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严重骚扰
“啪”的一声,裴二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蜷缩在沙发上的安桥,本来带着这人回来准备教训一顿,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人敢在他的车上吐,结果这人一路过来吐了五次!
裴二已经不想去想自己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了,回家之后他就把安桥丢进了浴室里,自己也赶紧去冲洗一下,结果出来就发现浴室里的淋浴坏了,浴缸堵住了,裴二不是没怀疑过安桥,但是对方看起来也很手足无措,于是裴二就暂时打消了这个怀疑。
“我又没有骂你,你委屈什么?”
“再说了,是我的车被你吐成那样啊,我都想哭了呢。”
“你到底什么毛病啊。”
无论裴二说些什么,安桥都不接话,他只是抱着自己的手机一声不吭,发尾还有点湿漉漉的,看着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你哑巴了吗?”裴二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过去看了安桥两眼,纳闷道:“你怎么不说话呢?自闭症呢?”
安桥依旧不吭声,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有一个靠枕,眼神时不时轻轻看了眼裴二,被对方发现后又立刻移开,略微垂眸继续盯着怀里的抱枕看,一眨眼就是一个坏主意。
“你平时和裴觉在家里也这么相处的?他是个哑巴,你也是个哑巴。”裴二乐了,道:“跟个木头一样。”
他转而直接到房间准备睡觉了,忽然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开口问道:“我不是哑巴。”
裴二扭头挑起眉梢,他摊开手,道:“是吗?那你肯定就是自闭了。”
他一扭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安桥丢在外面,想着明天还得想点其他的办法刺激一下裴觉,让他感受一下心爱之物被抢的感觉。
裴二可没忘记自己从小到大在裴觉的手中吃了多少亏。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准备安安静静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厨房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吓得他猛然惊醒,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然后就看到安桥坐在沙发上,似乎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厨房里没有任何人。
“你弄的?”裴二扭头问道。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疑问“wer?”
两人四目相对,安桥眼底没有半点心虚,他甚至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看得裴二反倒有些心虚了。
“你……”裴二看了眼厨房碎了一地的盘子,又看了眼安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吸气了,最后也只是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别想通过这个方法回到裴觉那边去,你以为我这里是宾馆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感觉安桥之前都是很乖的,现在这样,绝对是有原因,大概率就是想要回去找裴觉了,可是如果这样轻而易举就把安桥放回去了,他裴二的脸往哪搁。
“猜猜裴觉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裴二看着安桥,他道:“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现在肯定急得不行。”
安桥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裴觉应该很着急。
被他俩记挂着的裴觉刚刚才开车到家,打开门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显然还不够,里面像是被抢劫了一番,不,劫匪应该无法做到将家里破坏得如此彻底。
“呵。”他走进去,将手机随意丢在了沙发上,左右看了眼,有些纳闷道:“都这样了,许青庄还觉得这是个很正常的人?”
他让许青庄过来送饭,对方才发现安桥不见了,所以许特助肯定是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但是从头到尾,许特助都没提到过这件事情,所以裴觉也很困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特助和安桥可能精神状态都有点不正常。
要不就是安桥特别会装,连许青庄都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过去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车子里的那管芥末,多疑的他开始怀疑这管芥末会不会也是某种手段,里面又藏了几分真心。
比起屋子里的凌乱,裴觉更在意的是现在屋子里非常安静,非比寻常的安静,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常态,现在他觉得,这简直就是最宝贵的时光。
他双眼挂着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将衣服脱了去冲了个澡,直接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倒头就睡,什么睡眠障碍,什么做噩梦都不复存在了,有的只是安静,非常适合睡觉,甚至五秒不到直接入眠。
他感觉到这才是人生啊。
“werwerwer——”
耳边偶尔会响起几声,他闭上眼睛,权当是白噪音了,低声喃喃道:“都是幻觉。”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安桥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精神状态十足,今天在吃饭的时候,他足足喝了将近两千毫升的浓茶水,又喝了咖啡,现在精神十分亢奋。
而且,他还吃饱了!
“你干什么啊?”裴二睡到半夜被这个声音惊醒,吓得他猛然坐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做噩梦了,几秒之后才确定外面是真的在叫唤着“werwerwer——”
非常有节奏感,生生不息,源源不断,裴二猛然掀开了被子,带着些起床气愤怒地走出了卧室,就看到安桥蹲坐在地毯上,一直叫唤着。
“安桥,安桥!”裴二试图唤醒安桥,他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是梦魇了,也可能是梦游,但是安桥是睁着眼睛的,听到裴二的声音后停顿了几秒钟,回头看向了裴二。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叫唤什么呢?”裴二被吵得有些头疼起来,他无奈道:“明天我还得去公司呢,你不睡觉吗?这都几点了?”
