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蔺衡嘴角狂抽, 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
“行了,有话快说,你真的很臭。”梁上晏觉得自己要被他熏窒息了, 就算是掉海里也不至于腥成这样,他绝对是掉别的地方去了。
言归正传,蔺衡也不闹了:“你叫上那个精神鉴定的专家,去看看萧厉,那傻逼我觉得他精神状况不太对劲,搞不好是个精神病。”
梁上晏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要真是精神病人, 那情况就更难了。
“他有什么不对劲吗?”梁上晏随即问道。
“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整个人就都是臭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缪斯,叽里呱啦一大堆鸟语, 我也听不明白, 反正不是中文。”蔺衡可见是真烦他, 提起萧厉, 表情都是嫌弃。
“后来我蹲下去跟他说话, 他不理我,我看他面前的地上有个娃娃, 我就想伸手去拿, 结果这傻逼上来就要挠我, 得亏我躲得快,不然哥这帅脸可破相了。”
梁上晏看见蔺衡朝自己凑过来,要给他看脸,当即又后退两步。
蔺衡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似的,顿在原地。
“梁上晏,你这个人就很过分!”蔺衡给他气笑了。
被指控的梁上晏压根不理他的控诉,一个毒气弹现在要什么尊严。
“后来他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就站起来,上来就踹了我一脚,说要去找缪斯,然后就跳海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拉都拉不住。”
蔺衡说道:“那娃娃我也捞回来了,你看看跟你们实验室里那堆是不是一样的。”
梁上晏看着袋子里,同样跟个脏脏包似的娃娃,眉头紧锁。
究竟是不是一样的娃娃,他们还得检测过后才知道。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萧厉万一真是精神病人,就算抓到了人,他们可能都没办法让他血债血偿。
“好。”梁上晏当即应了下来。
他随即去联系做精神鉴定的几位专家过来,一番鉴定过后,他们发现萧厉的精神状态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只要看到他的“阿贝贝”,他的意识就能清醒不少。
而他的那些“阿贝贝”,自然就是他亲手做的BJD娃娃。
在听到宋怀秋的名字的时候,萧厉眼神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要见我的缪斯!”萧厉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了,知道宋怀秋在警方这里,就吵着闹着要见他。
警方自然不可能把宋怀秋接过来,只能不断安抚他的情绪。
蔺衡把自己洗刷干净后,和季时安合计一番,去了一趟医院。
徐观的情况稳定了,萧厉没有办法正常审讯的情况下,他就是突破口。
看到蔺衡他们过来,徐观神色十分淡定,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蔺衡也是半点不客气,直接搬了凳子就在他病床边坐下,自己坐还嫌不够,招呼季时安坐到徐观的病床上。
两人这自来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是多年好友,这俩人是来探病的。
蔺衡坐好后,二郎腿一翘,就开始了:“萧厉被我抓回来了,现在在我们局里。”
此话一出,徐观面上的“面具”瞬间就碎了,立即看向蔺衡。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衡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种突然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你放心,他在局里待遇好着呢,我看他疯疯癫癫的,找了几个专门研究精神病的专家在陪他。”
话音落下,徐观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起身的动作太猛,季时安又坐的是他的病床,还坐到了被子上。
突然这么一下,差点给他一屁股撅地上去。
蔺衡看到这一幕,缺德兄弟上线,差点笑出声来。
被季时安神情哀怨的瞪了一眼,外加踹了一脚,那笑才堪堪憋回去。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他犯什么罪了!”徐观看向蔺衡的眼神,满是愤怒和怨毒。
蔺衡依旧坦然,微微扬眉:“他涉嫌杀害宋怀秋,我为了查明真相,找人安抚他的情绪,有什么问题吗?”
