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喵?(3/4)
“我知道你听得见。”那人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蒋越南在我手上。”
屈政彧下颌绷紧,眼底有些沉。
“他替你们拿走的东西,现在应该就在你身上吧?”广播那头的人不紧不慢继续道:“我给你十分钟,把账本送到三号仓库。”
屈政彧站在幽暗的通道口,眉目冷肃,没有动作。
账本不能送回去。
广播那头安静几秒,似乎猜到了他的决定。那道声音低低笑了起来:“蒋越南的命你无所谓,那这个叫江亦一的呢?”
一瞬间,屈政彧目眦尽裂。
*
江亦一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到的是手腕上的疼痛。
他被绳索缚吊着,脚尖勉强能够沾地。忍住晕眩抬起头,这才发现旁边还吊着一个人。
“抱歉。”蒋越南满身狼狈,额上都是鲜血,却依然朝他笑了一下,“到底还是把你卷了进来。”
他没有浪费时间,三言两语说明了眼下的情况:“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而且身份不低。”
保护江亦一的下达指令被拦截了。
江亦一踮了踮脚,嗓音有些哑问:“屈政彧呢?”
“他马上就会过来。”有道声音响起。
江亦一看了过去。
对方大约五六十岁,衣着斯文,神态温和,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儒雅。
偏偏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说起人命来轻描淡写。
“这场戏的演员都齐了。”他含笑看向江亦一,“主角怎么能不在场呢?”
就在这话说完的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站在他身侧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震,眉心瞬间炸开一簇血花,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紧接着,枪声接连响起:“砰!砰!砰!”
干脆,精准,没有半分停顿。
几名保镖甚至来不及抬枪,便接二连三栽倒在地。弹壳落地,不过几息,老人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他却始终站在原地。
既没有躲,也没有回头,甚至连嘴角温和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枪法不错,不愧是王青阳的弟子。”他声音不轻不重:“但我劝你不要再动。”
就在他说完话的同时,江亦一与蒋越南的额前多出一枚猩红的光点。
暗处至少藏着两名狙击手,只要老人一声令下,子弹瞬间就能贯穿他们的头骨。
“出来吧,我们聊一聊。”他游刃有余道。
空气沉寂两秒。
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屈政彧持着枪,枪口平稳地指向老人。
他却只是笑了笑,甚至没有让他放下枪,只是像见到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真像。”他轻轻感慨了一句:“二十多年前,你师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屈政彧,眼底竟浮起一丝怀念。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他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
“闭嘴。”屈政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你也配提他。”
老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信任他,我把他当成手足,知己,当成最值得托付的人。”
“我这辈子唯一信任过的人就是他。”他摇了摇头,神情甚至有些伤感:“我甚至舍不得伤害他,还给了他选择。”
“虚伪。”屈政彧冷冷说:“你想要什么?”
他笑了一下,“你是他的徒弟,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你拿到的账本是假的。”老人慢条斯理说道:“真正的账本植在蒋越南的头皮下面。”
江亦一睁大眼睛,下意识看了过去。
蒋越南还有心思朝他笑:“别怕。”
那笑意很淡,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老人缓缓鼓起掌来,“真是感人。”
“流程,你应该很熟悉。”他的目光落在屈政彧身上,温和得近乎慈祥,“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他抬起手,分别指向江亦一和蒋越南。
“左边,是你的爱人。”
“右边,是能将所有腐败官员连根拔起的证据。”
“只要一颗子弹,蒋越南的大脑就会和芯片一起化成碎渣,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人的名字。”
老人微笑着,像在讲解一场轻松的游戏。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保住证据。”他偏了偏头,看向江亦一,“那你的爱人就会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老人抬了抬下巴,指向两人头顶紧绷的绳索,“你只需要开一枪,打断其中一根绳子。
“人会立刻坠落,激光瞄准的位置也会随之偏移。但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怎么样?”老人望着屈政彧,眼底带着近乎残忍的期待,“你师父当年向权贵妥协,选择了你。”
“二十多年过去了,同样的选择又到了你的手里。”他含笑问:“这一次,你会选择正义,还是选择一个人?”
屈政彧死死咬住牙关,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握枪的右手却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二十多年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呼吸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老人还在说什么。
可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江亦一。
他几乎无法思考。
什么账本,什么腐败。
什么真相,什么正义。
在这一刻,全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里,只剩下江亦一。
只剩下那个被吊在半空,额前顶着猩红光点的人。
他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江亦一必须活下去。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就在气氛近乎凝固时,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被选择的筹码。
江亦一抬起头,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却异常认真:“跟变态一样笑哈哈的,你笑什么啊?想要人爱你,选择你,想得眼睛都红了吧。”
江亦一看着屈政彧,一字一句:“王青阳当年选择你,才不是向什么权贵妥协。”
屈政彧有些怔愣,听着他说:“他只是爱你,就和你现在想做的选择,就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样。”
老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江亦一鸟都懒得鸟他,他告诉屈政彧:“你不是王青阳,我也不是屈政彧。”
小猫才不是手无寸铁的小孩子,小猫可以自己救自己。
这个选择根本不应该存在。
“屈政彧!”他大喊了一声。
几乎就在瞬间,屈政彧意识到了他的意思。
手比大脑反应更快,一声枪响打断了蒋越南头顶的绳索。
“杀了他!”老人一声令下,激光携着子弹呼啸而出。
可江亦一原地消失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道黑白色的身影落在半空。
社会没有遮天树,我叫小猫你记住。
江亦一扑上老人的脸,狠狠抓了下去。
小猫挠出刨椅子腿的劲儿,将老东西抓得再也顾不上笑,痛嚎着让人救他。
可他与江亦一靠得太近,狙击手根本不敢贸然开枪,就在这一两秒的怔愣之间,屈政彧发现了他的位置。
一道枪声响起,狙击手的额头露出空洞。
江亦一啪啪给了老头几个巴掌,连踢带踹地蹬他眼睛。
老头猝不及防,惨叫着抬手去挡,“滚开!滚开!”
他踉跄着后退,脚后跟撞上身后的栏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楼下栽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亦一甚至来不及松爪,便被他带得翻过栏杆。
脑袋在横杆上重重一磕,“咣”的一声闷响。
一人一猫从高台上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