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犯错,他担责
沈昱当然是一回到亲爹亲哥身边,就说了庄砚宁和江邱明“拜访撞时间”的事。
沈方平挺疑惑:“都有重要的事要讲?什么事?”
沈昱摇头:“不知道,守口如瓶。但约莫是真有事,不然今日不就能随口跟我说了?”
“行,这事我会处理的。”沈方平听着感觉像是那两人和小儿子关系好的表现,没多少疑虑,只问道,“江邱明要定衣服的事,需要你哥哥或者你娘帮你吗?”
“这个不用。”沈昱回道,“他要求我亲自去做,要是哥哥或者娘亲帮忙,容易在他面前露馅。我先去办,出了差池再劳烦爹和哥哥帮我说好话吧。”
分工就这样定下了,然而第二天下朝回家,沈方平带来个坏消息。
——庄砚宁和江邱明都不准备改期。
庄砚宁好歹还说了个具体上门的时间,江邱明连上门时间都给得很模糊。也就是说,他俩都觉得不用相互避讳,撞上就撞了。
沈旬:“……难不成他们想相互探听对方掌握的消息?”
沈昱:……不会是想来丞相府制造巧遇吧!真是防不胜防啊!
***
无论如何,小少爷第二天晚上还是老实在家等人。沈旬过来陪他,看他坐也坐不住,时不时叫人去门口张望。沈旬忍不住打趣:“至于这么忐忑么,跟等接亲的新娘子似的。”
“!”沈昱唰地回头瞪向亲哥,“哥,你这是什么话?这是能说的吗!”
江邱明去接庄砚宁的亲还差不多!
“玩笑话罢了。”沈旬回得随意,“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要嫁也是令漪嫁,到时候你还得支棱起来帮忙给她撑场面。万一庄砚宁和江邱明里面有你未来的姐夫,你到时候可不能这么紧张了。”
“他们?!”沈昱一听,顿时更烦了,“他们可不行,不是良配!”
“你又知道了?”沈旬有心让他放松,就逗着他玩儿,“你觉得他们不好,还要走这么近?”
“做朋友是一回事,婚配是另一回事!”小少爷生怕自己出去一趟回来,沈昭已经一脚踩进坑里去了,立马道,“之前不是只为了试探他们,将他们排除出办案的候选人,才传出看中他们的风声吗?别是来真的吧!”
“你这小子,这么激动做什么。”沈旬回道,“沈昭的终生大事究竟托付给谁,爹和娘自会多方考虑的,还要看瞩意的对象有没有这方面意思呢。哪是你说行或者不行,就能拍板的。”
“可是……”
沈昱还想分辩,恰在这时,下人来报江邱明到了。小少爷的辩驳一时间没法再说,只好憋着气说了句“哥你别在他们面前乱说”,随后就闭上了嘴。
于是江邱明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站在厅里有些气鼓鼓的沈昱。
“今儿又是怎么了?我可还没招惹你。”江邱明脱了外披,走近观察小少爷,“怎么杵在这儿罚站?”
“这不等着江大人来,不敢坐嘛。”沈昱挤出一个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男人,“我可一大早就亲自去跑了制衣庄的,江大人赏脸瞧瞧?”
“我进门连口水都没得喝,就直接进入正题了?”江邱明哂笑一声,接下纸,还真当面打开了:“……深釉红?怎么挑的这个颜色?”
“觉得江大人合适,便做主选了。”沈昱当然是有理由的,“江大人不是穿过深红色的衣裳?这只比那件浅一些,我觉着你可能愿意尝试这个颜色,也更适合即将到来的春季,所以定了这款料子。”
“是吗?”江邱明的视线在小少爷身上打量——他今日又穿了月白色为主的浅色衣袍——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我倒记得沈少爷也不少赤红色的衣服,只是如今,似乎不爱穿了?”
“……”沈昱新做了这么多浅色衣服,本来就是为了让这些男人注意到自己的穿着。可眼下江邱明真提到了,小少爷又莫名一阵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呃,其实我的偏好都是一阵一阵的,不怎么固定。”沈昱只好打哈哈道,“而且我有各种颜色的衣裳,只不过江大人见我时碰巧我穿的都是浅色,所以有些误解了吧。”
江邱明意味深长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沈昱讪讪附和:“哈哈,是啊……”
——但凡知道你们几个要出现,我都特意穿的浅色,能不巧嘛!
