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吻
阮辞听到这句,心头一喜。
付燕亭好像什么都会,阮辞不会的题他会,阮辞不懂的道理他也会,就像没有可以难倒他的地方。
现在就连和他的专业相距百千里的摄影,他也说可以教阮辞。
什么摄影器材店,什么方奕,一下子就被阮辞抛之脑后了。
他连连点头,马上答应下来,好像迟了一秒付燕亭就要收回这话似的:“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开始呀?”
付燕亭:“不是现在,等你考完试。”
“噢...那还有几个月呢。”
阮辞跟在付燕亭后面走,一边走一边为自己争取:“要不每天学一点吧,我写一本习作,就玩半小时。”
他跑跑跳跳,嘴里不停。付燕亭腿长,步伐大,走得也快,阮辞要快步走才可以跟上。
此刻他就在想,如果那男人砸的不是他额头就好了,砸他的腿吧,那么付燕亭应该、或者也会像上次一样,邀请他趴到他背脊上来,再背他回家。
阮辞懊恼。
但随即他又想,付燕亭那么累,要实习,要上学,上次去学校,这次去警署捞他,而这个坏蛋阮辞竟然还在惦记着要付燕亭背,也太不应该了。
真坏。阮辞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但是阮辞想到生日要送付燕亭什么了。
落日余晖把两人影子拉长,付燕亭放慢了脚步,那高挑的影子随着走路的晃动而和阮辞的脚步重叠,又分开。
送什么?
是一个很坏的阮辞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
-
阮辞最近很忙,年假放了八天,第九天就要回学校做模拟试题,一天做好几份,做完了马上对答案,错了又马上做额外的巩固练习。
他天资不算好,但在付燕亭的努力下,也学会了一些技巧去处理考题,在一系列的补救措施下,最近的分数倒还不错。
对完题目,阮辞拿着那张88/120的考卷,高兴得不得了。
他拍拍旁边的周子轩,要求他看自己的成绩:“你看,我有88。”
周子轩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哇,真棒。”
“是吧,我哥教我的。”
“...”
就猜到阮辞会来这一句,周子轩无语上了,内心反了他一记白眼:“行行行。”
最近付燕亭也很忙,一年的实习期结束后,他目前计划的是不出国,衔接就读国内的PHD课程。
但更重要的是,他答应了阮辞,等他考完试就要教他拍照。
就在付燕亭将第六本摄影高阶教材放入购物车,连同之前的三本摄影入门一同结账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程止津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买这些干什么?”程止津疑惑得很:“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有兴趣了?”
付燕亭向收银员付了钱,取过一大袋书:“从前没兴趣,可以现在培养。”
“哈?”程止津看着那一本本板砖似的英语教材及大师摄影传记傻眼了,他声音充满不解:“关键是你会吗?”
“现在学不就会了?”付燕亭漠视他像见了鬼的眼神,大步走向书店门口。
他对程止津说:“我还有东西要买。有什么下次再讲。”
书店是校内的书店,付燕亭百忙之中买了书想先带回出租屋,再出去买相机。
程止津想起他找付燕亭的目的:“何导告诉我,你选择了本地升学,他劝你考虑清楚。海外那几所学院不是谁都机会去的。”
付燕亭清楚知道这点,但他也考虑好了。
“我之后会跟何导说清楚。”
程止津见付燕亭心里有数,也不纠缠,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能为自己的决择负责。
-
往后的几个月,阮辞都在习题中度过。在一个雨落纷纷的日子,付燕亭把他送到考场。
他在附近咖啡店等了半天,看到阮辞从考场出来的情绪还不错,他估计分数应该是不会太差的。
果不其然,放榜的时候阮辞的分数还不错,不枉他这几个月泡在书堆里,复习到凌晨,连梦里都是知识点。
他志愿填了理工的广告学,只要今年分数线不是特别高,阮辞应该能收到录取通知。
也如阮辞所愿,半个月后,在毕业礼这天付燕亭送了阮辞一部单反。
阮辞捧着相机,开心的情绪泛滥,几乎要从扬起的眼角眉梢中溢出来。
付燕亭没说是新买的,只说这是他之前用过的旧机。反正阮辞糊里糊涂,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型号是今年才新出的。
阮辞之前没玩过单反,他拿着机身,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他按了几个键,不得章法,付燕亭便向他展示几个常用按键:“你按这个自动模式就好,这样就是对焦,”
阮辞靠在他怀里,相机挂在脖子上,付燕亭就站在他背后。一呼一吸都拂在他发端。
相机发出”滴滴”一声,画面出现了白色框。
付燕亭道:“然后按下去。”
付燕亭大手包裹着阮辞的手掌,带着阮辞的手指,按下拍摄键。“咔嚓”一声过后,他们便拍下了半个蓝天。
教会了阮辞,付燕亭直起身,阮辞察觉到身后的暖意一下子就离开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移,被付燕亭按住:“你去找朋友玩吧,我接个电话。”
阮辞哦了一声,乖巧道:“好吧。”
毕业礼在学校的操场举行,他们刚刚已经领了证书。全部学生都穿着毕业袍。周子轩和他们班的几个同学坐在树阴下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阮辞便走了过去。
周子轩:“哎,阮辞,毕业旅行你去吗?”
阮辞升大学有不少东西要置办,他不可以全都找付燕亭帮忙,已经决定这个假期都要打暑期工,注定与旅行无缘。
阮辞一边摆弄他的相机一边说:“不去了。”
周子轩知道他的难处,就没有再邀请。
一旁的王诗龄问:“过两天我们班组织了个饭聚,这天你会来吧?”
