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变故
清晨的日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他起得很早,蹲坐在阳台上开始练嗓子了。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第三声还没叫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裴觉喊他的名字,安桥困惑地转过头,继续了自己没叫完的声音:“wer?”
裴觉靠在门边看着安桥,对安桥这种每天都跟公鸡打鸣似的行为有些不理解,但是已经适应了,招了招手,和往日一样,早上五点开始带着安桥出去遛弯,转一大圈再回来。
“今天可以去吃包子吗?”安桥最近喜欢上了距离这里三个街区的包子店里的包子,自从吃过一次之后,每次一大早就要去买,看着瘦瘦的安桥,每次都能吃掉一整笼,然后再溜达回来,刚好消化了。
裴觉的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对方显然今天也很想去吃,眼神里的心思很明显,裴觉唇角微微上扬,道:“走吧。”
以前还没养安桥的时候,裴觉每次都是七点起床,早上健身,吃早饭,洗个澡,大概八点出门,刚好九点之前到公司。
自从养了安桥,他基本上五点起床遛安桥,不然家里就毁了。
“我昨天梦到了同安。”安桥走路的时候也喜欢和裴觉说话,他道:“你记得我还有一套房子在同安吗?”
裴觉点了点头,示意安桥继续说。
“我梦到你把房子里弄得特别乱,我怎么说你都不听,就跟疯了一样。”提起这个,安桥就显得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哄好了自己,道:“不过后来我发现只是一个梦。”
“因为梦是反的。”裴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会弄乱家里且不断发疯的,应该只有安桥了,实在是让人无奈。
他们倒是走了三个街区,可惜到了包子铺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包子铺竟然没开,裴觉走过去看了眼上面的告示,写着:关店。
“包子……”安桥愣了愣,站在了关门的包子铺前,然后无措地看着裴觉,似乎裴觉有办法让包子铺重开似的,裴觉摊开手道:“人家的店不开了,我也没办法,走吧,回家去,或者吃点别的东西。”
“包子。”安桥有些执拗,他长得看起来很少说话,实际上性格非常难搞,现在就是要这家店的包子,眉头紧锁,他道:“我说今天带去给你妈妈尝尝的。”
“今天我们不去医院。”裴觉今天安排了很多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他道:“明天吧,明天我让人去问问包子店老板去哪里开店了。”
裴觉也很无奈,但是鉴于之前和安桥在草坪上硬杠两小时,差点被蚊子咬成了贫血,他还是选择了低头哄着道:“现在回家吧,顺便尝尝别的包子铺,也许会更好吃呢?”
“不会的。”安桥很坚持,他轻轻耸动鼻子,不会有谁比他的嗅觉更加灵敏了,他确定这就是最好吃的包子铺,也确定这家用料最干净。
最后裴觉看了眼时间,然后半哄半骗地说包子铺老板可能是很晚开门,等他下班回来给他带包子,然后才终于将人哄走了,安桥一脸的不情愿。
回到家里之后,裴觉去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刚刚穿好鞋正准备叮嘱安桥老实在家等着的时候,就听到了“砰”的一声,花瓶竟然打碎了,裴觉吓了一跳,转眸看去的时候,发现安桥也吓了一跳,对方显然不是故意的。
以安桥的性格,他想要摔花瓶,那就光明正大的摔,甚至生怕你看不到,总之怎么气人怎么来,裴觉多次测量血压都是因为安桥。
“你……”裴觉叹了口气,他的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只好道:“你在家里等我,别碰碎片,等会家政过来收拾。”
安桥倒是乖顺的点了点头,裴觉倒是不担心,毕竟平时家里摔碎的东西远比这个花瓶多多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花瓶碎片,他总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安。
“今天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你在家里好好的,不要再去咬沙发了,沙发才换的。”裴觉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道:“有事情就打我电话。”
安桥乖巧点头,他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玄关,看起来十分听话,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不过可惜,裴觉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看清本质了。
从电梯里出来,正准备开车去公司,谁知道车子出了点故障,无法启动,裴觉都快要气笑了,真是越赶时间的时候越容易出问题,他忍不住想到如果安桥在这里,肯定又要说“裴觉,你把我的车怎么了?”
