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邢嘉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早下楼的。
此时家里的帮佣还在打扫客厅,他眼瞧着自己在, 她们不好工作。
于是走到客厅外的院子,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冽,却也格外清新。
邢嘉站在院子里,任由微风拂过脸颊,把本就所剩不多的困意吹散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冷的空气直冲肺腑, 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就在这时,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邢嘉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叶曼文一行人已经陆续下楼。
“小嘉,怎么起这么早啊。”叶曼文立即关心地问道,“是睡得不舒服吗?”
邢嘉立即摇摇头:“没有, 是平时上课的生物钟还没有改过来, 醒得就早。”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 叶曼文才稍稍放心。
叶曼文见他穿得有些单薄, 脸都被吹红了, 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太冷了,要出去怎么不多穿一点。”
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让邢嘉的心暖暖的。
“阿姨, 我不冷的。”邢嘉赶忙安抚道。
“快进屋, 你当时是感觉不冷,过后等有感觉就要感冒了。”叶曼文赶紧拉他进来。
“喝杯热茶,暖暖。”说着,叶曼文让人给倒了杯热茶过来。
邢嘉笑意盈盈的接过,听话得很。
见他们穿得都是运动风, 邢嘉多问了一句:“阿姨,你们一会儿要出门吗?”
叶曼文点头:“对啊,我们约好了要去打雪地高尔夫,中午去冰上餐厅吃饭。”
“我听薄郗说,你们约了滑雪项目,我们就自己安排了。”
一开始他们安排项目的时候,梁上晏就交代了,不用考虑长辈的需求,他们会自己安排项目,邢嘉和薄琮他们安排的时候,才大胆了起来。
“你们出门的时候,装备都带齐了,雪道摔一下很疼的。”
邢嘉乖巧的应下,陪同长辈们一起吃完了早饭,梁上晏他们才陆续下楼。
等他们吃过早饭后,一行人才赶往雪场。
他们这些人中,也只有邢嘉算是个滑雪初学者。
一开始薄琮他们都还陪着他一起学,偶尔调侃两句,热热闹闹的,到最后身边就剩下梁上晏和教练了。
梁上晏虽说是陪着,但属实耍坏。
他故意在邢嘉身边划来划去,时不时溅起的雪渣子就扑在邢嘉的小腿上。
邢嘉被逗得哭笑不得,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哀怨地看着他。
终于,在教练的鼓励下,邢嘉能尝试着滑行一小段。
梁上晏在前面给他开路,一开始方向把握得还挺好,可一个孩子突然蹿出来,给后面跟着的邢嘉吓了一跳,方向就开始跑偏。
“我靠!邢嘉,你怎么冲着梁哥就去了!”一旁休息的薄琮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刹车,你刹车啊!”
“我还没学会刹车!”邢下意识的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薄琮听不见。
“哥,你快让开!”邢嘉朝着梁上晏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梁上晏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炮弹似的朝自己直直冲过来的邢嘉,这么快的速度,他就算想躲开,也来不及操作。
随着“怦”的一声,两人撞到一起,直接一个滑铲,两人因为惯性还溜出去好大一段距离。
在摔倒的瞬间,双方都是下意识护住对方的头。
等后续追来的教练赶到他们身边,把他们拉起来的时候,都给梁上晏气笑了。
行,他活该的。
刚刚故意泼了邢嘉那么多的雪,现在被他铲倒,怎么不算是现世报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
“哥,你没事吧。”邢嘉赶紧检查梁上晏,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梁上晏满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在邢嘉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也没事后,才收回视线。
薄琮和薄郗俩缺德兄弟这会儿也过来了,笑得差点没岔气。
薄郗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地说道:“我刚刚都拍下来了,你俩飞得老高了,快来看看。”
他笑得脸都红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太搞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你还有闲心拍视频。”
“那可不吗,太招笑了。”薄郗自己再看视频,被逗得嘎嘎乐。
薄琮也好不到哪里去,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邢嘉,你该断奶了,怎么干什么都要跟梁着梁哥。”
邢嘉被他说得脸都红了:“就不断。”
“你说什么?”薄琮没听清,再多问了一句。
“闭嘴吧。”邢嘉恼羞成怒,直接威胁起来。
这话一出,薄琮笑得更开心了。
雪场折腾了许久,也到了饭点,他们便先去吃饭,下午再换个项目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雪场,朝着附近的餐厅走去。
也是这一趟,邢嘉见到了一个和在国内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梁上晏。
梁上晏马术很强,赛车技术很好,哪怕是在冰上,也如履平地。
不仅如此,他对很多小众的东西也都精通,无论是复杂的机械操作,还是冷门的户外运动,他都能轻松驾驭。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崇拜。
薄琮碰碰他的肩膀:“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没想到他会这些。”邢嘉说道。
薄琮闻言,却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怕是还不明白,梁家独生子的含金量。”
邢嘉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薄琮,眼中满是疑惑。
他虽然说得夸张,可只有他们才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这种家庭要维持家族的兴旺,每家都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有钱越爱生,尤其是男人掌权。
可梁上晏的家里,梁澄和叶曼文家都是势均力敌的宗族,他们偏偏却只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家庭,倾注所有资源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会差。
更何况,梁上晏的背后,不仅仅是梁家和叶家,是两个本地的大姓宗族。
宗族力量平时看不出来,如同散落的满天星,可一旦族内有需要,就能看到可怕的力量,心往一处,劲往一处。
邢嘉虽然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识过梁氏宗族的庞大,却因为是聚会,所以感受其实不是那么深刻。
