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猫占领衣柜
屈繁英理解了好半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老屈家有狗血啊?”
屈剑虹儿子女儿那是一样抽,拿筷子丢她,“是狼!是狼!什么狗血?”
“这不都是犬吗。”屈繁英嘀咕,带着终于找到问题的愤怒, “我就说人家那小猫小狗见我就叫, 到底是为什么。”
这基因害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屈繁英有点气, “全家都知道, 就瞒着我?”
“什么叫瞒着你?”屈剑虹拉拉着脸, “要不是屈政彧自己猜出来的, 你俩谁我都懒得搭理。”
江亦一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但小猫在确定地盘的时候,就是要去试探边界的。
他两只脚又站起来,噔噔蹬走到屈剑虹面前,两只圆眼斜斜地瞧着他。
这家里一天天的, 小一辈的就没一个省心的。
屈剑虹努力忽视这毛茸茸的大脸盘子,严肃地回看着他,“你干什么?”
一人一猫对视了好几秒, 下一刻, 小猫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把脸凑到屈剑虹手边,“咪。”
这么一只毛茸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屈剑虹呼吸都差点停了, 有些慌张去问:“他又要干嘛?”
屈政彧筷子上夹着一块排骨, 有些幸灾乐祸,“让你给他擦嘴。”
“不可能。”屈剑虹一拍桌子,“绝对不可能!”
再怎么说, 江亦一也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就算现在变成猫了, 那也不能真把他当猫对待。更何况,这还是屈政彧的对象, 往后说不定真要跟着他喊一声爸爸的。
这不纯粹瞎胡闹吗。
屈剑虹眉心突突直跳。
江亦一起先被他这一巴掌吓得耳朵往两边一撇,远离几步,狐獴似的踮着脚站了一会儿,有一些的警惕。
悄悄观察了一会,见这人只是黑着脸,也没什么别的动静,那对压低的耳朵便一点点竖了回来。
好像没有什么威胁力。
江亦一很快得出结论。
他又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抬起一只爪子,在屈剑虹的手腕上扒拉了两下,再度尝试,“咪。”
给我擦嘴!
这下不需要屈政彧翻译,屈剑虹也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猫扬起来的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沾满油星的小嘴巴就那么直直伸到人面前。
屈剑虹仍旧板脸:“……”
但话又说回来,他都要喊自己爸爸了。
“没大没小的,吃饭也没个吃饭的样子。”屈剑虹嘴上嫌弃,擦嘴的动作倒是仔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娇气,吃个鱼还要人挑了刺才吃,你这是谁惯出来的毛病?”
江亦一压根没听懂。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嘴巴一直在动,但没有拍桌子,也没有赶自己走,完全就是纸老虎。
小猫!才是大王!
他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在屈剑虹手上,爪子一抬指挥道:“咪咪咪。”
给我夹鸡翅!
屈剑虹顺着他爪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说:“知道错了就行,年轻人知错能改还是好的。”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江亦一眨巴眨巴眼睛,猫爪子捏着猫爪子。
“不过光知道还不够,人要懂礼数、要尊老爱幼,做事情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
江亦一吃着鸡翅,耳朵跟着他的声音轻轻转了两下,像是在认真听。
屈剑虹有些满意。
他们这类身份,大多都喜欢说教。家里的一双子女,从小到大没一个愿意听他讲话的。这时逮到一只会给回应的猫,他越说越顺,越说越有劲。
屈剑虹每说一句,江亦一都“咪”的一声回应,或者动动耳朵,爪子拍拍人手。
“你看看你们这两个东西。”他想想觉得来气,指着他们抖手,“你们还没一只猫愿意听人话。”
屈剑虹便一边念叨,一边十分自然地夹菜、吹凉、递猫嘴里。
屈政彧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吐槽他老子。
小猫都自称老大了,你还搁这听话呢。
吃完饭,屈繁英赖在屈政彧房里不肯走。
姐弟俩个子都高,往床边一杵,显得床上的小猫丁点大一只。
“你速速变形让我瞧瞧。”屈繁英那叫一个好奇,恨不得把屈政彧扒开研究清楚,“怎么变的?先长手还是先长腿?”
屈政彧正在收拾猫窝,哪里有空搭理她,“你当看动画片呢?还给你慢动作回放?”
“那你快点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变的。”屈繁英催促着,目光一转,看见猫,兴冲冲地道:“弟媳妇儿,不行你变一下,你让我看一看。”
江亦一被她盯得不自在,揣着两只前爪往后缩了缩,最后一扭身,把屁股朝向她。
屈繁英,那根本就是屈政彧的plus版本,看见这胖墩墩的爱心屁股,当即两眼放光,伸手就摸。
“我揍你了啊。”屈政彧一个跃步过来,拍开她的咸猪手。
屈繁英嘲笑:“你看你那小气的样子。”
“这是小气大气的事吗?”屈政彧冷笑:“我摸你老婆,你乐意啊?”
屈繁英立马就撸了袖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俩在一块儿,不是打架就是斗嘴,没人能管得了。
江亦一又把屁股转了回来,揣着手看他们你一拳我一脚。
屈政彧个子高,肩宽腿长极有压迫感,可身形并不笨重。他骨相生得利落,眉眼间又依稀带着母亲的神韵,硬朗的轮廓因此柔和几分,不显粗莽。
屈繁英英气飒爽,眉目更像屈剑虹一些。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两个流氓。
两流氓比划完拳脚,又姐弟俩好了,勾肩搭背往床上一看,脸色齐齐变了。
“我弟媳妇呢?”
“我猫呢?”