安桥现在已经默认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裴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份自信,不过他也懒得打击安桥,毕竟你和他说不通道理。
“你过来接我,车抛锚了。”裴觉靠在车边,等着许特助过来接他,顺便看了一下这次的项目文件,这个文件他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确定无误,这个项目他废了不少力气才跑下来的,所有的文件手续全部齐备了,剩下的就是等这次会议结束后,他正式进入董事会,成功坐稳身下的位置。
裴觉走后,安桥独自在家又陷入了长久的孤独,他习惯性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圈,最后回到了沙发上趴着,觉得姿势不舒服又换了个姿态,仰起头叫着“werwerwer——”。
他真的太无聊了,这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没有谁和他说话,这种孤独他习惯了两辈子,依旧无法习惯,总想时时刻刻都在裴觉的身边。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和我分开很难受呢?”安桥不理解地低声喃喃道:“你不想我吗?你不孤单吗?不无聊吗?”
他仰起头再次叫了起来,大声地:“werwerwer——”。
他可能是嫌弃屋子里太空了,又去阳台上叫唤,然后又去厨房里叫几声,最后一整圈下来,还是觉得坐在裴觉的衣服和床上叫唤着最舒服了。
“werwerwer——”安桥大声道:“werwerwer——”
八万的基础认知课,安桥倒是学完了,但是依旧没有纠正好这个爱叫的天性,倒是让他聪明了不少,甚至知道给裴觉挖坑了。
“裴觉。”安桥叼着裴觉的衣服,觉得犯困了,就在他的床上蜷缩起来,闭眼就睡。
……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在裴觉的预料之中,他的身子微微往后靠,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他完全有实力做好眼前这个大项目,坐稳身下的位置。
裴二今天也来了,并且坐在了裴明正的身边,不过裴明正一向偏心小儿子,这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情,裴觉对这种没兴趣,他只对自己的前途很重视。
“这次项目能够落定,大家都辛苦了。”裴明正开口说道:“尤其是,这次的项目最大功臣就是——”
裴觉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眼神略显倨傲,完全是出于对自我实力的自信。
“就是我身边这位,裴喻。”裴明正微微笑着道:“顺便借这次机会,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儿子,裴喻,以后这个项目就交给他了。”
裴觉刚准备站起来的身子微微僵住,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了裴明正,可对方笑得那样慈爱,仿佛他就是天底下最爱孩子的慈父。
“当然,这次项目,诸位也都辛苦了,以后……”裴明正还在说着,可是裴觉的手几乎要把文件给握碎了,脸色阴沉极了,裴喻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裴觉,站在裴明正的身边,一声不吭地接受了所有的赞誉。
董事会成员都是老狐狸,这个项目究竟是谁负责的,谁出力最大,其实大家心里有数,可是董事长是裴明正,他说是谁,那当然都是谁。
“董事长。”裴觉忍不了了,他冷着脸开口道:“项目真的是裴喻负责的吗?怎么我在跟进项目的时候,从未见过他?”
“裴觉,今天是项目落地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情,会议结束后再说。”裴明正撩起眼皮看着裴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正好有些私事,我也要跟你聊聊。”
“我觉得这种事关集团利益的事情,还是当着董事会全体成员的面说比较好。”裴觉不肯退让一步,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强忍着怒火,面色平静道:“这样重要的项目,不能交给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就算是董事长放心,其他董事会成员能放心吗?”
“如果我说,我亲自担保呢。”裴明正和裴觉对视,似乎早就猜到了裴觉的反应,看对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微笑着说道:“裴觉,你还需要历练。”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我是董事长,裴觉,你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裴明正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警告。
裴觉转身离开,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许特助立刻拿着文件过来,眼看裴觉的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觉在裴明正说出项目交给裴二,他亲自作保的时候,裴觉就知道,他被摆了一道,他被裴明正当作摆平这个项目的工具,利用的彻彻底底。
为了让项目成功,裴觉前期工作铺垫的非常好,现在全给别人作嫁衣了。
他回到办公室,猛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盯紧了裴二,既然项目交给他,那这个项目就必然不能顺利进行。”
许特助立刻点头,刚准备出去办事的时候,才惊觉这个项目不在裴觉的手中。
“去办吧。”裴觉坐在了椅子上,感觉窝火又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