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也会这样吗
……有点过分可爱了。
乐锦羡心口软得陷下去一块,嘴上却说:“……幼稚鬼。”
祁厌再次眯起眼睛,语气凉凉的:“你说什么?”
乐锦羡摇头:“没什么!我放了个屁!”
祁厌这才满意了,慢吞吞地踱步。
“小祁,和弟弟出来散步啊?”
“嗯,张叔,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吃好出来乘凉。”
“刚刚我还没敢认,这不是小祁嘛,小祁居然出来遛弯了?”
“嗯,刘奶奶,您吃了吗?”
“吃啦吃啦,正准备去跳广场舞呢,下个月有比赛,我们加班加点在排练呢!”
越往前走,灯光越亮了些,人也渐渐多起来,碰到在树下乘凉或者下棋的大爷大妈,都会很热情地同祁厌打招呼,但是祁厌对谁都是一句:“您好,吃了吗。”
虽然对于国人来说在饭点的时候确实可以用这一句走遍全天下,但乐锦羡还是觉得很好笑,在对方用这一招应付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后,他彻底忍不住了,低着头偷笑。
随即收获祁公主一记眼刀。
乐锦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发誓,不是故意要笑,但真的很好笑,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散步了。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对方的样子,“您好,您吃了吗。”
话未说完就又大笑起来。
祁厌:“……”
他就不应该出来。这狗崽子。
“走了,回家。”他转身就走。
乐锦羡却停在原地,因为笑得实在太大声,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只能用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梧桐树。
“别走嘛,东西还没买呢,我错了祁厌,我不笑了……”
嘴上这样说,可是笑哪里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明明想努力憋着,但看着祁厌严肃的表情,一秒就破功,噗嗤一声笑喷了:“祁厌,你真的好可爱啊。”
被夸奖的当事人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祁厌冷笑着朝得意忘形的男大学生说:“好笑吗?要不要我也笑笑你?”
说完,视线轻轻地往人脸上一扫,接着又慢吞吞地往下落。
乐锦羡的笑声戛然而止,尾椎骨都跟着麻了一瞬。
祁厌分明什么都没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浮起的念头却是浴室里的那一幕幕——
那晚,他就像此刻这般,一手撑着玻璃拉门,因为想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乐锦羡虎躯一震,心跳没来由地加速。
他颇为艰难咽了一下喉咙,紧张地开口:“祁厌,你的听力,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祁厌:“……”
刚刚是被气急了才下意识想要怼回去,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不自在地转开了目光。
“都说了是今天。”他有些恼怒地开口,像是不愿意再跟乐锦羡讨论这个问题,强硬地扯开话题,“走了,再磨磨蹭蹭什么都买不到了!”
如果说刚才只有一点点的怀疑,那此时明显透着心虚的背影已经足够证明,乐锦羡崩溃地大叫——
“你骗我!!!”
“祁厌!你骗我!!!”
梧桐树上的鸟雀被惊动,振动着翅膀飞去了更远的树上,惊起一片鸟叫。
饭后乘凉的大爷大妈们也闻讯跑过来看热闹:“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又吵架了?兄弟俩不好老吵架的……”
祁厌:“……”
乐锦羡:“……”
眼见着围观的大爷大妈们越来越多,乐锦羡忍辱负重,脸上堆满假笑:“没什么,我和我哥开玩笑而已。”说完就走向祁厌,推着人拐了个弯,按着来时的路疾步往回走,“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我和我哥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见!”
因为太慌了,脚步杂乱无章,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祁厌看在眼里,心里发笑,故意问他:“不去采购了?”
此时此刻乐锦羡恨不得立马躲回书店,哪还顾得上采购不采购的,他简直没脸见人了。
“你现在不要说话,我不太想说话。”
出来时两个人悠哉悠哉,一边走一边四处瞎看,回去却步履匆匆,一路疾驰,返程的时间几乎缩短了一半。
按照大少爷的脾气,祁厌原本以为对方会大闹一场,搅得店里鸡飞狗跳,却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一回来就冲进储物间,身子往后仰,重重摔在折叠床上,两眼发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十分钟都没出来。
祁厌在门外徘徊了好几次,大少爷似乎察觉到了,一把将绒毯罩在脑袋上,看样子是打算将自己闷死在里面。
又十分钟过去,还是这样。
又半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动作都没有变一下。
这时祁厌已经上楼洗完了澡,往常他肯定早就在床上躺平了,今天却上上下下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一个月的运动量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多。
“咚咚咚。”他倚在储物间门口,叩了叩门,对着躲在毯子里的那一坨轻声道,“睡着了?”