江亦一偷偷溜走了。
两只脚哒哒哒走得很快,小猫人正在巡视领地。
他沿着墙边绕了一圈,探头往走廊两头各看一眼,确定没有危险,胆子才慢慢大起来。踮着脚走到楼梯口,扒着栏杆往下瞧了瞧,看完楼梯,再哒哒哒钻进旁边的房间。
闵书君和屈剑虹正在说话。
“再过两天一一就要开学了,”闵书君有些忧愁说:“我瞧他那样子还不太能出去,课业估计会被耽误的。”
她抹着清洁水,“你多打点一下,再怎么说,小孩也是被牵连的,我们要多照顾他一些。”
屈剑虹默不作声。
闵书君手搭着桌,嗔怪了一声:“你听见没呀?”
“听见了。”屈剑虹翻了页书,小声嘀咕:“早就和他们院领导打过招呼了。”
闵书君听言笑了笑,拧上护肤品盖子,“虽说有点不厚道,但一一现在的样子是很可爱的,你觉得呢?”
“就那样吧。”屈剑虹嘴硬:“一般,还行。”
闵书君也不拆穿他,倒是轻轻叹了口气,“再可爱,也比不上平平安安。还是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屈剑虹也低低应了一声:“他是屈政彧的恩人,是咱们亏欠他。”
小恩人猫已经摸进了主卧的衣帽间里。
江亦一两只手叉腰,仰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衣柜!小猫的第二个家!
他沿着柜门来回巡视一圈,很快相中了中间那个半长的格子。
江亦一后退两步,盯准位置,猛地往上一窜,两只手扒着隔板,腿在柜门上胡乱蹬了几下,成功翻了进去。
格子上挂着的都是屈剑虹厚重的羊毛大衣,他扒拉下来一件,团团团起来,给自己垒了个窝。
小猫心满意足地蜷上去,脸往衣服里一埋,呼噜声没一会儿便响了起来。
屈政彧那边楼上楼下翻遍房间都没找到猫,推开主卧门就问:“妈,你看见江亦一了吗?”
闵书君刚贴上面膜,闻言一愣,“不是在你房里吗?”
“跑了。”屈政彧往屋里扫了一圈,“我和屈繁英一个没注意他就不见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找啊!”屈剑虹一掀被子,套着外套就往外走。
一家子灯火通明地找了大半宿也没找着,急得屈剑虹直招手,“去,去,去把我手机拿来,我给警队那边打个电话。”
闵书君像是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屈政彧身上,“你变形看一下呢?”
屈政彧一怔。
“变成狼以后,嗅觉比人灵敏得多。”闵书君说:“闻一闻一一的气味,说不定能找到他。”
气氛安静两秒。
屈政彧猛地抬脚就往楼上走。
他刚刚开始变形,还没有利用本能的习惯,要不是闵书君提醒,他根本没想起来这茬。
屈繁英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看看,我看看。”
屈政彧头也不回,“快滚,我要脱衣服。”
屈繁英“啧”了一声:“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你害什么臊啊。”
她说着就跟到了门口。
屈政彧顾不上理她,脱了上衣,正弯腰去脱裤子。
屈繁英还准备损他,目光却忽然一顿。
他大腿左侧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白色纱布边缘已经洇出了淡淡血色。
屈繁英收了嘻嘻哈哈,“你腿怎么回事?”
屈政彧低头看了一眼,“变身跳楼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割到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擦破了点皮。可看这包扎程度,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屈繁英也是服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那样抱着他胡闹。”
这有什么的。
屈政彧不以为然。
“出去。”他把裤子踢到一边。
屈繁英皱着眉,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毫不客气地推出门外。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不过几秒,门锁转动,门缓缓打开。
一头巨大的灰狼缓缓迈了出来。
他几乎快到成年人的腰部,体长超过两米,灰黑色的长毛覆满全身。
屈繁英“操”了一声:“这也太他妈帅了……”
妈的,嫉妒,她怎么就不能变。
这是屈剑虹第一次亲眼看见家里的变形人基因到底是什么样的。
老头激动得不行,按了半天手机,“拍下来给你叔叔伯伯、婶婶姑姑们好好看看。”
金褐色的兽瞳缓缓扫过众人,屈政彧低下头,嗅了嗅江亦一留下的气味。
变身以后,整个世界骤然换了一副模样。
空气里层层叠叠地漂浮着无数气息,人的、食物的、木料的、尘土的,远的、近的,连方才有人走过、碰过什么,都在鼻腔里留下清晰的痕迹,无所遁形。
可气味太多,一时反倒难以分辨。
屈政彧还不熟悉这样的感知,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筛过去。过了片刻,他终于从那些纷杂的气息里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味。
灰狼耳尖一动,循着那缕气息,迈开脚步。
宽大的狼爪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穿过主卧,径直走进衣帽间。
那个小猫费了半天劲才蹦上去的格子,对屈政彧而言不过是低头的高度。
灰狼停在柜前,微微低下头。
小黑白猫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噜声细细地响着。
屈政彧静静看了他一会,缓缓低下头,用吻部轻轻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小肚子。
小猫被他拱得晃了晃,哼唧了一声却没醒,只是有些不满地把脚踢了上去,继续睡。
温热柔软的一团贴着鼻尖,灰狼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这一舔,仿佛打开了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
还没等屈政彧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低下头,用吻部轻轻一拱。
小猫咕噜一下,摊开肚皮。
紧接着,一条宽大的舌头便席卷而来。
从额头到耳尖,从后颈到背脊,再一路舔到尾巴根。
一下接着一下,都没用上几下,原本蓬松的小猫就被舔得湿哒哒,被嗦成了芒果核。
江亦一有些迷茫地睁开眼,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洗了个澡。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硕大的兽首。
原来是你这臭狗。
小猫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