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婚在即
丞相夫人给小儿子买新宅子的事落实得很快,沈昱抽空去看了一圈,随后只能在百忙之中偶尔兼顾它的修整。
没办法,进入九月,大事临近,他更忙了。未必是他被到处塞去帮忙,只是他心底装着事,手上空空的话心里也空落落的,所以他忍不住主动去找事干。
先是九月初九,帮忙简单操办了沈昭的生辰。沈昭生辰虽不是逢五逢十,但这是订婚之后、大婚之前的唯一生辰,林湛府上难免有所表示,于情于理都应给沈昭办一办。沈昱作为家里的男丁,又算林湛好友,再加上大哥沈旬在忙婚事,沈昱就不得不担当招待宾客的主家主力。
好在林湛体恤沈家现在好事将近,没太在乎这方面的排面,一切随丞相府的安排。他的母亲也难得来丞相府走动了一番,只是原本贫妇出身的她到了权贵之家,本就拘谨。加之丞相府这准备大婚的架势,着实叫人震惊。林母一想到明年林湛娶沈昭的事也得这么操办,就觉得脑壳发昏。
钱财方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规矩和排面都需讲究,林母实在操持不来。好在丞相夫人早就猜到她心底的窘迫,趁机跟她提议,可以提前从丞相府转几个管事的嬷嬷、丫鬟到林府。一方面提前帮林府归置起来,另一方面也算沈昭以后陪嫁过去的下人了。到明年大婚时,新人们风光,林府也有面子。
这提议,放别人家里肯定不乐意,听起来太像是丞相府看不起未来女婿,还试图把持女婿家了。可林母和林湛商量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接下丞相府的好意。
沈昱听闻后,还跟林湛开玩笑道:“得,我哥大婚,我就忙得脚不沾地了。明年你要大婚,估计受苦受累的还得是我。林大人记得要多犒劳犒劳我啊!”
林湛笑着跟他拱手:“那先多谢沈少爷操心了。”
“好说。”沈昱道,“只要林大人最近帮我办件小事。”
“沈少爷有何差遣?”
“不敢差遣,只请林探花以你的慧眼,替我选几幅字画?”沈昱低声道,“用作宅内装点的,不过不是放在主屋,所以不用太浓墨重彩,趣味巧思为主即可。选个三五幅,好了说一声,我遣人去付钱取画就是。若你有认识的才子擅长作画,也可介绍来作上几幅。”
“你这是……在外买新宅子了?”林湛疑惑道,“需要画作装点的话,没找庄大人参详参详?”
“……之后再找他。”沈昱轻咳一声,“你先别跟他说这事啊。”
林湛似乎猜到了什么,促狭一笑。
沈昱有点窘迫:“笑什么,不想帮忙直说!”
“我当然愿意帮忙。”林湛笑道,“若是沈少爷有空,带我去新宅转一圈,日后选画便更能应景了。”
沈昱想想也是,便道:“那今天下午就去吧。”
林湛一怔:“这么急?”
沈昱也一怔:“也不是,就想着能解决就别拖着……你有别的事?”
林湛仔细瞧了瞧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也不再多问,只道:“没什么大事,你想去就去罢。”
于是,当天两人就去修缮中的新宅走了一趟。
不过沈昱是真的很忙,和林湛走马观花似地简单转了一圈,两人就在新宅门口一拍两散了。沈昱坐着马车晃悠晃悠回家,在丞相府门口一下车,被等在门口的庄砚宁逮个正着。
沈昱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好像和庄砚宁好些天没见面了。
自己这边忙,庄砚宁没来的话,两人就彻底没了见面的机会。虽然有时沈昱的脑海中也会划过庄砚宁的脸,可下一刻脑子里的念头又变成了“哎?我是不是忘了那件事……”,于是他又把庄砚宁抛之脑后,全心投入到手上事务去了。
直到这会儿冷不丁看到庄砚宁,沈昱心底莫名冒出了一点心虚。不过他面上故作镇定,主动张口问道:“隐霄,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庄砚宁站在他面前,垂眼瞧着他,“多日不见,清和别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忘了吧?”
“怎么可能,你送过来的信我不是都回了吗?”沈昱否认道,“这不是你我最近都忙,所以才疏于见面?别光说我,你不也没空来吗?”
“是么?”庄砚宁的声音轻悠悠的,却让沈昱的心脏砰地一跳,“那沈少爷怎么还有空跟林探花出去游玩?”
“……我们不是去玩!谁去玩这么快回来啊!”沈昱冤枉得很,可他现在还不想说真正原因,于是先行发难道,“谁跟你瞎说我们是去玩的?你跟我府里的谁打探的?你这是都把手伸进我丞相府了?”
