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咻~咻~咻~”
“biu~biu~biu~”
激光炮的轰鸣撕裂雨林的寂静,赏金猎人扯下脸上的防尘面罩,动作迅速,立刻跟上。
迪克洛斯雷豹兽轰然倒地,猎人没有像往常般急着剥皮,而是迅速抽刀划开兽腹,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抽搐的生殖器切下,放进零下200度的冷藏箱中。
“哈哈哈哈!又是一单,这东西最近可买出天价了!也不知道要这个干啥,吃吗?吃得过来?别把鼻血都补出来啊!”
“是啊,太疯狂了,听说是大集团研发新药,所以才要这么多,什么新药啊,壮阳大补丸?这得痿成什么样啊!”他的同伴也吐槽道。
不过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见冷藏箱内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具同样的器官,分离前也曾是兽兽们的骄傲。
人类的黑市交易平台最近疯传某星际财团正用这些器官做基因实验,开出了远超常规的任务价格,令许多赏金猎人趋之若鹜。如今人类与虫族的赏金协会任务板上,这类勾八委托都已占据半壁江山,森林深处时常传来雄性星兽濒死前的悲鸣,在星球上空久久盘旋,始终不散。
这个该死的世界真的很卷,本来只是说收器官就可以了,做任务的人类和虫族都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高,丑的不要,细的不要,软的不要,脏的不要——只有如花似玉的大宝勾才能成为阿里阿德涅心心念念补神百勾丸的原材料。
在阿里阿德涅眼中,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通通不算问题,只要多打几个零,全世界的勾都向他蜂拥而来。
圣者开出来的药材清单上最大的难题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花蜜。
地处偏僻,难以找寻不说,最重要的是必须让他亲自上场,花蜜的保存时间有限,一旦采集就必须使用,把最新鲜的花蜜涂抹上去才能起到功效。
阿里阿德涅的军靴踩碎腐叶,一身漆黑的作战服配上他银发绿眸的长相倒也亮眼,他正亲自率领小队在危机四伏的达尔马逊雨林中艰难前行,他需要找到的植物娇小脆弱,连拟态都有可能不小心踩到破坏,更别说变成虫态。
他都不知道圣者怎么能够找出这么偏僻的植物来,星际地图都不显示的地方,被他找到了。
可恶,难道他被那个丑八怪给骗了?
“公爵大人,目标植物在那里!”
峭壁缝隙间,一株血红色的宝石花迎风摇曳,阿里阿德涅对照圣者给的加密清单,瞳孔微缩——按照圣者所说的,那正是能修复精神力创伤的珍惜濒危宝石花品种,全星际现存不过三株,
阿里阿德涅伸手采摘时,突然有腐蚀性液体从头顶滴落,抬头见岩壁上数以百计的蝙蝠兽正张开吸盘状的口器,暗红色的涎水不断坠落。
“保护公爵!”
随行的子部刚要变成虫态,就被阿里阿德涅呵斥:“蠢货!蠢货!变成虫态毁了我的药材,你们的工资都不要了?”
子部护卫:“……”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只好迎着头皮举枪射击,但准头明显不行。
数十只蝙蝠兽俯冲而下,阿里阿德涅的绿眸泛起危险的光芒,他在枪林弹雨中灵巧翻身,虫肢化的右手刺入为首兽类的软肋,腐液喷溅,马上就要侵蚀他的皮肤——
下一刻,他却借着反作用力跃上岩壁,踩着凸起的石棱如履平地,手中依旧小心呵护那朵血红色的宝石花。
最后一只蝙蝠兽死亡之后,阿里阿德涅的作战服已千疮百孔,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左手上的宝石花却完好无损。
“公爵大人……”子部们投来关心的目光,似乎是想查看他的伤势。
“别挡着我!”
