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教堂之中,祭坛之上。
通体莹白的琴身缠绕着鲜活的花枝藤蔓,紫黑相间的宝石花肆意攀爬,藤蔓沿着琴角、琴盖的边缘蜿蜒生长,宛如天然的装饰,再次将精神力的影响放大。
艾伦与圣者在琴凳上并肩而坐,黑发与银发交相辉映,修长的手指共同搭上琴键,这一幕在信徒们的注视中犹如一幅绝美的画卷,美好得令虫窒息,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手搭手的瞬间,再次触发了艾伦脑中的虫母指导。
艾伦发现圣者让自己怀孕的机率又上升了,变成了——
15%。
居然又上升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伦现在对圣者充满好奇。
他的孕率为什么这么低?为什么会突然穿成一身黑色?低得可怕的孕率又是因为什么上升?
艾伦告诉自己别着急,既然对方主动邀请自己来,又到处设下了精神力的陷阱,肯定有所图谋,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是第一个陪我共同演奏圣音的虫。”圣者忽然说。
面对黑发青年近在咫尺的视线和香气,他黑纱之上的深紫色眼瞳已经缩成危险的竖线,如淬毒的紫水晶浸在黑池里,泛着邪魅诡谲的妖异光芒。
艾伦面不改色道:“是吗?这下又对得起祖宗了,不要第一王夫的荣耀了?”
圣者:“你想激怒我吗?可惜在我这里,第一王夫的荣耀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
艾伦:“重要的是?”
“此时此刻你与我的演奏。”圣者轻笑。
当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宛如天籁的琴声瞬间在教堂中蔓延开来。
圣者指尖流淌出的旋律,与艾伦略显生涩却充满灵性的琴音奇妙融合,随着琴声流转,在场的所有畸形种也好,正常种也好,都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随着音乐让空气都为之震颤,他们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容,身体随着旋律无意识地摆动,仿佛灵魂都已被琴声勾走。
说是洗脑也不为过。
连艾伦肚子里的小小格晕乎乎的,奶声奶气的话语满是眷恋。
“妈妈……好爱你……再多亲亲……再抱抱我吧呜……”
“妈妈的抱抱好香呀……”
小小格似乎看到了自己出生之后的场景,虽然那个抱着自己的祂面目模糊看不清楚,熟悉的体香,温暖的触感,都让他无比确定……这就是妈妈,这就是他最爱的妈妈啊。
噢……他终于来到了妈妈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终于,能够亲眼见到妈妈的模样,用自己的声音告诉他——
我爱你。
最爱最爱你。
艾伦忽略掉精神网传来的动静,说真的幼崽和他之间的双向链接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只能庆幸雄虫只能单向,那没日没夜不得在他脑子里吵翻天。
按理说,坐在圣者身旁、离琴声最近的艾伦,应该受影响最为严重,可他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眼神澄澈而冷静。
这一幕,让正沉浸在演奏中的圣者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兴味。
真有趣。
怪不得让那个满脑子只有为虫母而活的蠢货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准备认真了。
旋律逐渐攀至巅峰,圣者背后的蝶翼骤然舒展至极限,薄如蝉翼的翅膜上流淌着银河般的璀璨光晕,曲线完美,花纹繁复,如孔雀开屏般在艾伦面前展开。
“好美的翅膀……”下面的畸形种们都看呆了。
细碎的紫色鳞粉簌簌飘落,如蒲公英的种子,在半空中飞舞盘旋,落在每一位信徒的身上,生根发芽,再难移除,一种无形的精神力涟漪在空气中荡开。
畸形种们集体发出虔诚的嘶鸣,那些溃烂的伤口、扭曲的肢体和癫狂的神智在圣音的洗礼下不再痛苦,不再重要。
他们空洞的竖瞳泛起泪花,嘴角不受控地扬起,露出沉醉到近乎癫狂的笑容。
一只自诞生就没有翅膀的蝶族捂着脸狂喜大笑:“哈哈我……看到了……我在飞!我能飞!我的翅膀真美啊……”
另一个失去半张脸的虫类则不断用头叩击地面,在石板上撞出闷响,喉间却溢出孩童般的笑声:“哈哈哈我杀了你……杀了你!让你复制我!让你复制我!”
