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邢嘉笑了。
梁上晏感觉到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邢嘉凑到他耳边,低声来了一句:“所以, 我要开始正式追你了。”
气息落在耳边,明明只是温柔的,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燎过敏感的耳垂,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梁上晏的脸上温度,却好像烧了起来一般, 不断蔓延。
“我会把你身边那些喜欢你, 想要追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一个个都给赶走。”邢嘉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是我的。”
“口气不小。”梁上晏自己都没意识到, 自己在说话的时候, 余语调是微微扬起的。
无疑, 邢嘉这番话是强势的。
可梁上晏很清楚的知道, 他不反感。
他喜欢邢嘉这种, 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勇气。
又或许, 他骨子里其实和邢嘉是一种人, 只不过邢嘉表现得比较外放。
而他, 则将这股有些变态的控制欲和强势,都给藏了起来。
随着岁月的沉淀,他都快想不起来这被自己深藏多年的东西了。
邢嘉点了点头:“嗯,我们纠纠缠缠了这么多年,你只能是我的。”
“不管是谁来抢, 我都会把他赶走。”邢嘉态度相当地霸道。
梁上晏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故意板着脸:“现在怎么越来越嚣张了?谁教你的?”
“你养得好。”邢嘉话音落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让梁上晏想“怪罪”,都晚了一步。
“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梁上晏“不高兴”地说了他一句。
带上邢嘉的东西后,他们没有着急当天就回家,而是打算在京海住一晚。
爷爷奶奶自然还是住姨奶奶家,梁上晏则是和邢嘉回到大学城的那套房子。
邢嘉的东西不仅学校宿舍有,那套房子里同样还有不少。
毕竟是住了四年的时间,除了衣服以外,书的数量是最多的。
梁上晏到家后,就发现自己主卧的床已经铺好了。
“你昨天提前铺好了?”梁上晏问道。
梁上晏这才想到,似乎每次他来,主卧都是干干净净的,床上用品也都是整理好的,一副随时都能住人的样子,就好像他一直住在这里似的。
邢嘉眼眸微低,唇角微微扬起:“没有,我就一直都没收起来。”
此话一出,梁上晏愣了一下。
“你没收?”他反问一句。
邢嘉点头:“不收起来,就好像你一直都陪着我住在这里一样,只不过你天天晚班,晚上都不回家睡觉。”
“我天天晚班?”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真想上手抽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邢嘉笑了:“能。”
“每隔两三天,我会给你房间的床单被子除螨清洁,阳光好的时候,还会把被子抱出去晒晒,床单被套每个月都会换洗,所以你每次来,都是干净能直接入住的。”邢嘉老老实实把自己这四年干的事情和盘托出,半点都不打算瞒着他。
“你也不嫌麻烦。”梁上晏瞬间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诧异之余,也震惊他对自己的感情。
其实他从来就不怀疑邢嘉喜欢他这件事,可每一次有新发现,都会让他震撼。
这里面的学习经历,邢嘉的世界变得很宽广,他会的很多,能力很强。
但他的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能容下梁上晏一个人。
邢嘉却摇摇头:“不麻烦,我喜欢照顾你。”
两人目光相触,四年时光过去,邢嘉身上的少年稚气褪去不少,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
至于感情的事情,随着邢嘉年岁渐长,梁上晏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二十三岁的邢嘉虽然年岁依旧很小,却是个见过了广阔天地,有自己的思想深度的人。
他们之间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兴许哪天冲动劲上来了,也就在一起了。
邢嘉同样是能感觉到他松动的态度,心里越是高兴,就越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在意梁上晏,所以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步调越要放慢,求稳不求快。
毕竟他除了梁上晏这一关以外,梁上晏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都是很重要的环节。
哪怕没有梁上晏的缘故,邢嘉都很喜欢他们。
所以他想和梁上晏在一起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绝对不能伤害到他们。
邢嘉回家后不久,国考公示也差不多结束了,只等着单位通知上班的时间,就能去报到了。
梁上晏本想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去毕业旅行,邢嘉说什么都不肯去,非要在家里守着他。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梁上晏也就随了他的意。
邢嘉接到单位的电话后,没几天就去参加了入职培训。
虽说是考进去的编制,但一样不能经常回家,哪怕家就在本地都不行。
培训期间,邢嘉连手机都不太方便用,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梁上晏还有些不习惯,平常天天都有联系人,现在突然没动静了,跟丢了什么似的。
这周都不太忙,梁上晏眼看周末有时间,想着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家,回去找爸妈吃饭。
谁曾想,他回来没提前打招呼,夫妻二人出去玩了。
不过好在爷爷奶奶还在家,梁上晏不至于空跑一趟。
“嘉嘉的训练要多久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奶奶关心问道,“封闭训练肯定辛苦了,回来后得给他好好补补。”
“奶奶,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屁股上着火的时候,没那么虚。”梁上晏用玩笑话的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太担心,影响心情,反倒对身体不好。
去年奶奶病了一场,身体状况明显没有前两年好了。
现在家里都是以哄她开心为首要,奶奶多在一天,对他们而言,一家人多赚团聚一天。
“怎么这么说弟弟,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你说他坏话。”奶奶被逗笑了。
“行行行,你跟他说吧。”梁上晏一副“反正他拿我没办法”的态度。
奶奶看着他这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别老欺负弟弟。”
“奶奶,天地良心,你不能因为他老给你买零食,你就拉偏架吧。”梁上晏故意作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奶奶一听,顿时有些心虚,感情邢嘉被梁上晏拎出来“骂”,还是因为替自己受过了。
眼看这个话题不占理,奶奶果断转移话题。
老太太转移话题的方式蹩脚得很,梁上晏属于是看破不说破,只要不是大问题,梁上晏都顺着她。
邢嘉失联近一个月,每天生活规律的要命,也累得要命。
体能训练,消防器具的学习和使用方式,就够好好喝上一壶的。
一个月后,邢嘉发手机了,两人联系了一次。
他们很快就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式训练,邢嘉视频时恨不得把梁上晏打包带走。
但没办法,路是他自己选的。
……
一年后。
梁上晏正上着班,蔺衡来敲门了。
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梁上晏就知道要干活了。
“这次是在城郊中学,死了个老师。”蔺衡说道。
闻言,梁上晏愣了一下:“情况很复杂?”