阿里阿德涅却丝毫不领情,没空和这些蠢货浪费时间,拖着伤腿踉跄进安全帐篷,动作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放慢,扯开腰带,他要在花蜜失效的期限内进行涂抹。
“该死的圣者,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药方有效,要不然我要把你畸形的丑态公之于众,到处贴满你的照片!”他咬牙切齿。
阿里阿德涅早就知道圣者的畸形,甚至觉得好玩又好笑,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毕竟让圣者陷入畸形的畸形种还是他一手促成,亲眼看到领主畸形也是复仇的一部分。
不过……蝶族对自己的容貌素来十分在意,他之前也没必要跟领主撕破脸皮,但这一次如果圣者骗他,他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阿里阿德涅单膝跪在地面,凌厉的银发垂落,遮挡住他因剧痛而扭曲的半张脸,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宝石花,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蛰伏的蛇。
深红色的花蜜涂抹其上,一种古怪的疼痛,从难以言说的部位灼烧起来,他的瞳孔骤缩成针尖状,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脊背绷成一张满弦的弓。
“可恶,如果能治好,一定能治好……”
阿里阿德涅拿起身边的终端,眼尾猩红,竭力忍耐,看到终端的屏幕时唇角甚至绽放出一缕疯狂又甜蜜的笑来。
那是黑发青年睡着的照片,柔软丝滑的被子裹着雪白的身子,是他的止痛药。
只要想到小情虫看到自己尾勾真正实力之后无比震惊的模样,他就觉得这一刻的痛苦都值得,怎么能不知道呢?他骂了他3243次阳痿,他一定要全部讨还。
指尖刚触到青年的脸颊,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小情虫三个字,阿里阿德涅咒骂一声,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难得主动给他打个电话么?
挂掉吗……
难得主动的一次。
通讯器蓝光映在阿里阿德涅染血的指节,他对着镜头轻扯嘴角,用袖口快速蹭去额角汗水,这才接通通话。
通讯接通的瞬间,阿里阿德涅的表情瞬间柔和:“宝贝,怎么了?想我了?”
话未说完,便被艾伦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吸引。
黑发青年穿了一件高领长袍,声音也闷闷的,有些心不在焉:“是是是,想你了,赶快回来吧……我不想看到圣者。”
“想我了?难得呀,老公……老板走了,才想起我的好吗?”
听到对方说想自己,阿里阿德涅的尾音扬起,正要抬起左手,隔着屏幕去捏对方的脸,突然瞥到上面的伤口,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来,笑容却愈发灿烂。
“我已经收集了100种兽勾,花蜜也只剩下最后一种,马上我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呢,宝贝。”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会吓到对方,没想到黑发青年只是嗯嗯嗯:“总之快点回来吧。”0%和100%谁更危险,艾伦比谁都清楚。
阿里阿德涅:“……?”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隐隐约约,模模糊糊,阿里阿德涅在几十光年外的星球,却闻了一丝奸情的气息。
阿里阿德涅狐疑地眯起眼睛,他每天都会仔细盘问忒修斯身边的子部,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明明最近没什么异常。
还是说……有异常,但是被抹去了?
“宝贝,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我。”
挂断通讯后,阿里阿德涅小心翼翼地穿上裤子,现在最后一种花蜜已经涂抹,只等百勾丸制作完成,他的病……
就能好了吧?