安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眼神很是专注。
“睡觉吧,你这大半夜的叫唤,真吓人。”裴二搓了搓身上竖起来的寒毛,转身准备进卧室继续睡觉,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谁知道刚刚转身,身后再次响起了高亢的“werwerwer——”。
“安桥!闭嘴!”裴二扭头怒道。
安桥的确是停下来了,他半眯起了眼睛,试探着“wer?”了一声,还没等裴二松口气,安桥就忽然咧嘴一笑,继续张开双手,更加大声地叫道——
“werwerwer——”
“你再这么叫,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裴二上前,试图制止安桥,谁知道一脚踏入安桥领地之后,就被安桥吼了,裴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震惊道:“你没狂犬病吧?”
事实证明安桥是没有狂犬病的,他只是单纯的爱叫唤,非常喜欢叫,裴二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无法制止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储藏室找到了降噪耳机戴上,然后躺平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很快,他就发现这样不行,因为他没有动静,安桥就蹲坐在他的床边叫了。
裴二:……
“你到底要干什么?”裴二崩溃道。
“睡不着。”安桥笑起来眉眼微微弯着,他仰起头道:“werwerwer——”
说实话,接下来的时间里,裴二不是没考虑过找个道士给安桥驱邪了,他甚至茫然地想着难道说裴觉过得就是这样的苦日子吗,那也太苦了。
“你这个样子,裴觉还能喜欢你,他是有什么受虐症吗?”裴二一脸憔悴地看着精力十足的安桥,颇为头疼道:“不行,这样不行,我晚上得睡酒店去了,你这太吵了!”
他最多,只能忍这一个晚上,明晚他肯定要去住酒店!
“我吵?”安桥很不满意道:“裴觉都没有说过我吵,你把裴觉还给我。”
“你确定?”裴二冷笑一声,他道:“你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我待着,我不管你是装神弄鬼也好,故意的也罢,大不了我晚上睡酒店去,但是你——呵!”
在裴觉来认输之前,裴二是不会把安桥还回去的,他要等着裴觉过来求他,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有五成把握觉得裴觉会为了安桥低头,那现在,他基本上九成把握了,毕竟安桥这么吵闹裴觉都能坚持每天回家,那绝对是真爱了!
“werwerwer——”的声音在裴二的耳边持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裴二感觉自己洗脸时都听到了“werwerwer”的声音,可是安桥在早上四点多的时候终于累了,去睡觉了。
裴二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幻听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心脏跳动得厉害,砰砰砰的,再这么下去,裴二觉得自己可能会心率不齐了。
裴觉也是在“werwerwer”的声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安桥现在不在家,耳边的声音在他想明白的时候忽然消失了。
“果然是幻听。”和安桥相处的这一个月,裴觉已经出现幻听,但是他已经学会了冷静应对,甚至偶尔还能当作白噪音。
在遇到安桥之前,他都没想过自己能容忍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到了公司之后,裴董事长让他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他进去后本以为裴二也在那里,谁知道对方足足迟到了半小时,眼眶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
”爸爸。“裴二朝着裴董事长喊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裴觉,不情不愿地喊道:“哥。”
裴觉随意应了一声后,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一脸精神十足的样子,唇角微扬到:“你昨晚干什么了?”
“……”裴二不信裴觉不知道安桥是什么德行。
“你哥说的对,你早上照镜子了吗?”裴董事长不满道:“你看你的黑眼眶,都快掉下来了。”
裴觉随意喝了口茶,这种被安桥折磨的感觉可太熟悉了。
两兄弟在董事长办公室待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路上的时候,裴二忍不住挑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让许青庄到处调查了,我告诉你,你的小情人现在就被我藏在了望江一号,他说啊,他很爱我呢。”
“你把他独自放在了望江一号?”裴觉抓住了重点,他回头看向了正得意洋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坑里的裴二。
”当然,你着急了?”裴二看裴觉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更加得意道:“他说他很喜欢我家,非常非常喜欢我家。”
这一点裴觉倒是没有怀疑过真假,因为按照他对安桥的了解,对方应该也把裴二的望江一号当成自己的房子了。
“你居然会把他独自放在家里。”裴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难得好心情地抬起手拍了拍裴二的肩膀,唇角微扬到:“祝你好运。”
说完 ,他径自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裴二。
“装什么淡定,我就不信你不着急。”裴二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裴觉的软肋,他转了转自己的车钥匙,今天换了辆车,因为那辆迈凯轮已经拿去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