他们都报了不同大学,尤其是周子轩,他报了外地的大学,过了这个月,就要提前到学校报到,相处的机会不多了。
所以阮辞这次没有推辞:“好啊。”
众人都被中学六年的学习压力折磨了许久,这下说起放假前的第一个聚会,都兴奋得很。
周子轩率先提议:“要不我们玩通宵吧。”
王诗龄和她旁边的几个同学都兴致满满,同意了这个决定。
轮到阮辞的时候,他却不确定了:”这个我得问问我哥。”
“?”王诗龄愕然,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不对,不会就是刚刚站你你旁边的那个帅哥吧??”
“对呀。”阮辞提起这个就高兴:“待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王诗龄头脑风暴中:“我还以为是学校雇来的嘉宾。你跟他咋认识的呀?”
阮辞开始滔滔不绝。
一旁的周子轩已经快把白眼反上天。
最后付燕亭被医院的一通电话叫走了。众人还是未能和付燕亭说上话。
毕业礼过后,就这样迎来了六月初夏。
每年海城的夏季都由一场暴雨开始。今年也不例外。
一场雷雨纷沓而至,至至中午才堪堪停雨。
阮辞到了饭聚的地方,打开包厢的门,不少同学已经到了。
周子轩和王诗龄在布置,还有几个在吧桌旁已经开了几瓶啤酒,玩得不亦乐乎。
阮辞婉拒了他们递给自己的酒,向周子轩他们走去,问:“为什么要弄这个丝带?还有这么多汽球。”
王诗龄啧啧啧了几声:“你自己问他。”
阮辞便把疑惑的目光转向周子轩。
包厢的灯光昏暗,阮辞看到周子轩的脸竟出现了可疑红晕。
“...我已经准备好了。”周子轩说:“待会刘诗蓓到了,我就向她表白。”
周子轩表情拘谨,带着一点少年的青涩,他假装轻松地笑着说:“总觉得如果错过了这次,我就再没有机会了。”
刘诗蓓家景不错,大家都猜测她应该会出国读书,就算她真的对周子轩有那么一点的喜欢,又真的会答应他的表白,接受异地恋吗?
周子轩也明白这一点,他想要的只是是一个答案,不管结果好不好。
阮辞似慬非懂,帮他在气球上打上蝴蝶结:“是啊,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坐在圆沙发上的几个人开始点歌,整个房间充斥着鬼哭狼嚎之声。颇有把这几年的压力都通通发泄出来的意思。
阮辞看到刘诗蓓到了,她一进来,周子轩就迎了上去,平日里不爱打扮的人今日穿得花枝招展,连头发都用发胶梳了形状。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刘诗蓓倏地睁大了双眼,旋即又垂下目光。嘴巴吐出了三个字,阮辞坐在吧枱听不真切,可看她的口形,应该是”对不起”。
周子轩提起的手也放下了,两人一时沉默。
片刻之后,周子轩走到阮辞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生啤,猛地灌了半瓶。
阮辞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没事,不哭。”
周子轩没想要哭,但听阮辞一讲,他倏然就红了眼框,生出了今晚不醉不归的想法。
阮辞就陪他喝酒。
周子轩对瓶吹,阮辞之前没喝过,不敢喝太多,生怕醉了丢人显眼,他把一点啤酒倒进可乐瓶里,和可乐混合,也当是陪周子轩喝了。
直到阮辞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阮辞打开一看,是付燕亭的讯息:”你结束后就出来,我在外面。”
阮辞这才看到时间显示为12:03,他告诉付燕亭的结束时间是11:30。
周子轩已经半醉,但他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他站起来加入了唱K行列,扯着嗓子喊歌,句句哭嗓,好不动人。
阮辞走出包厢,远离了房间的强烈音乐节拍声,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拐了个弯,付燕亭就站在大街上。他今日穿着白恤衫,一双长腿就包裹在烫得笔直的西装裤下。左手拎着未开的伞,应该是刚刚又下雨了。
付燕亭把手机放回裤袋,阮辞便朝他走了过去。
“走吧,我们回家。”
“...你等很久了吗?”
两人同时出声,都是一愣。
那渗了可乐的酒劲偏在此时散发出来,付燕亭明明是昨天的那个付燕亭,一如既往的付燕亭,可阮辞觉得他今日格外的好看。
好看,纯粹的好看,阮辞想不出别的修辞,过多的繁文缛节也不能表迖阮辞现在看到的他。
付燕亭:“我也是刚到。”
阮辞点点头,他们一前一后地往车站方向走,走离了商业街的繁喧。
晚风一吹,阮辞理不清是醒了还是酒意更浓了。刚才在KTV包厢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周子轩那么勇敢,他可以,那么阮辞也可以。
成功了,付燕亭就有一半的机率留下来,不成功的话阮辞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没有什么是确切拥有的,就连现在那剩存的一丁点温情,都是由付燕亭施舍给他。
凌晨的街道路灯闪烁,刚刚下了大雨,街上路人只有寥寥几个。
就像回到了中秋拜月祭的那天,偌大的三板街,彷佛只剩下他与付燕亭。
阮辞像是已经思考了许久,又或者根本没经过思考。
所有的所有都在一瞬间发生,阮辞往前走去,越过付燕亭,他踏过地上水漥——
“啪嗒”一声。
“哥,我告诉你一个事情。”极小声的,极干涩的一句话,在付燕亭耳边响起。
阮辞未等付燕亭回应,他踮起脚,对着付燕亭的双唇,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狗开始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