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家在这里数十年了,终于迎来了鸡飞狗跳的生活,这不是形容词,这是描述,当一群鸡张开翅膀到处飞的时候,那群狗特别是哈士奇,尤其兴奋,追在后面一直狂奔,终于哐当一下撞到了墙上,于是干净整洁了许多年的大理石踢脚线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安桥屹立在草坪中间,张开双臂,迎接新鲜的空气,他的神情那样的虔诚,仿佛这三个专门定制的铁笼子就是无上恩赐。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安桥对裴二真的很不满意,之前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家,更是怀疑他的物种,别以为安桥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话,安桥最讨厌被骂了,每次被骂他都会难过很久,现在他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叫了起来,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拖鸡带狗地前往别墅,心里难过极了,顺便指挥着其他工人将这个专门定制的笼子卸下来,要小心点放进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把狗还有这些东西都放进家里吗?”赵荷有些难以置信,她试图上前阻止,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感觉这就像是一场噩梦,眼前的安桥就像是裴二说的,莫名地透着一股邪乎的感觉,赵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安桥就已经转过头看向她,轻轻歪了歪脑袋,半眯了一下眼睛反问道:“你不明白?”
“明白什么?”赵荷和裴二问道。
安桥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双手负于身后,迈着步子朝这几个大铁笼子走去,站在了第一个笼子旁边,伸手拍了拍,道:“你的。”
他指向了裴二。
而后又走向了第二个笼子,然后指向赵荷,道:“你的。”
最后,他迈步走向了第三个笼子,转而抬起手指了指这个笼子,再次头也不回地随意指向身后二楼的位置,他面对着赵荷和裴二,手指却指向身后,轻松道:“你的,裴明正。”
早在裴明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安桥就已经耸动鼻子嗅闻到了裴明正的味道,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已经能确定对方的位置,而后轻轻歪了歪脑袋,轻松一笑道:“有什么意见吗?”
“笼子?我?!”裴二上前一步,壮着胆子道:“我当然有意见,安桥你别太过分了!你居然敢让我们住在笼子里,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个别墅姓什么吗?!”
“姓裴。”安桥说道,裴二愣了愣,刚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安桥笑着道:“裴觉的裴,我当然知道,别以为我是文盲。”
他可是裴觉花了几十万教出来的,只能算是半个文盲。
“安桥。”裴明正自然是不可能理会这样的疯言疯语,他从楼上走下来,因为身体虚弱尚未恢复的原因,步伐比较缓慢,安桥倒是难得耐着性子等待对方走到了自己的勉强,神情一如往常地抬起头和裴明正对视着,没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
“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故意的吗?还是说裴觉给了你更多的钱,所以你想要反水了?想要陷害我,还是想要坑我?”裴明正半眯起了眼睛,他精明的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显得安桥的神情是那样纯真,仿佛没有半点坏心眼。
裴明正基本上认定了安桥就是故意的,他并不觉得安桥是不懂这些。
“我一直都是这样。”安桥摊开手,他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困惑道:“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件事情,就算是裴觉也要甘拜下风,毕竟他和裴明正互相争斗了这么多年,从未将裴明正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可是安桥仅凭三言两语就做到了,甚至让本来已经稳定的血压再次有了上涨的迹象。
“安桥!”裴明正深吸了一口气,他指着安桥,道:“你跟我上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朝着楼上走去,赵荷见状连忙上前准备扶着裴明正,却被对方直接退开,裴二看出来裴明正正处于压抑着怒火的时候,他既不敢去招惹安桥,也不敢在裴明正的气头上说话,于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幅怂样看得裴明正气不打一出来,扭头指着裴二,怒道:“你也滚出去!”
裴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又骂我,我都说了这玩意有点邪乎,你们非不信……”
“小喻!”赵荷语调略微重了一点,警告着自己儿子,裴二这才不敢吭声了。
裴明正带着安桥前往自己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平日里是不准外人进入的,就连裴觉都没有进过几次,而安桥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无论是这个庄园,还是这庄园里的人,都已经全部属于安桥,包括这个书房,他毫无边界感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书架,左抽一个,右抽一个,包括旁边的文件也毫不避讳地拿出来直接看,裴明正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唇角微微抽搐一下,眼神微沉,暗含不屑。
这种家教,真是没有素质,以前那对父母没有教好就算了,现在裴觉也没教会他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实在是道德低下。
安桥正在翻看文件的手停顿了下来,他下意识转过头面对着裴明正,和对方对视一眼,总觉得裴明正似乎是骂了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裴明正看着安桥,他平静道:“装乖巧进了裴家,又假装被裴觉虐待,让我放松警惕,通过发布会澄清,坑我一把,安桥,是裴觉安排的吧?你这个蠢货,你不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反倒是对裴觉言听计从,实在是愚蠢。”
“wer?”安桥眼神里透着谨慎,但是语调更加困惑了。
“开个价吧,无论裴觉给了你多少,我都给你双倍。”裴明正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眼睛里透着一丝审视,似乎无论安桥心里想什么都会被他直接看穿,他道:“安桥,一个聪明人是知道如何选择的。”
安桥看着裴明正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各种东西和文件,最后再看了眼裴明正,不得不说,没一个是他感兴趣的,但是他对这个保险柜很感兴趣。
“双倍啊。”安桥小声琢磨着。
“妈,你说怎么办?”裴二站在楼下,试图听一听裴明正和安桥说了什么,可惜书房隔音太好,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于是压低声音道:“反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要走了。”
“你走一个试试?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走,后面裴觉就回来了,倒时候你爸爸的东西都被裴觉和安桥拿走,你要喝西北风去吗?”赵荷恨铁不成钢地怒道:“给我坐着,哪里也不准去!”
“那……那我能怎么办?”裴二只敢小声发怒,反驳道:“我到底能怎么办!我是不是说这玩意不能在家里养的!非常邪乎!你们非要养,非要带回来,现在好了吧,我们都得住笼子里了,我跟你说过,他就是个神经病,神经病,我要是没猜错,肯定是裴觉不想要了塞我们家的,然后你们倒是欢天喜去给接回来了,我的天啊!这到底要怎么送走啊!”
裴二想想自己家,想想那一整个房间的名表,想想那些价值不菲的装修和饰品,他觉得心都在滴血,他抬起头看了眼现在的家,眼神里充满了眷恋。
“你在看什么?”赵荷问道。
“我在看我家拆迁之前的样子。”裴二感慨万分,道:“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话音刚落,裴二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忽然转头看向赵荷,问道:“对了,妈,我爸收藏的那些古董是不是全部都在书房?!”
“是啊,怎么了?”赵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她摆了摆手,道:“都在钢化玻璃柜里,防护的很好,放心吧,你爸最在乎的就是这些古董藏品了。”
裴二扯动了一下唇角,隐隐有了点不太妙的预感,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是某个噩梦的开端。
“我真想知道,裴觉是怎么忍耐这玩意这么久的。”裴二崩溃道:“他真的太能忍了。”
“阿嚏。”裴觉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他靠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自从删除了和安桥的联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这是一套新的房子,不需要再和安桥那个疯子纠缠,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碗上,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桥非常宝贝这个东西。
“疯子。”裴觉低声喃喃,他轻轻松了口气,微微仰起头,自言自语道:“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再也不见了。”
他眼神平静,这才是他计划之中的生活,而不是被某个只会“werwerwer——”乱叫的人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在他的一番出神入化的演技下,终于把安桥送到了裴家,裴觉表示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