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仿佛坠入温热的蜜池,每个虫的脑海中都绽放出最渴求的幻境。
不,那怎么能是幻境呢,哪怕离开这里,那些美好的记忆也深深地存在于他们的脑海,那是比幻境更美好的谎言——
是记忆啊。
白天的磷粉,能够勾起任何生物内心的渴望,赠予他们的是,最最美好的记忆。
圣者指尖流淌的音符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当最后一个高音迸发,整座教堂上方作为灯具的紫色水晶同时炸裂,迸发出的星屑如雨点般落在陷入迷醉的虫群身上。
只可惜,这些招数对于艾伦来说统统没用,也就大翅膀出来那瞬间,他晃了晃神,那仅仅一秒钟,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不过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啊……艾伦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小格在打醉拳似的撒娇了,真是麻烦。
艾伦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下面的畸形种,模仿傻子还是有一定难度……
他尝试放空双眼,微微张开嘴巴,进入精神恍惚的状态,看起来圣者的能力是让这些虫族脑中多了美好的记忆,于是他也喃喃出声。
圣者也并不专心,而是暗自观察,看到黑发青年神思恍惚,低低自语,被精神力影响的模样,弹奏骤然放缓,眼中笑意愈发妖娆。
他偏头望向身旁看似失去意识的猎物,紫罗兰色眼眸泛起层层的涟漪:“你最想要什么样的美好记忆呢?”
圣者忍不住侧耳倾听。
“钱……好多好多钱!靠!终于让我中了一次彩票!五百万……不一千万!一亿!”
圣者:“……”
这个欲望还真是简单而渺小啊。
既然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这场洗礼就应该结束了。如果是平常,圣者还会挑选几个幸运儿,现在却不急着继续。
就算演奏结束,这些畸形种依旧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匍匐于虫母圣像之下,一遍又一遍回忆美好的记忆。
可美好的记忆就像上好的止疼片,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再也没有第一次那般震撼鲜明,就算今天离开了,下一次他们又会回到这里,直到永远留在此处,永不离去。
黑衣圣者俯身时,繁复面纱垂落出优雅的弧度,紫罗兰色眼眸倒映着黑发青年那呆滞到可爱的脸蛋。
真可口啊。
就算是他,也想吃一吃。
他与蠢货本为一体,不过正反两面的区别,蠢货所想的他统统知道,他所想的蠢货却避之不及。
忒修斯,可爱的小蜜虫,如果让你为蠢货破了贞洁之身,他会不会因为彻底失去第一王夫的资格而疯狂羞愧?本体的心理防线一旦击破,他就能长长久久地使用这具身体,而不是龟缩于夜晚的某个角落。
“忒修斯,你想要的东西都在我的房间里,跟我走吧……” 他的声音喑哑魅惑,犹如渴求着欢愉的魅魔。
本来他所求的只是一次破身,答应蠢货的删除记忆仅仅是个幌子,可现在看来……
那维持不住拟态的黑色虫肢轻轻抚摸上忒修斯呆呆的脸蛋,虽然已经刻意控制住力度,仍旧不小心切断了他几缕黑色的发丝。
删掉也不是不可以。
最好删到一片空白,连和蠢货的相遇都不要有,做他的蜜虫,记忆如白纸一般干干净净——
他要成为他这辈子见到的一个雄虫。
越想越是愉悦,黑衣圣者低低发出笑声,抓住青年的手,慢慢引导。
拟态未全的虫肢温度冷得惊人,粗糙的触感擦过皮肤,像是覆着层未蜕尽的虫鳞,艾伦强忍着不适,被牵着穿过蜿蜒的走廊,还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
推开忏悔室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墨水味儿扑面而来 ——
原本庄严肃穆的空间已被改造成卧室,雪白的床单铺得平整,书桌上整齐码着陈旧的古籍,还有满是墨团的纸张和几根扭曲诡异的钢笔,很难想象是什么力度用笔,能把钢笔扭成那样。
值得注意的是,角落有扇上锁的小门,关闭得严丝合缝,像是藏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坐这儿。”
圣者轻而易举将艾伦按坐在床沿,指尖挑起他一缕黑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烛光摇曳下,银白长发与漆黑发丝对比,衬得青年那张精致苍白的脸越发妖异。
