯定是瞒不住的。
中午下班,梁上晏想去医院看看。
蔺衡得知后,也打算跟着一起过来,顺带给梁上晏开车。
从出事到现在,蔺衡一直忙着抓人和协调各方,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望。
现在中午稍微有些时间,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兄弟的情况。
“你和邢嘉的缝针,得过几天才能拆线吧。”蔺衡开着车,问道。
“要两周的时间,得下周才能拆。”梁上晏说道,“下周我得请两天假,除了拆线,我还找了整形美容科的专家过来,打算带邢嘉去看看伤口修复,万一留疤要去做疤痕祛除方案。”
蔺衡眉头紧缩:“好,现在孩子都爱美,男孩子也不例外,能处理的就尽早给他处理掉。”
除了爱美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梁上晏考虑到,万一邢嘉以后想要考公检法之类的相关职业,身上带着疤体检方面过不了。
能及时干预的就尽早干预,如果不考,处理了也不影响美观。
他那么漂亮一个孩子,可不能留疤了。
两人闲话了一句,很快就到了医院。
刚到杨知意所在的病房门口,还没要开门,就听到了里面出来了女人的哭声。
他们都认识罗雅君,自然能够听出是她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进去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干脆在门口等着。
此时的病房内,只有夫妻二人。
罗雅君的剖腹产口因为崩开再缝合过,又是在月子里,行动不便,是护士帮忙,给她推着轮椅送过来的。
杨知意因为脚伤无法下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罗雅君离他太远了,他甚至连递纸巾都做不到。
月子里掉眼泪很伤眼睛,可罗雅君知道孩子丢了一个后,整个人就处于惊恐和背痛之中,天天控制不住的哭,哭得医生都警告她,再哭下去可能要失明了。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那个被抢走的孩子还那么小,刚出生一个星期,她这个做妈妈的怎么能不害怕。
“雅君对不起,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我跟你发誓。”杨知意的心也像是刀割的一样,他同样想哭,可在罗雅君面前他不能哭。
如果他也一起哭了,罗雅君会更崩溃,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真的很想怪你,怪你为什么要救了别人的孩子,害了我们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