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都喜欢
江杉是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的付燕亭。
她犹豫了一瞬间,还是走过去了。
“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杉笑着走到付燕亭身侧,问:“院长又找你谈话了?”
付燕亭回过神来,他把患儿的记录表放回原处,道:“没有,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江杉笑笑,但下一瞬间她就见到付燕亭骤然冷下来的脸,连忙道:“哎,有事有事。”
“通告发下来了,特别调派的通告,登记表上有你,你签纸了?”
江杉似乎很意外,她和付燕亭并肩走到科室走廊,接着说:“如果真的有需要外地支援的情况,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她声音很轻,带点疑惑:”...你那个小男友会同意?”
“这是两码事。”付燕亭说:“先不说实际的调派情况,要是真的有需要,那事态一定是严竣的,我认为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反对。”
闻言,江杉的心往下沉了沉,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推敲一下,却没想到付燕亭没矫正她的说法。
压在心底里的一块带着期许的石头终是落了下来,却砸了在自己身上,四分五裂。
她吁出一道叹息,却又装作语调轻松:“还真是男友,也没听你讲过。”
付燕亭停住了脚步,拧起眉头,认真道:“之前你们问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我有恋人。”
“...我以为这只是你被问怕了,嫌麻烦才编出来的。”
“江杉。”付燕亭不打算让江杉继续说下去,语气低了下来:“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
“知道了,我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江杉连忙举起双手,求绕道:“我懂得自己调节好心态。”
在「云景」那天她看到付燕亭对晕倒那人的着紧程度,她就已经猜到了大半,今日一问,果然如此。
虽然也称不上伤心欲绝,但每人都有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追求,而且她自认为自己家庭背景很不错,高学历,事业前景也好,种种条件算起来,与付燕亭也是门当户对,之前还想着自己能够公平竞争一下,现在幻想破灭,总会有些不甘。
她道:“他遇到你可真幸运。”
“不,是我幸运。”
付燕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倏地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谈论不可多得的宝物。
江杉走路的步伐停住了,整个人都愣了愣。
“没别的事了吧。”
江杉摇了摇头,便见付燕亭朝她点了点头,转头向诊症室的大门走去。
白炽灯照在他的身上,白大褂像是在发亮,就像是从医院墙壁的圣像挂画里走岀来了。
这样卓越的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人选择了他而感到幸运而感到高兴。
尽管是场无疾而终的爱慕,但江杉想,也许在若干年后,只要回想起这一幕,她都不会为曾经短暂的钟情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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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燕亭在做好了三场手术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晚间会议结束后,已经11点多了。
他去停车场取了车,却未着急着赶回家。
车厢内开了盏暖黄的灯。付燕亭打开手机备忘录。
一条条的待做事项。
爱心小熊尚未修好。
电影他带阮辞去看了,效果甚微。
早餐每天都做,但阮辞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闭着眼被付燕亭带到餐桌前,闭着眼往嘴里塞东西,直到坐了在车上才勉强开机,才有点反应,付燕亭也分不清他到底喜欢不喜欢。
但耳钉应该是喜欢的,他今早都带着,没有摘下来。
付燕亭一条条看过去,记录,再写下应该改善的地方。
阮辞当初说要追求付燕亭的时候,写下了一个待做清单,付燕亭在偶然间看到过。
他跟着做了两项,现在只剩下一项
——送爱心便当,令他心动!(星号!星号!)
付燕亭手指划过阮辞当初写的文字。
他当年怕阮辞发现,没带走本子,但犹豫了半天,终是忍不住拍了下来。
照片的像素不太清晰,起了格点,但不妨碍付燕亭收藏了那么多年。
纸张最后写着歪歪扭扭的第四,又没写下去,突然中断了。
最初提出要追求的人收走了爱意,像被吓破了胆的小动物,藏起自己,不再展露分毫,但付燕亭会把这份爱捡起来。
他会把阮辞想做却未敢做、未来得及做的事陪他重新尝试一次。
“...那你也为我心动一次好不好...”付燕亭呢喃道。
就在他恍然间,“叮”的一声响起。讯息栏跳出一个新讯息。
程止津:“快回来。”
“发生了点意外,快回来。”
付燕亭不解,问:“你去我家了?”
电话那头的程止津没正面回答,只模棱两可地发了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付燕亭不认为程止津能帮他什么,更何况现在三更半夜的。
他一路开车回到旧街小区,种种猜想,也未及见到实情来得惊讶。
程止津的确去了付燕亭家,坐在沙发上,可是坐在不远处的人,是阮辞。
付燕亭眉心跳了跳,不是好的兆头。
“发生什么事了?”