“真好看,这样子看更可爱了。” 他俯身时,宝冠上的紫晶几乎要抵住艾伦额头,冰冷的吐息喷在耳畔,“让我尝尝你的蜜液,那个蠢货明明喜欢到不行还总是忍着……”
他说这话时,肆无忌惮,邪恶无比,不像是主教,而像是诱人堕落的魅魔。
话音未落,他循着气味,冰凉的唇……那真是嘴唇吗?艾伦感觉那个地方伸出了细细的东西,贴上自己的指尖,舌尖轻舔过指腹,像是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就算是舔蜜,他也没有取掉面纱,而是从下面掀起一角,圣者先是如羽毛般轻轻擦过艾伦指尖,不同于格莱林隐忍克制的点触,也不似公爵充满侵略性的狂乱吮吸,而是缠绵悱恻,充满了暗示性。
湿润的口器裹着温热的气息,从指尖根部一路蜿蜒向上,在指腹凹陷处辗转打圈,将渗出的蜜液卷入口中时,还刻意发出餍足的轻哼。
“宝贝,这里好甜……”
艾伦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口器里细密的倒刺,如同情人的耳语般若有若无地刮擦皮肤。圣者的口器紧紧含住指尖,时而轻轻啜吸,时而用犬齿轻轻碾磨,蜜液顺着嘴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拉出晶莹的丝线。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缠上黑发青年的腰,圣者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瞳孔因欲望染上暗红:“美味至极……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喝。”
此时此刻艾伦在干什么呢?
他,在震惊。
15%,16%,17%,18%,19%,20%……靠靠靠,不能再涨了,不能再涨了!
神医!竟是他自己!
原来这家伙……稍微舔一舔蜜液就能治好!
都怪公爵!艾伦在心里吐槽一声,都是他舔了那么久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明明对自己的蜜液很有自信的,都快没自信了,没想到在圣者这里这么管用!
阿里阿德涅啊阿里阿德涅,瞧瞧人家圣者,舔一天当你舔十年……真是白舔了他这么久。
艾伦想到还在找百勾的某个雄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嘲笑,还是同情。
圣者沉浸在蜜液的甘美中,双眼微阖,喉间溢出低哑的呢喃,尾音还带着颤意。他的动作愈发缠绵,整个虫都散发着近乎痴迷的气息,现在给他来一下,绝对能放倒。
艾伦悄悄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准备有所行动,毕竟可不能再给他机会舔下去了,又舔出个100%该如何是好——
就是现在,动手!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忏悔室里响起。
艾伦:“……”
艾伦:???
不是,他还没动手呢,而且这一次他准备动刀。
是谁打的?
这里可就他和圣者两虫。
本来还在舔蜜的雄虫看着手掌心,紫色眼瞳划过恼怒,他也没想到是自己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还怪有力的,一点都不心疼虫。
“别舔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圣者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艾伦:“……”
这是该你说的?这不是我台词吗?
艾伦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圣者另一只手重重回击过去——
又打了自己一耳光。
啪啪啪,左右手超绝互搏。
黑衣圣者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与疯狂:“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舔杯子的时候,你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比谁都丑陋!”
“现在……我让你舔到真的了,还不快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