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梁上晏的每一句叮嘱, 他都听得格外认真。
“行了,我得去忙了,你玩去吧。”梁上晏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也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闲聊,匆匆就挂了电话。
邢嘉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他们站在后门边说话的功夫,经纪人趁人不注意, 拿了手机偷拍了张赵叔的照片。
随后给某人发了照片, 经纪人附带了信息:“去查一下, 这个人在警务系统是什么职位。”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收到!”
宋怀秋改完妆回来,看到陪在邢嘉身边的不是梁上晏,微微愣了一下:“这位是?”
“叔叔。”邢嘉大大方方介绍, 赵叔闻言, 眸中笑意更甚。
宋怀秋闻言, 赶紧嘴甜的叫了句:“叔叔好。”
赵叔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也知道他们小孩有话说, 随即后退了两步,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我还以为今天也是你哥来呢。”宋怀秋说完,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让邢嘉不高兴了。
毕竟邢嘉有多在乎梁上晏, 他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邢嘉却一点不开心的表情都没有:“他有工作,来不了。”
宋怀秋安慰道:“没事,哥哥不来咱俩玩。”
操场上广播响起,通知要集合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学校安排的,两人并没有分在同一排, 所以下了操场,就分开找位置去了。
邢嘉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梁澄和叶曼文站在那等着他。
等邢嘉走到面前后,夫妻二人都是笑意莹莹地看着他:“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像是看到了十八岁时候的小晏,突然感觉自己年轻了。”
“阿姨现在也很年轻很漂亮。”邢嘉一向嘴甜。
叶曼文被哄得心花怒放:“还是我们小嘉会说话,不像你哥,那嘴有的时候跟淬了毒一样,气人得很。”
邢嘉却是笑笑,梁上晏不管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且他也知道,叶曼文不是真的在嫌弃梁上晏不好,这就是他们母子间的相处方式。
叶曼文主动提出要牵着邢嘉过象征成年的金门,又称金榜题名门,梁澄自然不会和妻子去争,提出帮他们拍照。
伴随着音乐声,叶曼文挽着邢嘉的胳膊向前走。
“不要害怕,青春是很美好的,离开了儿童和少年时期,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世界,勇敢的去面对,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番话,当初她牵着梁上晏过金门的时候说过,现在她也把这句话送给邢嘉。
邢嘉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后,眼圈微微泛红。
“阿姨,谢谢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邢嘉的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可能不感动。
否则在梁上晏提出请他们来参加邢嘉的成年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过来。
一方面是因为梁上晏,而产生的爱屋及乌的想法。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年多的相处,真的把邢嘉当成了他们家第二个孩子。
梁澄在人群边上,给他们拍照,一如当年他们记录梁上晏的成年礼一般,看着这个孩子,满心安慰。
有些话,他们和梁上晏商量过,还没有告诉邢嘉。
关于邢嘉的未来规划,他们讨论过,梁上晏表示他不会过多的去干预他未来的选择,就给他相对可选择的自由。
如果他遇到挫折,或者难过的槛,他会给他兜底。
在他看来,人生遇到的所有事情发生了,又何尝不是一种阅历的增加。
但不需要没苦硬吃,邢嘉遇到困难,他一定会出手帮他。
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让他过得好一点。
仪式结束后,孩子们去换上第二套的衣服。
原本稚气未脱的孩子,突然穿上了西装和礼服裙,又是这样一种氛围下,不少的家长看到后,都有些恍惚。
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都掉下眼泪来。
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叶曼文和梁澄还是一眼认出了邢嘉那个领结,是梁上晏十八岁那年的定制款。
看着邢嘉朝着他们走过来,两人心中都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邢嘉对上他们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叶曼文余光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朵,脸上笑意更甚:“特别好看。”
“来拍个照吧。”梁澄提议。
于是,相机交到了赵叔手里。
站在两人中间的邢嘉,想起梁上晏刚刚叮嘱的,千万别让赵叔拿相机的交代,眼睛都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赵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兼顾三个人在拍摄框里,出奇的拍得还不错。
家长参与的环节结束,梁澄他们也打算离开了,后续的活动有家长在,反倒让孩子们玩得不痛快。
“晚会会进行得比较晚,小时已经在学校里了,晚上他送你回家。”叶曼文叮嘱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但现在还是学生,最好先不喝,如果真要喝也行,别喝多了,会难受。”
邢嘉点点头:“好,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不用,你去跟同学玩吧,我们车停在另一边了,一会儿直接从另一个门走,避开人流高峰。”
邢嘉到底还是把他们送到了车边,看他们走了以后,才联系小时。
他一问才知,小时是梁上晏安排过来的,怪不得梁澄他们不带走。
……
医院里,蔺衡赶过来的时候,陈洋和卢芳都是清醒的状态。
卢芳的那张脸,梁上晏和整形美容科的医生都去看过了,她确实是有做过整容的特征。
这才导致他们一开始根据人像条件,在系统里筛查,却定位不到目标的原因。
他们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蔺衡先来到了卢芳所在的病房。
看到警察过来,她没有丝毫的紧张,整个人冷静得要命。
“你叫什么名字?”虽说已经提取了DNA样本,进行了比对,确认了身份,蔺衡还是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病床上的卢芳眼皮都没抬,视线始终落在已经被关掉的病房电视上。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哑地说道:“卢芳。”
蔺衡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你认识郭武吗?”