今天就算薄琮这么说了,他其实也感触的不是很深。
可他喜欢的,是面前这个烟火气十足的梁上晏,只是他。
梁上晏和薄郗去比赛车,一场结束,两人明显都很兴奋,飙高的肾上腺素还没有落下来,脸因为兴奋,都是红的。
他们在外面也玩够了,打算回家休息。
假期那么长,没必要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
吃过饭后,时间还早,薄郗找他们去游戏房玩游戏。
邢嘉原本以为游戏房无非就是设备先进一些,顶多也就是多几台主机、多几款游戏。
可他属实没想到,他们这是把游戏厅给搬回家了。
各种大型街机、VR设备、模拟驾驶舱,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这里没有的。
薄琮勾着邢嘉的脖子:“走,咱俩也比赛去,他俩每次都一起玩的,咱凑不上,凑上了玩得菜他们还要骂人,我以前没少被他们骂,咱不跟他们玩。”
邢嘉回头看了一眼后,才跟薄琮一起去另一边。
薄琮的游戏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梁上晏和薄郗骂他。
要不是他脾气好,他也想骂。
那些个操作,鸡啄得都比他玩得好。
“我有点累了,去看看他们玩吧。”邢嘉提议道,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梁上晏和薄郗的方向。
薄琮点点头:“行啊,去偷偷师。”
两人来到他们背后,一个哥后边站一个弟。
薄琮看得激动,不小心推了薄郗的胳膊一下,薄郗一秒都不带犹豫的,一个暴栗打在他头上,打人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靠,哥你是我亲哥吗,下手这么狠。”薄琮抱着自己的头,看起来很命苦,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邢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薄琮当即表情更可笑了,就朝着邢嘉扑去:“你不讲义气!”
两人后面玩闹着,原本只是碰到薄郗的胳膊,现在梁上晏也被撞了。
于是两个在游戏里杀红眼的哥,回头一人给了他们一下。
“就是欠,挨打了才老实。”薄郗骂骂咧咧,“再乱动,天灵盖给你俩拧开。”
邢嘉:“……”
薄琮:“……”
薄琮也是玩累了,最后直接在薄郗屁股后头的地毯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邢嘉依旧乖巧的坐在梁上晏身后,见他注意力都在游戏上,一点点慢慢靠近。
他靠得极近,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梁上晏身上淡淡的香方气息,让邢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等梁上晏和薄郗游戏结束,梁上晏这才发现,邢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他背上,虚搂着他的腰睡着了。
薄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那睡在地上的倒霉弟弟,再看看邢嘉趴在梁上晏背上睡得正香的模样,也被气笑了。
最后各带各弟,把人弄回房间,给他们大冬天热出一身汗。
……
假期结束,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雪景,邢嘉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邢嘉刚想回头和梁上晏说话,就发现他已经带上了眼罩,睡着了。
相比起他们悠闲的过完了一个年,陈洋可以说是如同下油锅一般难熬。
卢芳的事情发生后,何善文闹了好几次要离婚。
陈洋现在丢了工作,直播事业也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他阿门那个公益组织的猫腻,导致他直播间现在全是骂他的人。
甚至他曾经得意洋洋公布出去的地址,现在变成了网友攻击他的路径。
他收到好几次被剥了皮的死老鼠,没穿衣服被切掉下半身的带血娃娃,甚至是带血的刀和花圈。
陈洋被吓得不轻,整天疑神疑鬼的。
何善文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准备起诉离婚,表面上答应不离婚。
也只有这样,陈洋才肯放她出去上班。
可何善文去上班后,他自己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家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甚至好几次听到有敲门的声音,通过可视门铃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便一次又一次给物业工作人员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从最初的耐心,逐渐变得不耐烦。
现在物业的工作人员,看到给他们打电话的是陈洋的号码,就在物业办公室里骂人。
“经理,那个陈洋的电话又来了。”物业工作人员看到陈洋的电话,也很是无语。
物业的钟经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烦:“妈的,别管他,每次屁事都没有,让我们白跑一趟。”
“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工作人员不太敢直接这么做。
“那你看一下楼道监控不就好了,楼道里没人,他能出什么事。”钟经理原本还乐呵呵的和他们说话,现在脾气已经非常暴躁了。
不过办公室里的同事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陈洋,已经不是每天给他们打电话骚扰了,可以说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物业工作人员也是上班的,又不是做奴才的,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气性,他们不可能不生气。
工作人员麻溜去查看了监控录像,发现楼道里没有人去过的痕迹,他们也就不管了。
每次陈洋打电话,都说有人敲门。
哪怕他们上去了,拿出监控说没有,他都还是一直在强调有人敲门,甚至还报过好几次的警。
派出所民警来看过,也没发现异常,几次下来,他们都被搞得精疲力尽。
原本这家的妻子多次去市公安局找梁上晏报警这件事,就已经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妻子状态好了,不折腾了,丈夫又开始了。
陈洋因为组织被调查的事情,不敢去找梁上晏和蔺衡,便一直打的都是派出所民警的电话。
在被训斥不能浪费警务资源之后,他便一直骚扰起了物业。
派出所警力不多,他们不可能一直都这么耽搁,万一辖区真有点什么事,他们无人出警,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
“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陈洋情绪崩溃的,脚又还是瘸的,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缝里。
耳边还充斥着敲门声,好像每一下都在自己的耳朵边上敲,让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
“别敲了……别敲了……”他小声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试图捂住耳朵,试图用双手隔绝这令人发疯的声音,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