这三连问不太好听,但庄砚宁听出他的色厉内荏,也没动气。他只是放缓语气道:“咱们要么进去说?在大门外总归不方便……”
“还不是庄大人,一见到我就训话,我哪敢进门?”沈昱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随后转身进了丞相府。
虽然他没招呼庄砚宁进门,但庄砚宁就这么自觉地跟了进去,丞相府的下人们也习以为常。
沈昱一路往里走,时不时有人来问他问题,他就停下来回答。庄砚宁站在几步开外,不打扰、不好奇,只耐心等待。就连沈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更衣、答疑、喝茶、查看账册……一连串的行动下来,庄砚宁依旧是一言不发,坐在外屋的椅子上悠然坐着。
他的视线落在沈昱身上。沈昱的每一个干脆的指令,每一个利索的动作,庄砚宁都尽收眼底。
等沈昱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一扭头,就对上了庄砚宁直白又坦荡的视线。
“……你最近不是也很忙吗?怎么来我这浪费时间了?”沈昱摆手让下人们都出去,随后走到桌边,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真不是有事?”
这应对,可比以前老练和体面多了,换别人来肯定没法再质问他。但庄砚宁不喜欢沈昱把这套客气用到自己身上,伸手一抓沈昱的手腕,仰头望着他道:“就是想来见你。太忙了,总是看不到你,你给我的回信也总是寥寥数语,完全没法知道你到底情况如何。所以,我就来亲眼看看你了。”
“我都快忙死了,还得思考怎么给你写信吗?我又不是大才子,能回你就不错了,你快饶了我吧。”沈昱闻言,原本还想装一装干练的神情一下垮了下来,轻哼一声道,“我和林大人商量一下我姐的婚事,你都要追究,我看你也未必真的很忙。”
庄砚宁听他主动解释了之前的问题,心里松快了一半,又追问道:“不是你大哥成婚吗?怎么又商量起你姐姐的婚事了?”
“我姐姐前两日生辰,林家来人了,顺道商量了一些前期的事务……哎,你管那么多呢,反正就是这样,爱信不信!”沈昱抽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隔着小桌和庄砚宁并排一坐,“对了,你先前送来那张礼单,我爹说太贵重了,使不得。你还是换个合理一些的贺礼吧,不然到那天唱礼的时候,其他人肯定要说我们的闲话了!”
庄砚宁听他说“我们”,微微一笑:“任别人说去,我觉得就那个礼单最合适,聊表我的心意。”
沈昱瞪他:“你的什么‘心意’啊!你无所谓别人瞎说,我可有所谓的!”
庄砚宁喝了一口小少爷亲手倒的茶,转头望着他:“你说什么‘心意’?”
“……我跟你说正经的!”沈昱觉得他又在逗自己玩,没好气道,“我真的很忙,没空跟你辩论,反正我也说不过你。让你换你就换,哪那么多废话!”
“那这样吧——”庄砚宁想了想,“我换一张礼单,但贺礼还是照送,私下我再给府上补一张真的礼单。”
“你何必……”
“我必须这么做。”庄砚宁徐徐道,“只要沈大人的大婚既成,我便也能拨云见日,怎能不送一份厚礼给沈大人?何况论起关系,我也该这么做。”
沈昱这回不会傻到问“论什么关系”了。
“……那随便你吧,反正是你花钱,我的话也带到了。”小少爷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根本坐不住,忍不住站起来找点事干,“你没事就先回吧,我是真没空招待你。你别老是找这种莫名的借口来找我,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在忙,不是故意冷落你。一切等我哥大婚之后再说不行吗?”
庄砚宁看他说话也在来回踱步,跟着起身,站到了沈昱面前。
沈昱被他堵着路,脚步一顿,话里已经隐隐带着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告诉你,别紧张。”庄砚宁垂眼看他,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我看你家其他人都有条不紊的,丞相大人和沈大人也很镇定,那说明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你也不必过于操心。”
沈昱其实知道自己太紧绷了。
这事说白了没他也能成,可他就是忍不住操心,多想。好像他不是在为沈旬的大婚而忙,而是为自己绑上一根绳索,将他稳稳地拉向从未迈入过的未来。
没迈过去之前,沈昱就是无法安定地好好坐着。
他张嘴要说什么,庄砚宁又道:“我不是说你瞎忙,我只是希望你的心情能放松一些。放松了,脑子才有余裕想得更周全,是不是?没事的,丞相府人才济济,主办的事务不知凡几,不会轻易出错的。你能坐下,那就歇会儿,就算只能歇歇腿也是好的。不然你老是走来走去,等沈大人大婚结束,你的腿也抬不起来了。别人要是知道了,还以为你也大婚了呢。”
沈昱本来听前面还有点动容,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我真是多余停下来听你这些无聊的玩笑话!你就是来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庄砚宁一笑,随他捶了,又捉住他的手腕:“心情是不是轻松一点了?”
沈昱:“……”
庄砚宁又道:“放心吧,你大哥这个婚肯定能成,万一的万一,我向圣上请旨都要让他成。”
沈昱:“……你还是去请点正经的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