屋内气氛不对,沙发上的程止津比较从容,但欲言又止。
远处餐椅上坐着的阮辞姿势拘谨,未发一言。
“我回去了。”阮辞率先站了起来,匆忙拎起桌子上的一小盒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看也不看付燕亭一眼。
程止津僵硬的身体宛如得了赦令,他马上道:“那、那我也回去了!”
“等等。”
程止津背后一凉,便见付燕亭投来一道凶光,眼神锐利,沈声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程止津浑身都抖了抖,吭吭哧哧把事都说了,他先是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美化一番:“...嘶,我也是为你心急,你都追这么久了是不是。”
他又说:“但其实都是巧合啦,我妈来找我一趟,她刚去了意大利旅游回来,让我给你捎带点东西...碰巧你家小孩也在,还是他给我开的门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看见付燕亭越渐低沉的面色时戛然而止,态度极速转了个弯:“对不起。“
”...但其实我说的也是事实呀,这不是你自己先和医院那些人编出来的吗...”
付燕亭猜到了大概,一阵头痛:“把你刚刚说的话全部再重复一次。”
程止津说了付燕亭有个未婚妻。
然后再添油添醋地把人形容了一番,什么甜美活泼又可爱,十分粘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简直要把付燕亭迷得要死。
付燕亭也爱他爱得要死。
通通跟付燕亭汇报完,程止津自己还挺委屈:“我怎么知道他真的信呀。”
程止津兀自叹了声气,再抬头,付燕亭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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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知道那不是真的,付燕亭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在说出要追求他这句说话的时候,与其他人纠缠不清。
这一定是程止津为了作弄阮辞而撒的谎。
程止津还是和之前一样坏,早知道就不放他进屋了。
阮辞回到出租屋,关上了门,脚步一轻一重地走着,他明明在之前已经自动把这些说话归类为谣言,他怎么可能相信。
可是手像坏掉了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他听到付燕亭在敲门,无人应答,也许再敲两次他就走了。
一下,两下...然后声响静止了。
阮辞松了口气,他应该离开了。
安静过后,接着是一道门锁扭动的声音,房门被打开,走廊处的灯光透了进来,整间屋才有了一点亮光。
付燕亭快步朝他走近。
“怎么不听我解释就走了?”付燕亭看着坐在沙发的阮辞,眼神有点无奈:“无论听到了什么至少也让我解释一下。”
“不然我多无辜。”
阮辞看见在他面前半跪下的付燕亭,嘴硬道:“我也没信,只是到了我的睡觉时间了,才回去的。”
“那为什么气鼓鼓的,“付燕亭用指尖蹭了一下他嘴巴:”鸭子嘴。”
阮辞没躲开,心里酸溜溜,可嘴上又忍不住说:“你嫌我不好看,那去找那个可爱活泼又粘人的呀,又不是我要求你过来...”
“不已经在找了吗?但我不小心惹人生气了,”付燕亭看着阮辞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眼睛也睁大了。
他含着笑,接着说:“宝宝,你说我应该怎样哄他?”
就算像阮辞这样的笨蛋,现在也听明白了。
阮辞偏过脸,嗫嚅着说:“... 你在乱说什么…我都没答应你......”
他没看付燕亭,觉得自已不止手坏掉了,心也坏了,只知道怦怦乱跳。
阮辞一遍遍道:“... 你怎么能这样啊,这不是撒谎吗...”
付燕亭假装惊讶:“那怎么办?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可爱又粘人的男朋友,要是不带回去给他们瞧瞧,我多丢人啊。”
阮辞急了,好像付燕亭明天上班就会被医院的同事集體嘲笑,急吼吼道:“那你就不要乱讲啊!”
“而且...而且我现在又不活泼,也不怎么可爱。完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付燕亭:“如果阮辞爱笑,我就喜欢爱笑的,如果阮辞变得沉静了我就喜欢沉静,如果变得喜欢闹小脾气了,我就爱天天闹脾气的。”
付燕亭缓缓站起,把阮辞抱进怀里,见人不拒绝,便索性单手把人半抱起来,他先坐下,再让阮辞坐到他腿上。
这是一个能给予人足够安全感的姿势。
他用指腹蹭过阮辞发红的眼角。轻吻他耳垂。
蓝色宝石仍然坠在他耳边。付燕亭又再亲了一下。
“无论阮辞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看我头像看我头像
是阮辞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