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蔺衡实在是有些好奇, 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们是怎么做到消息这么灵通的,吴世昌他们的死讯不知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他找了招待所的老板, 跟他们去广场蹲着,让他帮忙指认一下,哪些个是和吴世昌他们一起去过招待所的人,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
谁料一连蹲了两天,老头老太太们都没来,他差点都以为他们换地方了。
招待所的老板看他们来了, 赶紧给蔺衡打电话, 语气都是兴奋的。
“蔺警官, 他们来了,你们快来啊!”
可给蔺衡整无语了,老板这么激动的样子, 实在像是瓜田里马上就要吃瓜, 急得上蹿下跳的猹。
等蔺衡带着人赶到后, 在广场上找了半天, 都没看到老板。
最后突然草丛里蹿出来一个人, 给季时安吓得差点蹦起来。
蔺衡也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 老板, 你干嘛躲草丛里。”季时安心有余悸,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你们出来调查案子,不是不能惊动嫌疑人吗,我就伪装起来,等你们过来啊, 不然我自己一个人,要是他们知道我给你们通风报信,不得一人一爪子,上来挠死我。”老板头上还套了个黑色塑料袋,非常认真地在扮演警方卧底角色。
赵爽实在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肩膀抖个不停。
老板现在的样子,鬼鬼祟祟,又有点猥琐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坏人。
“您还挺专业。”季时安心有余悸说道。
“那不是应该的嘛。”老板笑道,“我看好久了,那个穿玫瑰花裙子的,跟张会计和吴医生都来过我店里,粉裙子的,跟吴医生来过。”
蔺衡听着老板的描述,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还有那个黑白格子的那个,蓝裤子那个,都来过。”老板一连指了七八个老太太,给蔺衡他们都吓到了。
蔺衡赶紧说道:“您看清楚了,不能乱认啊。”
一连指认这么多人,要是指认错了,可就成诽谤,造黄谣了。
“我这个眼神,你们还有什么不信的。”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证,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大胆去问,不是我头砍给你们。”
眼看老板这么认真,蔺衡只能立马让人先拍照,免得万一一会儿闹起来,人不见了又得蹲好几天。
确定都留存照片,后续能找到人后,蔺衡才带人硬着头皮上去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向那群老太太。
这还是他第一次询问,问得这么忐忑的,就连刚当警察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过。
“您好,警察。”蔺衡出示了证件,“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
头戴红头花的奶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你们要问什么?”
“您认识吴世昌吗?”蔺衡直截了当问道。
“谁?”奶奶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明白。
蔺衡拿出吴世昌的照片给她看,奶奶认出后点点头:“认识,以前一起跳过舞,怎么了?”
奶奶这一通反问,直接给蔺衡问噎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组织语言,老板却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大声说道:“你跟他开过房,睡过觉,警察想问你,知不知道他跟谁有仇!”
“几个大小伙子,都当警察了,怎么那么要脸,他们敢干你们有什么不敢问的。”老板热情得让蔺衡他们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奶奶瞬间就毛了,脸涨得通红,指着老板大声斥责:“你个死秃头,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他睡觉了!”
“你敢做不敢认了,就你俩给我房间床搞塌了,让你们赔就给五十,抠的要死,我就是不记得谁都记得你。”
老板被骂秃头,瞬间就急了,脸涨得通红,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个死秃头,乱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奶奶被老板的话气得不行。
话音落下,蔺衡就看到一只手伸进老板的嗓子眼,狠狠地抠着,老板被弄得直呕,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蔺衡被吓得“我靠”都没机会说,赶紧给他们拉开。
奶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力气却不小。
老板也因为说话太直,嘴都被抠得肿了一圈。
蔺衡反应还算快,用手挡住了另一个大嘴巴子,但手背还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他们把人拉开后,都心有余悸。
这么一闹,广场舞里的大妈们走了好几个,留下没走的,好事看热闹的占大多数。
“队长,人趁乱跑了几个,留下了四个。”季时安喘着大气说道,明显也比蔺衡好不了多少,“我跟她们说,配合调查的送鸡蛋,她们才肯留下。”
“带走带走,回局里问,省得又打起来。”蔺衡无语的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局里买鸡蛋去。”
“剩下的人,根据老板的指认照片,去户籍系统查,查到了上门去找。”
一行人兴匆匆地以为有线索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各有各的狼狈。
蔺衡来找梁上晏要消肿药膏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梁上晏都惊呆了。
梁上晏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怎么搞的?”
