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在笑,他在诓你!
蛋糕上的烛光摇曳,蜡烛越烧越短,将要沾到蛋糕,被付燕亭及时取走了。
阮辞从下而上望向付燕亭的目光,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是现在房间关了灯,又没有了烛光,只靠着从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和月光,他不太能看清。
阮辞怕付燕亭不喜欢。
他踌躇着,依旧是半跪在付燕亭脚边的姿势,他把脸靠在付燕亭膝盖上,讨好地蹭了下:“这份礼物,你要吗?”
付燕亭接着便把他拉了起来。
“好,谢谢。”
他把阮辞的兑换卷收好:“吃蛋糕吧。”
付燕亭声线平稳,阮辞猜不到他现在的想法。
阮辞就坐在付燕亭对面,心不在焉地把蛋糕塞到嘴里。
他意识到付燕亭好像对这份礼物不太喜欢,不然又怎会如此沉默。
怎么办。
蛋糕很甜腻,但阮辞现在喉咙发紧,味蕾也像变得苦涩。
他嘴里的还没嚼完,又再吃了一大口。
就在他以为两人会沉默吃蛋糕,直到天亮的时候,眼前”啪”地一声豁然大亮。是付燕亭把灯开关打开了。
付燕亭把蛋糕再切了一小块给阮辞。
阮辞:“...你不吃吗?你吃得很少。”
“我不吃太多甜食。”
“噢。”阮辞懊恼,心里已经在想下年要不要自制一个盐味蛋糕,但想法还没落下就突然记起付燕亭的实习快结束了,不知道夏天过后他留不留在海城发展,401这个单位还会不会继续续租。
他左思右想,付燕亭见他吃不下了,就开始收拾桌子,而蛋糕还有一大半:“蛋糕我放冰箱,明天吃不完就不能再吃了。”
阮辞摇了摇头,强行提起精神:“我可以分给楼下那对双胞胎吗?她们前几日还跟我说想吃蛋糕。”
付燕亭说可以,阮辞便提起食盒,下楼去了。
待房门关上,付燕亭把兑换卷拿出来。
狗爬一样的笔触。但颜色和图案十分丰富,应该是想用色彩盖过不甚美观的字体。
付燕亭笑了笑,手指划过那几只字,蜡笔的触感凹凸不平,他停顿了许久,才把兑换卷仔细夹了在厚皮的笔记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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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止津为付燕亭的生日祝福姗姗来迟,甚至还带着一连串自己的目的。
他哭丧着脸:“我已经被何泊南这个变态连续评了两次D了,真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啊——”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今年的GPA...”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突然扯着嗓子一喊,双手抱向付燕亭大腿:“救救我救救我...!!”
付燕亭在他的手还没碰到自已的时候就踹开了他。
“哭有什么用,你写不明白就问何导,我帮不了你。”
一大早,程止津就拍响了401的门。付燕亭开门给他,他进来就是哭诉。
程止津站了起来,在付燕亭冷漠的声音下稍稍冷静了下来。
“昨天是你的生日吧...”程止津吸了吸鼻子,选择先嘘寒问暖:“有回坪江吗?”
“没有。”付燕亭把笔电拿岀来,他要写临床报告。
程止津昨天没空,要不然他就来找付燕亭吃饭去了,不过他们和几个相熟的朋友也没有互相庆祝生日的习惯,他说:“那你昨天就自己一个呀?没庆祝吗?”
付燕亭没有回答,程止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你在看什么?”
电脑打开了搜索页,付燕亭盯着那几行搜索记录一时怔然,他道:“没什么。”说完就想把页面关掉。
“等等?你在追人???”程止津手疾眼快,一把拉过电脑,惊得下巴都要断裂:“啊??还什么追求医生的100个理由,什么欲罢…不能...”
这几个字有点烫嘴,程止津停顿了下,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设想。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是付燕亭的手笔,就在那个冒了尖尖的想法几乎要呼之欲出的时候——
“咔哒”一声。
次卧房门被打开了。
阮辞半睡半醒,睡梦中听见外头一直有说话的声音,便想出来看看。
他看见坐在客厅的付燕亭,笑着说了声早呀,就慢吞吞走去刷牙了。
程止津此刻像吞了块大石子的公鸡,声音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酝酿了半天才得以讲出句尽量不走音的句子:“他...?你?哈?”
他噢了一声,豁然明白:“噢!他在追你??噢!完蛋了。”
付燕亭心如止水地敲打文章,并没有理会程止津在旁边的嗷嗷叫。
“完蛋了,你答应了吗??你要是答应了,你爸会先杀了你,再把我处死,搞不好我全家也会被拉着陪葬。”
他现在感觉身负重任,是把他发小从泥潭里拉岀来的重任,也是解救他家族生意,免遭恶手的重任。
程止津重重咽了口水:“你没答应吧?啊?你爸一定会认为是我带坏你,我就完了...”