这番反问,把徐观气得不轻。
他也不是没有和国内的警察打过交道,可像蔺衡这么流氓的,他属实还是第一次见。
“宋怀秋是自杀,跟他有什么关系!”徐观强忍想要打人的冲动,恶狠狠地说道。
“给死人伪造证件,办理医疗转运,想的这么周全,我们有所怀疑,很正常。”
徐观眼睛都红了,两人目光相碰,好像火花带闪电一般。
最终,徐观似乎妥协了,才来了一句:“宋怀秋的医疗转运是我办的。”
“不过宋怀秋真的是自杀。”徐观再次强调,“又或者说是意外溺死。”
蔺衡神色如常,说道:“说说吧,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和萧厉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萧厉在房间给他做衣服,想要叫他出来试试,在浴室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浴室的门是我撞开的。”徐观说道,“你们可以去查,浴室的门是坏的。”
蔺衡当然知道门是坏的,毕竟他们已经勘查过了现场。
“当天凌晨一点,你和萧厉在哪里?”蔺衡问道。
通过尸检,梁上晏已经判断出了宋怀秋的大致死亡时间。
“在医院。”徐观说道,“萧厉受了刺激,状况不太好,发起了高烧,我送他去医院了。”
蔺衡眸色微动,随即说道:“哪个医院?”
徐观说出了医院名,事实上他说的的确是如此,蔺衡他们去一查就知道。
“既然宋怀秋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搞这么一出?”现在很多线索都被找到了,蔺衡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他们要这么做的动机。
徐观眸色暗了许多:“怕你们往下查,又怕你们不往下查。”
这话说完,蔺衡和季时安都有些懵了,这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答案。
“萧厉有个随身携带的娃娃,是他前男友的皮做的,他前男友死在了手术台上,萧厉在他下葬前,找人拿了他的皮,给他做成了娃娃,走哪里都带着。”
虽然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依旧很炸裂。
“后来那个娃娃坏了,”徐观说道,“我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拿刀割坏了。”
此话一出,做笔录的季时安瞬间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蔺衡微眯眼眸:“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嫉妒?”
听到这个问题,徐观有一瞬间的诧异后,又觉得合理。
毕竟他们能把已经不知所踪的萧厉找回来,足以见得他们掌握了很多信息。
看样子,他们也知道了,自己喜欢萧厉的事情。
“对,因为嫉妒。”徐观说道,“我是他妈妈聘用到他身边的助理,日常工作就是监视他,把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妈妈。”
“一开始,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脾气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好端端的在笑,下一秒就会情绪崩溃大哭。”
徐观看向蔺衡的眼神很认真:“后来我发现,他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妈妈和弟弟给逼的。”
“他妈妈就是个变态,想要一个符合她一切要求的完美孩子,一旦萧厉做的不好,就是一通毒打。”徐观说,“他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他对自己性别模糊不清,还故意引诱他出丑,看着他的情绪崩溃。”
徐观说:“他们是兄弟,明明萧厉是哥哥,萧平却叫他克隆人,说他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家里的耻辱。”
“这么多年来,萧厉一直都是生活在高压环境下,他的人生好像一切都不属于自己,除了那个他前男友皮做的娃娃,只要有娃娃在,他情绪就会很快安定下来。”
徐观回忆着他和萧厉的过去,眼神里满是怅然:“我一边充当他的助理,照顾他的生活,一边把他的一切事情告诉他妈妈。”
他也不管蔺衡是不是想听,自顾自地说着。
也许是憋闷太久了,他想要找个人把心里的烦闷给说出来,又或者是想要多几个人知道,那表面光鲜亮丽的大导演,大演员背地里多么的下作。
“有一天我病了,衣食住行都得要人照顾的萧厉守了我一晚上,他照顾我,笨拙的给我擦身体。”徐观低着头,说到萧厉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温柔,“我观察他久了,渐渐的喜欢上了他。”
“越是喜欢他,我就越讨厌他那个前男友做的娃娃,发了疯一样的嫉妒,明明他都已经死了,凭什么还要占掉他身边的位置,只要有那个娃娃在的一天,他的状态就不会有好转的时候。”
哪怕娃娃被毁了,徐观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还是很生气。
“我趁着他睡觉,把娃娃捅得稀巴烂,我原以为没有那东西,他渐渐地就会好了,没想到他的病更严重了。”
“他很生气,打我骂我还赶我走。”徐观提起这件事,是有后悔的,也许他不这么激进,是不是状况会不一样。
“我被解雇了,和他分开了一段时间,等我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被他弟弟带身边,到处跑。”
徐观提到萧平,厌恶之情压都压不住了。
“萧平是个变态,说是为了拍摄真实,追求至高艺术层级,实际上就是个不把人命当东西的家伙,偏偏他拍摄水平很高,父母都喜欢他,惹了祸都会想办法帮他摆平,他也因为这样,越来越无法无天。”
“等我找到萧厉的时候,他身边多了还几个她妈妈派来监视他的保镖,也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失踪场务。”徐观主动提起了那些人。
蔺衡没想到,那些被称作场务的人,竟然不是剧组的,怪不得让他们一通好找:“然后呢?”