“别提了,问案子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老太太给挠死。”蔺衡很命苦地叹了口气。
正好他上午没什么事了,和文秀一起去旁听审讯。
可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几个部门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我儿子,你们能保密吗?”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阿姨说道。
蔺衡哽了一下:“您放心,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报案人的隐私。”
听到这话,阿姨明显放心了很多:“你们说的两个人,一开始是在广场找舞伴,跳一次的舞30块钱,亲一下给10块,干什么都是要给钱的。”
“他们找的人多,基本上跳广场舞收钱的女的,他们都找过。”阿姨面上满是嫌弃,“这俩人都挺不要脸的,跳舞的时候都乱摸,还直接问性功能怎么样。”
“不过现在已经找的次数少了。”阿姨说道,“他们有更年轻漂亮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带来的。”
这已经是他们听第二个人说,吴世昌和张祖德和年轻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我没跟他们睡过觉啊,我就跳个舞,最多亲一下摸一下。”阿姨很认真说道,“他俩嘴臭死了,亲过来都要吐了,都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
这话说的,蔺衡和徐佳宁都尴尬了一下。
“你见过那个年轻女人吗,长什么样?”蔺衡问道。
“头发很短,脸圆圆的,看起来三十来岁吧,鼻尖有一个痣。”阿姨说着,在自己鼻子上指了一下,“在这。”
闻言,蔺衡让人去找来画像师,根据阿姨的描述,对女人的长相进行测画。
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后,画像师根据阿姨的反馈,一点点修改细节。
几次修改后,阿姨点点头:“对,这个很像了。”
他们赶紧让人根据画像去查,阿姨眼看没自己什么事了,问道:“我都给你们问这么多了,鸡蛋能不能多给我两篮。”
蔺衡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行。”
听到这话,外头旁听的众人看到自家队长吃瘪,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憋得脸通红。
把几个阿姨送走后,他们临时买回来的鸡蛋,也就剩下没人要的小票,就连两毛钱一条的购物袋都被人拿走了。
徐佳宁查到疑似的嫌疑对象后,赶紧喊了一声:“队长,你过来看这个。”
“她叫夏琳,半年前刚从西葫芦监狱放出来。”
梁上晏反问一句:“怎么又和监狱有关系?”
蔺衡也感觉到不对劲:“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判刑?”
“长期被丈夫家暴,最后为了保护儿子,反抗家暴过程中,对已经昏迷的丈夫砸了砖头,导致对方伤残。”
蔺衡看向梁上晏:“我记得王芳舒被判刑的理由是盗窃?”
梁上晏点头:“对。”
“查一下,看看王芳舒和夏琳有没有什么联系。”蔺衡说道。
徐佳宁随即在系统上一通操作,只是没等他查出点什么,外出去找跑了的奶奶阿姨的季时安回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手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你这是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提到这,就提到了季时安的伤心事:“我就是正常问问题,她骂我下流。”
梁上晏:“……”
蔺衡:“……”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下流。”季时安委屈得要命。
蔺衡一忍再忍,忍不住了,顿时笑出声。
兄弟越铁,笑得越狠。
梁上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季时安嚎得更难过了。
“操啊!你们还笑。”季时安气得要上去揍他,两人顿时在办公室里上演“全武行”。
局长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他的两个左膀右臂打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一脸无语:“你俩干什么呢?”
两人瞬间停手,看起来都老惨了,勾肩搭背:“我们交流一下案情。”
说到案子,言归正传,季时安揉了揉脸上的掌印,说道:“我们要走的时候,一个阿姨的儿子追出来,告诉我们一件事。”
蔺衡和梁上晏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他说张祖德这个人缺德,靠着加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的组织,骗女犯人上床,她们大多都是因为各种罪行,被关押很长时间,已经和社会甚至是家里关系都不紧密了,他们这个组织就是利用她们刚出狱急于回归社会,找寻认同感的想法,又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感,他们就利用这种心理,假意要跟她们谈恋爱,实际上就是骗上床。”
“等人到手了,玩腻了,就打发要饭的一样,给他们介绍去自己熟人那里的超市,或者是便利店,饭店做小工,美其名曰是给介绍工作。”
蔺衡顿时心一紧,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说张祖德勾搭他妈,他生气想打他一顿,偷偷跟踪了好几天发现的,但是这种事说白了是道德问题,又不能让那老东西坐牢,他原本都写好了邮件,准备等他忙过了以后,给发他儿子公司群里去,没想到我们先找上门了。”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立即说道:“陈洋跳楼身亡的前妻潘蓉,也是因盗窃坐过牢。”
“也就是说,目前出事的几个人,都是因为和刑满释放人员有关。”季时安已经感觉背后发凉了。
如果那个阿姨的儿子说得都是真的,他们一开始根据情况,觉得可能是受害者家属进行报复,却没想到,看似温情背后的公益组织,竟然干的都是这么龌龊的勾当。
蔺衡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复杂。
“来几个人,跟我去找郭武!”蔺衡赶紧往外跑,“你留下,去和西葫芦监狱那边对接一下,这些年那个公益组织到底接走了多少个人。”
他们都不敢去细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个组织做大到预警都知道他们在“做好事”,得接触过多少的女犯人,又有多少人受过他们的迫害。
徐佳宁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联系监狱方面,协助季时安准备梳理这些年所有被该组织接走的女犯人名单。
蔺衡一行人赶到郭武的家时,就发现房门是紧闭的,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都不开。
他们的敲门动静,惊动了邻居。
“他们已经不在家好几天了。”邻居说道。
蔺衡立即看向身后的在附近蹲守的警员:“你不是说他家这几天都有人站在窗口吗?”
“我真看见了!”警员接到命令后,就一直在他们家楼下蹲着,还时不时能够看到郭武走到他们家窗户边上。
“不可能,他们家里人都搬走好几天了,我看着他们拿行李走了。”
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在门口继续讨论人走没走没意义,蔺衡当即决定破门,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就震惊了。
郭武没走,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