他一点一点的询问,并没有很着急。
“认识,我杀的。”卢芳声音很是平静地说道,“于洪,张祖德和吴世昌都是我杀的。”
蔺衡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这么干脆的承认。
他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卢芳深吸一口气:“我生病了,你们应该也知道,红斑狼疮也没钱治疗,快死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季时安记录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短暂沉默后,卢芳来了一句:“我出狱后,郭武佯装要给我找工作的理由,让我住到陈洋家里,陈洋一直对我献殷勤,我看得出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
“然后呢?”蔺衡问道,语气同样很稳。
“因为我不愿意,惹恼了他,他□□我。”卢芳说道。
蔺衡闻言,及时打断:“谁□□你?”
“陈洋。”
此话一出,蔺衡和季时安都愣了一下,感觉像是平静水面,突然被丢了个炸弹,炸得他们头晕脑胀。
他们对陈洋进行询问的时候,陈洋说的是,他回家后,卢芳就被带走了。
现在和卢芳的供词有出入,势必有一个人说了谎。
“我们前几天对陈洋进行询问当年的事情,他的供述和你描述的内容,有些许出入。”蔺衡的话一出,卢芳这才有了反应。
“什么?”卢芳有些诧异地看向蔺衡。
“根据陈洋的供述,当年他是想要找结婚对象,郭武作为介绍人,隐瞒了你的情况,让他以为你是跟他的相亲对象,后来看出你对他没有这个意思后,就和郭武表示你们两人成不了,郭武随即提出要和你聊聊,等他下班回家后,你已经被郭武带走了。”
蔺衡说完,卢芳立即就懵了。
“怎么可能,那天我在家做家务,想着我不能回馈他的感情,就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然后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按在地上进行……进行……”
“他说谎,他肯定是说谎,想要给自己脱罪,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卢芳有些说不下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被侵犯后,是郭武告诉她,他去陈洋家的时候,看到她被按在地上行不轨之事。
郭武表示是自己救了他,没想到陈洋会是这样的人,并且还严肃表示要帮她报警。
可她当时刚出狱,又受到了惊吓,对警察和监狱都有着抗拒心理,根本就不敢报警。
随后她就一直住在郭武家里,由郭武和他的妻子暂时照顾。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你当初就这样,没有深究这件事情,都是郭武和他妻子告诉你的?”
卢芳点点头:“她老婆安慰我,说出了这种事,到底是女人吃亏,可现在过了这么久,澡也洗过了,去警察局报警也很难调查,只要他不承认,也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蔺衡眉头紧锁:“当初事发后,是你自己去洗的澡?”
卢芳摇摇头:“不是我,郭武的妻子说我当时太狼狈了,才给我洗了个澡。”
季时安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感情好赖人全给他们夫妻俩自己做了,原以为卢芳醒了,他们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也是模棱两可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夫妻,按你的言论,他们夫妻对你有恩,不是吗?”蔺衡问道。
“他们夫妻都是骗子。”卢芳说道。
“一开始他们对我很好,还帮我找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坐过牢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小混混知道,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来找我麻烦。”
卢芳说道:“被找麻烦多了,我开始害怕上班,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郭武和他妻子经常来陪我说话,他们嘘寒问暖的,郭武还跟我表白了。”
卢芳瞳孔微微颤抖:“我当时很害怕,他老婆对我那么好,郭武说喜欢我,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有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蔺衡愁色上头,这小夫妻俩,套路真是一环接一环的。
“后来一次我们一起过节,喝了点酒,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我意识到出事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提起当年的事情,卢芳依旧很害怕。
“郭武说,我们都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卢芳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单纯的因为不太舒服。
说完,卢芳又沉默了。
他们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蔺衡才出声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提醒。
“后来我怀孕了,也被他老婆发现了,她打了我,还把我赶出去。”卢芳轻叹了口气。
“离开郭武家后,你去了哪里?”蔺衡问道。
“郭武给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靠着他给我钱过日子,养胎。”卢芳说,“后来渐渐的相处,我觉得郭武这个人挺好的,他又提出,我们就这么好好过日子。”
“我那个时候真的被感动了,觉得这样过日子也行,日子就这么一直到孩子出生。”
蔺衡听着这些内容,不论对错和伦理道德,单从卢芳的角度来看,她和郭武之间应该是相处出了感情才对,又为什么会发展到要虐杀他的程度。
“按你所描述的,你应该是喜欢过他的,为什么要杀他?”蔺衡问道。
她杀陈洋的理由出现了,从卢芳的角度,陈洋曾经强行侵犯她,是造成她人生新一个阶段不幸的罪魁祸首,这是她的杀人动机。
可就目前来看,郭武及其他人的被杀原因,却都还没有出现。
“是因为你生产当天,出了意外?”蔺衡补充一句。
卢芳眸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丝毫不意外警察知道了这件事:“我生孩子那天出了意外,差点命都丢了,我被抢救过来后才从医院方那边知道,郭武想要我的命,他们夫妻都不想救我,只想要医院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