“好像已经忘了娃娃被我毁了的事情,他很兴奋的告诉我,他有新娃娃了。”
听到这,蔺衡蹙起眉头:“哪来的娃娃?”
徐观深吸一口气:“萧平拍戏,把演员快要弄死了,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把萧厉带过去,问他喜不喜欢,如果萧厉点头,他就会有新娃娃。”
“萧平怂恿萧厉杀人?”蔺衡问道。
徐观点头:“对,杀了人以后,他会伪造成各种意外,要么就是失踪,他在享受这种操控哥哥人生的游戏。”
“把人杀了以后,萧平会割下那些人身上的一块皮,给萧厉做成娃娃,告诉他,那是他的战利品,萧厉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拿到战利品后,弟弟会夸他,他就开心。”
徐观双手握紧:“等我回到萧厉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有十几个娃娃了。”
“我不知道他在萧平的怂恿下杀了多少人,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在萧平拍戏的时候,去到现场的,选取他的灵感缪斯,然后萧平就会把那些人送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向蔺衡:“萧厉的精神状态很差,如果不是有人怂恿,他根本就不可能杀人。”
“最后一个受害者是宋怀秋,但萧厉真的没有杀他,因为我在萧厉的身边,萧平找不到教唆他杀人的机会,便换了个办法,把宋怀秋强行送来我们这里,萧厉被教唆的杀了很多人,萧平认定了宋怀秋过来一定会死。”徐观说道,“宋怀秋在萧平的拍戏现场,几次被强制注射高浓度毒品,他为了控制自己不被操控,只要一发作,就会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好几次他都差点把自己淹死。”
“我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却也不能立刻把他放走,所以先留他在家待了几天,没想到他还是出事了,知道他死后,就知道要出事了,宋怀秋不是没名没气的小演员,他的死肯定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牵连出萧厉以前的事情。”
徐观说着,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发凉的手指。
“我想办法把萧厉送出国,并且为了安抚他情绪,答应把宋怀秋也给他弄出去,他答应了。”
蔺衡问道:“为什么要冒险藏宋怀秋的尸体,把他弄出国?”
“萧厉很喜欢他,只要看到他,情绪就会稳定,不然你以为我乐意把他带走吗?”徐观气的眼睛都红了,好像蔺衡说了什么了不得话一般。
“宋怀秋死后,你做了什么操作?”蔺衡也不恼,继续问道。
虽然从周文超哪里听说了一个版本,可他还是得问,看看双方供词有没有偏差的地方。
“我打电话把宋怀秋的意定监护人叫了回来,让他伪装成宋怀秋自杀的情况,把尸体送回他租住的房子,然后让他经纪人发现后,让人去把尸体抢走,经纪人一定会报警,到时候宋怀秋的死讯就传出去了。”
徐观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和周文超的供述大差不离。
徐观说:“可我没想到,萧平会这么狠,知道宋怀秋死后,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也很难平息,就打算把所有事情推到萧厉身上,他找人把萧厉骗下船,我失去了他的消息。”
“你们第二次把他带走的时候,他让律师给我打电话,看似求救,我知道他在威胁我,让我帮他摆平这件事,不然萧厉就死定了。”
蔺衡却问道:“他怎么知道你能摆平这件事?”
“因为萧厉那几个保镖失踪了,他知道只有我会这么干,而且宋怀秋死讯曝光,他查出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太简单了,而且他知道我想要他死,想要你们去查他,他想要报复我,报复萧厉。”
因为萧厉,他不得不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