死亡人数只有一个,正常情况下是辖区负责,可是蔺衡来通知他的,证明案子又到市局手里了。
文秀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边收拾东西,耳朵也“竖”起来听情况。
“死者是学校高一年段的老师,叫李诩,今年24岁,是刚考进去的师范毕业生,原本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
梁上晏立即捕捉到关键信息:“原本?他因为什么原因不继续带班了吗?”
蔺衡点头:“他班上一个学生实名举报,说班主任趁着晚自习把他叫去办公室猥亵她,事情闹得很大,那个举报的学生几次产生抑郁自杀倾向,学校把李诩给停职了。”
“啊,老师猥亵学生?”文秀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这不是畜牲吗!”
蔺衡闻声看了她一眼,随即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李诩不承认猥亵学生这件事,在他死亡的现场,据说也发现了遗书,以及在他跳楼前,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猥亵学生。”
梁上晏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猥亵学生,没有师德的人,会有这么坚决的态度,以死明志?
在得知情况后,梁上晏心中是存疑的。
文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在收拾好东西后,上了警车,跟着队伍出发。
校园案件一向都是受到重视的,城郊中学近几年来校风非常遭,接二连三的出事,校长都换了好几个,最短任期的,刚上任三个月就被处分撤职了。
城郊中学现在在云州可算是出名了,公安系统里听到这个学校都决定头皮发麻。
现在又死了一个老师,又恰好是在市里整顿教育作风问题的时候,案子撞枪口上了,市里打算好好整顿一下教育风气,案子也就落到了市局这边。
一行人去到现场后,让梁上晏没想到的是,竟然就在现场看到邢嘉。
邢嘉封闭式训练结束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联系上梁上晏,结果先在现场见到了。
案件发生后,得知通知了法医到场,邢嘉就在想会不会是梁上晏过来。
没想到,过来的法医真的是他。
两人隔着人群,视线相碰的瞬间,都明显愣了一下。
邢嘉穿着带有消防字样的服装,人瘦了很多,但非常有精神。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梁上晏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去查看尸体的情况。
蔺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邢嘉的一瞬间,眼神里满是惊讶。
“竟然找来的消防是你们队的。”蔺衡语调微扬,“来来来,正好跟哥说说,刚刚是什么情况。”
蔺衡上手勾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勾上邢嘉的队长石起元,左拥右抱的,半点不客气。
李诩是在教师宿舍楼的楼顶往下跳,按照报警情况,他是跳楼后,悬挂在宿舍楼外的网兜上。
教师宿舍楼的外墙瓷砖脱落,但是还没有资金能够去修缮,只能先挂个网兜,防止掉落瓷砖砸到人。
发现李诩的是一个学生,被吓坏了,当场就报了警。
因为头悬挂在网兜上,身子在网兜下边,又不知道死了没有,所以警方还联系了消防队伍过来。
邢嘉的队长石起元说道:“我们人刚到现场,就发现学校里的人拿了棍子,在想办法把人弄下来。”
“我们赶紧冲下车,李诩就从网兜上掉下来了,等医生赶到过来检查,就发现人已经没救了。”
蔺衡听到这话,都懵了:“人不是你们弄下来的?”
石起元很命苦的摇摇头:“没赶上趟。”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学校里的保安,正在拿几米长的木棍捅人,给我们吓得,车子都没停稳就从车上飞下来去拦着,还是慢一步。”
话音落下,邢嘉补了一句:“他们看到我们赶来后,棍子捅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怕我们阻止。”
蔺衡听到这话,觉得就更奇怪了。
按理来说,有遗书,又是跳楼自杀,校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么做,又是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不是找人怀疑吗?
“哦,对了。”石起元顺势补了一句,“现在的医护人员,是我们和派出所那边的兄弟赶到后打的电话,学校没打。”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派出所的人来之前,那个报警的学生就走了,学校方面给的交代是孩子被吓着了,现在在学校的医护室休息。”
“派出所的兄弟去校医护室找他,结果被校医拦住,就远远看了一眼。”
蔺衡瞬间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学校把那个学生隔离了?”
“现在学校教育不好干,你也知道,一旦学校发生点什么事,教育局第一时间就是找学校,校领导害怕被问责,连带着第一想法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警告学校里的师生,不许把消息给传出去。”石起元明显是深谙此道。
没办法,谁让消防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火情,什么抓蛇,烧马蜂窝,学生群众闹自杀,需要救人的他们都得上。
来学校次数多了,“门外汉”都成半个内行了。
“派出所的兄弟怕学校那边威胁学生,现在还在医护室那边盯着呢,你赶紧找人过去吧。”石起元是真敢说,他和蔺衡没少搭伙干活了,说话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蔺衡闻言,赶紧回头喊了一声:“老季,去趟校医护室,问问那个报警学生的情况。”
季时安瞬间会意,一般情况下,询问报警人不是什么难办的活,派去的一般都是一般干警。
作为副队长,蔺衡啃硬骨头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落个轻松活。
现在蔺衡叫他去看报警人的情况,估摸着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