“既然沈少爷如此费心,那我也该投桃报李。”江邱明说着,示意他们把下人都叫出去。等人都走干净了,江邱明才从怀里也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沈昱。沈昱接下就打开了,结果上面是一串名字,看得他满头问号。
江邱明对上他茫然的眼神,好笑道:“看不懂?不知道叫你哥哥看?”
沈昱这才转身把纸递给沈旬,心里还有些不甘心。活第六遍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看不懂的东西。
而沈旬接了纸也没急着看,而是道:“清和,江大人都来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还不知道请人坐下、喝杯热茶?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噢,对,怪我怪我,我太急着把东西给江大人了。”沈昱一拍脑门,这才回头招呼道,“江大人,您请坐……”
江邱明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兄弟俩在这装模作样地演戏,自己可是进门就说喝水了,沈昱还硬是站桩似的在这跟自己聊天。沈旬将一切看在眼里,之前却也一言不发。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不过江邱明也没发脾气,恰恰相反,他还挺享受这种状态。小少爷明明带着股怨气,却还要乖乖给他端茶倒水——因为屋里这会儿没下人了——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沈旬也在扫完纸上的名字后,心里有了计较。
“江大人,这上边写的都是各部门一些四百石以下的官员……”沈旬试探道,“可是安排一块去曲红县的人?”
“沈大人果然慧眼如炬。”江邱明放下茶杯,这才徐徐解释道,“这趟曲红县之行,点的庄砚宁和沈少爷一块去,照理说主持办案的能力绰绰有余。但无论从上、从旁看来,两人均是偏向丞相府,自然‘有人’怕断案的时候有所偏颇。因此一同前去的其他官员中,应当会有……他的‘眼线’。即便影响不了当场办案,却能传递消息。沈少爷在这些人面前行事,须得谨慎。”
“这些……都是?”别说沈昱,沈旬都有些惊了。江邱明今晚是来提醒办案队伍里的“皇帝眼线”是谁的?他自己知道不稀奇,但他就这样把皇帝的“钉子”说出来了?!
这是别人能听能知道的吗?!
“我猜的。这里面能有一两个在队伍里,就算我猜得准了。”江邱明当然知道这消息吓人,于是也回得含糊,“我只确信,队伍里必有‘别有任务’的人。沈少爷,别觉得这案子是庄砚宁主办,盯梢的人就与你无关了。万一你被揪住了什么错,庄砚宁都未必会帮你。”
沈昱一眨眼。
江邱明挑眉:“怎么,你不信?”
“信,当然信。”沈昱想我可太信了,这点自己可体会过无数次了,“庄大人刚正不阿,若是我真被跳了错处,他更不可能帮我,我明白的。其实江大人也不必特意提醒我,就算这次出去没有所谓‘眼线’,我也会谨言慎行。”
他说这话,本来是因为心底对庄砚宁的提防。在他看来,即便没有“眼线”,庄砚宁也会盯着他挑错。然而话一出口,江邱明和沈旬当即就误解了。
本来江邱明只是想给庄砚宁上眼药,这会儿又感觉把小少爷吓着了,只得往回捋毛:“也不必这么担忧。出去办事总有从急的时候,不用时刻都惦记着条条框框。既然陛下钦点你,便是给你锻炼的机会。而且你先前没什么经验,犯点小错也很正常,不用先自己吓自己。”
沈昱问:“那我要是犯了大错呢?”
“那就是庄砚宁的错。”江邱明嗤笑道,“他才是办案的主事,你一个副手在他眼皮底下犯了大错,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沈昱:这话怎么说得跟我爹我哥安慰我的一模一样!
可沈家人这么说,沈昱相信是真心的。江邱明这么讲,沈昱就总有一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可别是姓江的前头唬我说没事的,姓庄的之后就把我的错处全都一一记录了吧!
最后再全都捅到皇帝那里,这个套路,沈昱可太熟了!
“江大人这话,可别叫庄大人听到了。”小少爷试图观察江邱明的神色,状似玩笑地随意说道,“不然因我破坏了二位的友情,我可真担不起。”
江邱明也确实当玩笑话接了:“怕什么?我也敢当着他的面说。”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在外面报道:“各位大人、少爷,庄大人到了。是直接请他过来还是先在前厅稍等?”
沈昱瞥一眼江邱明,一开口:“那就……直接请庄大人过来吧。”
***
于是,庄砚宁刚踏进沈昱的屋子,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江邱明的挪揄。
“庄大人,此行去曲红县,你可得看好沈少爷了。省得他犯下大错,还你得担责。”
庄砚宁和沈旬:“……”
沈昱:好你个江邱明,还提醒他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