付燕亭看了他一眼:“我没答应。就算答应了,我自己的感情问题也不会被其他人插手,又怎么会影响到你。”
程止津嗫嚅了句:“你说得轻松...”
付燕亭道:“你待会别吓他,我会找时间跟他说清楚。”
阮辞刷完牙出来,去厨房取了个包子,边咬边走到客厅,看到程止津的时候明显一愣。
“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程止津:“...”感情这人刚刚压根没看见他。
呵,小屁孩。程止津在心里暗骂一句,刚想发言,就被付燕亭瞪了回去。
阮辞坐了在付燕亭旁边,嘴巴里鼓鼓囊囊:“我今日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呵。”
付燕亭:“好的。”
阮辞:“嗯...西街开了间很好吃的小炒,我买回来吃好不好?”
“呵。”
付燕亭:“好。”
阮辞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包子:“那你先不要煮东西,我快回来告诉你。”
程止津:“呵。你不懂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吗,吃着包子还这么多话讲?”
付燕亭停下了敲字的动作:“你没完没了是吧,没别的事了就赶紧回去。”
阮辞不明所以,他看了程止津一眼,程止津还是那个对他怒目而视的表情。
阮辞皱着眉,问付燕亭的声音带着委屈,包子也不敢吃了:“他为什么一直呵我,还骂我。”
付燕亭腾地起身,拽着程止津就往门外走。
程止津哎了半天,也敌不过付燕亭的手劲,在大门关上前一秒,他分明看见阮辞笑着朝着他扮了个鬼脸。
“...”我去。
程止津怒不可遏,拽着付燕亭的手大叫:“你看!你看看他!他在笑,他在诓你!他根本就不伤心——”
“呯”地一声,木门关上,房间彻底安静了。
阮辞心里舒爽了,两口就把手里的鲜肉包吃完。
付燕亭坐回桌前:“他今日心情不好,对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好啊。”阮辞当然不在意,他现在往心里去的只有一件事。
他换好衣服,跟付燕亭说了声就出门了。
今日上空顶着个大太阳,路过街口杂货店的时候,收音机正在播道说天文台录得了33度高温,是入夏以来的最高气温。
附近几间店铺都没开门,报纸档也收摊了,有几只流浪猫躺在杂货店的门前,就着门口渗出来的冷气偷凉。
鱼蛋和鱼滑也在。
牠们被关在家里的时候郁郁寡欢,看来还是更喜欢在外面四处走,阮辞和付燕亭考虑了下,决定把猫放归。
阮辞摸了摸猫头,慢慢走到不远处的商业街。
他拉开了摄影店的门,方奕不在,他便自己开始今日的工作,擦擦货架,再把相机一个个放好。
自从付燕亭送了单反给他,他也经常拿着相机左拍右拍,但离拍得好还有一大段距离。
更何况付燕亭不是经常有空,而方奕不像是想教他的样子,他也就没敢厚着面皮请教。
电脑发出滴滴声,阮辞看了眼,是客人发讯息问照片冲洗完成没有。
相片应该在黑房,他查看了这位客人的编号,走到黑房。
“ 38、39…”阮辞一路走到最后一栏,也没找到40号,他看向胶盘里的照片,想找找看是不是还没冲晒好,却看到几张白晃晃的照片。
这几张照片放了在最里面的盘子,泡在药水中,他定晴一看,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非常亲热地搂着抱着另一个男人。
阮辞目不斜视,打算退出去,装作没看见,却在转身的时候碰见方奕。
“...!”猛然撞到,阮辞吓了一大跳,心想怎么这人走路没声。
方奕不知道在他后面站多久了,他见阮辞被吓得整个人颤了颤,笑了:“40号在我这里,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阮辞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方奕并没有告诉他可以自由出入黑房:“我刚刚以为你不在,所以想帮那位客人找她的照片。”
方奕比阮辞高,轻松看到他背后的照片,了然:“抱歉,我忘了收起来,这是一个客人要求我帮他冲的,说这天是他和他男朋友很重要的日子。”
他看向阮辞:“没吓着你吧。”
阮辞说没有,方奕把照片夹在上方细线上晾干,自顾自地道:“你不反感吧?对这个事。”
他向阮辞站近了几步,整个黑房没有一丝亮光,药水味令人昏昏沉沉。
阮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方奕:“我说,你反感吗?”
阮辞在那一瞬间想回答方奕的问题,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和方奕没有熟到这个地步,他并不想和方奕谈论这个。
刚好此时门铃响起——有客人进来了。
阮辞立即走到黑房门口,想借机出去招呼客人逃避回答。
门把手发出咔咔声,却推不开。
第一次走进这间店内就感觉到的,像某种爬虫类动物一样,湿漉漉地盯着自己看的那道视线又出现了。
阮辞听见方奕笑了声:“啊。我忘了,你应该不会反感...毕竟你和那个医生又不是亲兄弟。
”你和你"哥"也是这个关系,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