阿里阿德涅这辈子作为人类,不相信命运,不相信神明,不相信任何宗教;作为虫族,不相信虫母,不相信基因,可现在他只想求所有的神明,所有的信仰,还有那传说中庇佑虫族的虫母——
让他成为一只健康的、正常的雄虫。
只有那样,他才能有资格去追逐心上人的爱。
而此刻另一边,艾伦瘫坐在空旷的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还是圣者送他回来的。
对方很贴心,顺带消除了子部们的记忆,让一切至少看起来还很正常。
但怎么能正常呢?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黑发青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
想了又想,他重重叹了口气,抓起枕边的抱枕蒙住脸,试图将那些混乱又旖旎的记忆暂时隔绝在外,可越那样做就越没有成功,他脑子里面的脸一会儿变成银发金眼的格莱林,一会儿变成银发紫眼的圣伊诺斯,甚至还变成了……阿里阿德涅。
不久之后好几个雄虫都会问他谁更好的问题,其实在这个时候艾伦的心中已经有了评价。
格莱林:烂活婉拒。
圣者:好活当赏。
阿里阿德涅:没活……硬整。
经过昨天那一场,艾伦认为圣伊诺斯已经不适合当小小格的后爸了,得另外找个虫选,他可不想给圣者继续治下去了。
再治下去,估计就连他都得搭进去。
教堂之行并没有真正治好圣者,因为直到最后他仍旧缺失了一片记忆。艾伦只是在圣尔塔纳的精神攻击当中反抗了他的能力,从而杀死了圣尔塔纳虫格,现在表面占据主导地位的圣伊诺斯虫格,虽然看起来比较好处理,但是终究埋藏着巨大的隐雷。
另外,蝶皇教习庭那种地方一听就非常邪门,他一点都不想去。
对了,给孩子找后爸,是不是得问问孩子的意见?
艾伦揉揉日渐软乎乎的肚子,难得问起小小格的意见。
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从一开始的沉默,到精神网里的牙牙学语,再到如今可以和他一起冒险。
小小格的意见难得坚定:“我还是喜欢那个老是亲我的叔叔,感觉比较温柔,昨天那个太粗暴了。”
艾伦:“…………”
艾伦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什么粗暴?”
艾伦如今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社死,他一直以为小小格那个时候已经因为各种爆炸折腾下线了——
难道他在吗?
啊啊啊啊啊!千万不要啊!
艾伦脑海当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场面,还有他忍受不了之后喊的那些胡话,什么好哥哥求求你都喊出来了,直男看片多了,只会乱喊。
这让他如何在虫崽面前继续做虫?
“是啊,难道不粗暴吗?又是爆炸又是荡秋千,明明你都不喜欢他,那个叔叔还要追着你到处跑,我最讨厌他了。”小小格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就觉得脑袋发晕。
艾伦听到他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他想得太多。
成年虫的世界果然比小孩虫肮脏。
艾伦:“好吧……不喜欢我们就再换一个。”他记得黑曜也要过来了,比起虫格分裂后爸和阳痿变态后爸,黑社会后爸竟然也眉清目秀起来。
“可是妈妈……”小小格忽然闷闷不乐。
艾伦:“怎么了?”
艾伦指尖轻轻抚过腹部,感受着精神世界里小小格气鼓鼓的情绪波动。
小家伙的声音像团糯叽叽的棉花糖,却带着不属于幼年期的坚定:“为什么一定要爸爸呢?我只要妈妈就好了呀!等我出来就可以保护妈妈啦,像爸爸们那样!”
话音未落,精神触须突然卷上艾伦的,好像小虫崽好像在他的掌心蹭来蹭去,“爸爸什么的,只会让妈妈掉眼泪……崽崽不一样……”
艾伦:“怎么不一样?你们虫族的习俗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头疼。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习俗忘记了?
小小格的教育得跟上,不能和其他虫族一样,一心想着当妈妈的王夫!
可怜的虫母还在惴惴不安地担心另外一点——
圣伊诺斯的身体畸形已经治好了,那昨天好多次的意外会不会有危险?
“小小格啊,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觉醒来奇怪的地方?”
小小格没反应过来成年世界那么多花花绕绕:“什么?”
“就是……”艾伦犹豫了半天沉痛道,“有没有新的小家伙跟你打招呼什么的……吧。”
“没有啊,什么小家伙?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小小格冒出一连串不该问的问题。
艾伦扶额:“啊……我真是太蠢了,这种时候也问不出吧。”
应该不会的,孕期的虫母自己安慰自己,祂本来就在怀孕当中,怎么可能在孕期当中又怀上呢?一个小小格就已经很让他头疼了……
有小小格在的话,他现在明明应该……很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