榻上的人没反应,只有脚指头动了一下。
没睡着啊。
还是不够冷静,把孩子整自闭了。大少爷脸皮薄成这样,动不动就脸红,可想而知这件事带给他多大的冲击力。
祁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在折叠床前蹲了下来。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青年的肩膀,语含笑意:“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乐锦羡往旁边躲去,根本不让他碰。
“别郁闷了,听见就听见了,这又没什么丢脸的,你本身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浴室这种地方就是很正常。”
乐锦羡终于转过身来,但脸上的绒毯仍旧没有没有拿下来,声音闷在里面:“那你会吗?”
祁厌:“我不会。”
乐锦羡:“……”
这家伙真可恶,连安慰人都不会,他用力蹬了几下腿,又想背过身去,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祁厌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我毕竟年纪大了嘛。”
之前他说自己年纪大,乐锦羡还不愿意承认,现在倒宁愿真是如此。
夏天的绒毯都很薄,他其实能够模糊地看到祁厌的轮廓,但也只敢这样看了。——从此以后他恐怕再也没有脸面对这个人了。
那天就该用花洒淹死自己的。
“那你会那什么吗?”
“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吧,不会才不正常。”祁厌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起伏,哪怕是说起这个话题仍旧平淡如水,“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乐锦羡急得眼睛都红了:“那不一样,别人又不会被人发现。”
祁厌:“……”
老实说,祁厌自己也挺尴尬的,他很想告诉乐锦羡,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从前经历过比这难堪百倍千倍的事情,如今不也活的好好的,反正又不会死。
可他开不了口,按照乐锦羡的性格,一定会追问到底,但他没法开口说那些事。
“你就当我还是听不见吧。”最后他说。
这句安慰当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乐锦羡看起来更崩溃了:“可是你明明就听见了,我也知道你听见了,这还怎么假装啊,掩耳盗铃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祁厌:“……”
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他没什么耐心地往毯子上拍了一巴掌:“那你想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叫住我啊,你明明都能听见了……”
世界上还会有比自己有点那啥然后被人发现了更社死的事情吗?
反正乐锦羡想不到。
他现在只想一头撞死在祁厌面前。
“你确定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出声,你不会出什么问题?”
哪怕隔着绒毯,他的视线仍旧如有实质,针似的落到了乐锦羡的某个地方,这句“出问题”指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乐锦羡:“……”
乐锦羡:“…………”
越说越想死。
人怎么能丢那么大的脸。
丢了那么大的脸之后真的还能继续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吗?
“而且我明明提醒过你的,只是你那个时候可能有点紧张,没听进去。”祁厌又说。
躲在毯子下面蛄蛹了几下,乐锦羡不太服气地说:“什么时候?”
他完全没印象。
“就在你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动静的时候,我问了句怎么了,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我能听见了,但你好像……后面我就不好再说了,那种时候我要是再出声,你可能真的会被吓到,要真出了问题我恐怕负不起这个责任。”
那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情绪也一直处在紧张中,压根就没留意到这一点,现在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
乐锦羡生无可恋:“……你别说话,也别理我,当我死——”话还没说完,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祁厌表情严肃,语气也很凶,“别胡说八道!”
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哪有这样的啊,乐锦羡心想,在这件事上明明是他在委屈,是祁厌不道德,凭什么祁厌还打他啊,祁厌真讨厌。
不过真是祁厌不道德吗?他这个在祁厌的浴室里因为对方的一声笑就……的人明明更不道德一些。
“知道了。”乐锦羡委屈,乐锦羡特别特别委屈,但除了委屈之外还有很多的心虚和愧疚,他瘪瘪嘴,“但我现在就是不想说话,麻烦你走开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乐:“自闭了,想用鞋带勒死自己。”
小祁——双手插兜,望天望地吹口哨。
(这周又是1.5万字,除了周三和周四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