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闻人羽和钟兆收到传讯纸鹤以后就找了过来, 一行人逛到了天黑。修士都是不需要睡觉的,相对的,天枢城的夜生活也十分精彩。
黎淮的生物种很准时, 到点就开始犯困, 再加上逛了一天几人也逛腻了, 干脆就回了仙道盟。
他们走到住宅区后, 因为方向不一样只能分道扬镳。
莫应尘背着已经困到上下眼皮打架的黎淮, 身旁跟着钟兆师兄弟三人,叶汝依和温漪跟他们道别后, 便和季长珺走了。
从住宅区的大门到他们居住的院落其实并不算多远, 按脚程来算, 一刻钟时间都用不到就能到了, 黎淮全程趴在莫应尘的后背上睡的昏天地暗的。
寇和实在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小师弟是真的很信任你啊,睡得这么死, 估计把他背去卖了他都不知道。”
莫应尘掂了掂手, 以防后背上的人滑下来。
他笑着应声:“我可舍不得卖了。”
寇和啧啧两声, 目光意味深长。
莫应尘没将黎淮送回他的房间,而是直接把人背着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没有一点防备心的太岁精沾着床就顺势往里一滚,原本压着的被褥便跟着他翻滚的动作卷到了身上,转眼卷成一只胖嘟嘟的蚕蛹, 只剩下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头。
莫应尘一手撑着床的边缘, 伸着食指去戳了戳黎淮的脸颊,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顿时被戳得凹陷出一个窝,手指一伸开, 马上又弹起恢复原形,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来来回回戳了好多下,乐此不彼的,扰得睡梦中的黎淮眉头紧锁,不耐烦的呓语了几声,然后大概是觉得太烦了,索性咕蛹着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
这回是连头都不露在外头了。
干完了坏事的莫应尘心情极好,他还是怕黎淮憋坏了,剥春笋外衣似的将蒙着黎淮脑袋的被子剥了开来,不让他将脑袋捂着。
黎淮睡得香甜,莫应尘是没有任何睡意的,他拿了个蒲团放在空旷的厅堂中央,五心朝天开始打坐入定。
深夜子时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仙道盟的上空掠过却无一人察觉,最后潜入了一座黑灯瞎火的的院落之中。
黑暗中,季长珺似有所感,他从入定之中醒来,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看到了坐到厅堂之中的椅子上的黑影。
他似乎对黑影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他迅速起身,朝黑影单膝跪下,不等他开口,那黑影却先一步道:“让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
黑暗中,黑影的狭长的双眼泛着寒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季长珺垂下眼眸,嘴角缓缓勾起:“禀师尊,弟子已经查探清楚了,那叶汝依根骨极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又是单火灵根,正好与师娘适配。”
借着黑暗的遮掩,他脸上的神态不再是惯常的温润谦和,而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已以及对他人的漠视和不屑。
黑影,或者应该说是玉衡剑尊更为贴切。
玉衡剑尊眸光微闪,他想起至今还躺在寒玉棺中,肉身被魔气完全腐蚀了的爱人,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有些失态的站起身,呼吸急促:“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抓回清荣宗。”
“可是师尊,壹宗的宗主极为护短,我若是抓了他的大徒弟,恐怕……”
季长珺有些迟疑,玉衡剑尊道:“有为师和清荣宗护着你,他能耐你何?你尽管去办,待你师娘复活后,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季长珺野心勃勃的眯了眯眼,他躬身抱拳道:“弟子遵命。”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没把人带回来,我拿你是问。”
玉衡剑尊说罢就起了身,他拂袖转身要走,季长珺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出声叫住了他。
“师尊!还有一事弟子不知该不该说。”
玉衡剑尊眉心一簇,明显已经不耐烦了,他意简言骇道:“说。”
“那名叫黎淮的壹宗弟子让徒儿十分在意,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人族修士。”
不是人修,那么就只可能是妖修,鬼修或是魔修了。
鬼修元婴后才能重新修炼出肉身,而黎淮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他是有肉身的,鬼修可以排除掉。
而魔修就更不可能了,魔修无一例外都是一身的魔气,想要藏起来并且天衣无缝到没人察觉,除非修为已至化境,否则根本不可能。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妖修。
“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不要为了毫无用处的东西浪费心神,若是因此坏了我的好事,我定饶不了你。”
玉衡剑尊对黎淮并不感兴趣,他警告着季长珺,季长珺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知师尊可还记得玄灵宗之前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的莫应尘?”
“嗯?”
玉衡剑尊来了兴趣,他微微颔首,示意季长珺继续说下去。
季长珺道:“弟子打听过了,这莫应尘确实已经被废了修为,一身的经脉和灵根都碎了,十二根灭魂钉钉在神魂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将死之人。但他从离开玄灵宗之后就一直跟凭空出现的黎淮在一起,他非但没有因此极速衰老死去,之后更是奇迹般修复了灵根重新踏入了仙途。”
“弟子以为,那个黎淮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季长珺如此下了结论,同时又回忆起了一件让他忽略许久的事情,复又道:“弟子还曾听到过一则传言,妙仙宗此前围剿过一只成了精的太岁,只可惜让它跑了。而那个黎淮出现的时间,正是那只太岁现世后不久。”
“成了精的太岁?”
玉衡剑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其力道之大,险些将季长珺的肩骨捏碎了。
他难得这般失态,“天生剑骨先放一边,先给我查那只太岁精去了哪儿,又和那个黎淮到底有没有关系!”
季长珺低眉顺眼的垂眸,颇为无奈的道:“可是弟子修为低下,那莫应尘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他与黎淮形影不离,弟子几次接近试探都叫他挡了回去,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废物!”玉衡剑尊面色阴郁,但骂完了他后立马改了主意,“算了,这事本尊亲自出马,你按照原计划行动。”
窗外的月光恰好被阴云遮蔽,屋内仅有的光源被黑暗吞没。
季长珺毕恭毕敬的道:“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