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觉一回来就冲了个澡,听着淋浴的……
“werwerwer——”
裴觉一回来就冲了个澡,听着淋浴的水声,试图盖过房间里的叫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维持自己情绪稳定,毕竟他是一个成年人,他是一个有理智有判断力的成年人。
“裴觉。”安桥一如既往地对裴觉的私人领域十分感兴趣,大大方方地凑过来,道:“你在干什么?”
“洗澡。”时隔十天,裴觉感觉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要回归现实了,他平静道:“你老老实实待着,等会我有话问你。”
“哦。”安桥刚准备回房间,就听到浴室门打开了,他一回头,裴觉已经拿着浴巾擦了擦湿漉漉地头发,然后走过来道:“别看了,回去。”
裴觉的小腹处肌肉紧实,腹肌十分明显,只是上面现在有一道红色的伤痕正在往外渗血,是之前担心安桥溺水,把安桥推到竹筏上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伤口很浅,只是看着有点长而已。
他就这样靠在了沙发上,看着眼前看似十分乖巧,实则一肚子坏水,性格恶劣的安桥,十分头疼道:“公司给你了,钱也给你了,该给的东西我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安桥莫名其妙道:“我一直都是很坚定地想要你啊。”
谁说他想要公司,想要钱,想要房子了,他从来没说过,他反反复复地强调,一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裴觉永远捆绑在一起,生死不分离。
而这个,裴觉也是答应过的。
“……荒唐。”裴觉懒得理会这件事情,他换了身衣服,冷着脸就要出去的时候,就被安桥直接拽住了衣角,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安桥眼眶微红道:“你又要走了吗?我刚刚才找到你的。”
“安桥。”裴觉冷声道:“憋回去。”
“我这不是眼药水,憋不回去。”安桥哽咽道:“你就是这样养我的,你太过分了。”
“……我知道不是眼药水,别哭了。”裴觉沉默了几秒后,抬起手擦了擦安桥的眼角泪水,道:“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安桥拒绝道:“我要跟着你。”
最后裴觉去餐厅的时候,还带着安桥一起的,他并未注意到在上电梯的时候,安桥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人工泪液一次性包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说他没用眼药水,他又没说他没用人工泪液,再说了,他撒点谎怎么了,裴觉都已经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难道还不允许他动用点小手段吗?他是比格犬,是狗,他不需要素质!
“我还是很听话的。”安桥半眯着眼睛,小声道:“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他不喜欢这个捉迷藏游戏了,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差点就没有耐心了,安桥就这样看着裴觉这张脸,轻轻凑过去,他的动作很轻,以至于正在看菜单的裴觉并未察觉到安桥的动作,等察觉到了的时候,安桥已经亲了他一下。
“安桥。”裴觉压低了声音,紧紧皱起眉头,道:“你在干什么?”
“想念你。”安桥轻声道:“你根本不知道等待你从白天到黑夜,从今天到明天,一天一天地寻找,一秒一秒地等待是什么感觉,时间太漫长了,我怕等不起。”
裴觉没心思和安桥说这些,他现在看到安桥,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其实从他离开安桥的那一秒,他就有一种自己还是会被找到的预感。
他点的菜都是安桥喜欢吃的,可以看得出,安桥为了找他的确是瘦了很多,整个人低头吃饭,速度很快,裴觉这才发现安桥的头发稍微长长一点了,他吃饭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将头发扎起来。
这个样子让裴觉想起了半年前在医院第一次看到安桥的时候,对方就是和现在这样,消瘦乖巧,一直低头吃饭,头发扎起来,看起来特别听话,谁知道一回家就原形毕露了,还根本送不走。
“公司不让你吃饱饭吗?怎么瘦成了这样?”裴觉挪开目光,装作不经意提起这件事情,道:“许青庄呢?他也不管你?”
“你都不管我,还指望别人会养我吗?”安桥闷声道:“我是董事长,我应该养他们,不是他们养我,这是你教我的,你说签约后你会养我一辈子,结果你说话不算话。”
裴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眼神掠过了一丝难言。
“都说说谎会变成小狗,但是狗其实才不会说谎。”安桥觉得有些委屈了,他可没有说话不算数,这十天他都看不到裴觉,整个人都很难过的。
当然,整个公司也不好过。
“先吃饭吧。”裴觉说道:“吃完睡一觉,你看起来很累了。”
难得能让安桥看起来有些疲惫了,裴觉心头微微一紧,他低头喝了两口水,将情绪很好地掩饰过去。
“妈妈说,我都瘦了。”安桥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道:“我想你想得吃不好,睡不着,就瘦了。”
裴觉以后很少抽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安桥后他心烦意乱地想要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可是最后他还是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了对方脆弱消瘦的肩颈上,能看得出来安桥出来得很匆忙,平常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瓷碗都忘记带了。
他有些话想要和安桥说清楚,可是现在看着安桥这样,裴觉觉得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晚上回去的时候,安桥死活不肯去自己的房间,一定要和裴觉住在一起,理由是裴觉现在信誉度很低,他已经不相信裴觉不会逃跑这件事情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和裴觉睡在一起。
“这不行。”裴觉觉得不能惯着对方了,道:“我不会走,但是你得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这是套房,只有一张床,怎么说?难道还要继续同床共枕地睡吗?
就在裴觉认为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的时候,试图直接将门关起来,结果一只手飞快地伸进了门缝里,试图阻拦裴觉,就被夹了一下。
那一瞬间,整个酒店的走廊响起了杀狗一般地惨叫声:
“werwerwer——”
“werwerwer!!!”
这声音惊得其他服务员都看了过来,就连那只憨厚老实的形象大使拉布拉多都躲进了储藏间里。
“别叫了,安桥,安桥!”裴觉只好伸手捂住了安桥的嘴巴,强行终止了对方的惨叫声,然后低声疲惫道:“我没用太大的力气,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很快,他就不吭声了,因为安桥的右手手背上已经有了青紫的淤痕。
“我刚刚夹的?”裴觉难以置信。
安桥点头,哽咽道:“当然,你知道的,我以前特别能忍疼,但是后来你跟我说,如果疼了就叫出来,可是现在,你又让我疼,又不让我叫,你虐待我。”
裴觉沉默半晌,他一边愧疚一边难以置信,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用力。
“我知道的,你对我有偏见。”安桥哽咽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看过一本书,叫做《傲慢与偏见》,我懂得,你对我就是有偏见。”
“……”裴觉沉默了一下,他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想起朋友问他为什么年纪轻轻血压偏高了,他只能苦笑面对。
“你全责,你负责吗?”安桥摇晃了一下受伤的右手,开口问道。
裴觉停顿了几秒后,才低声道:“嗯,我做的,我全责,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