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恋爱短信
榆市的冬夜, 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
会所门前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扶住车门。
蒋越南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件长及小腿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围巾遮到下颌, 只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北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 映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远远望去像尊没有血色的瓷人。
门童早已撑着伞迎了上去。
大堂经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台阶, 脸上堆满笑意, “蒋先生, 您来了。”
蒋越南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室内暖如盛春,他的脸上恢复血色。经理殷勤地替他脱下大衣,旁边立刻有人双手接过去。
一行人没有在一楼停留, 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到顶楼。厚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迎面便是只供贵客使用的区域。
包厢安静,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雪松香。
蒋越南坐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摘了手套, 一根根理平手指,“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经理连忙上前, “已经准备好了。”
他拍了拍手, 三个打手领着一行人鱼贯而入,在沙发前站成一排。
其中一个格外高,站在人群最后, 气质流里流气, 模样倒是普通。
蒋越南淡淡瞥过他,目光落回那群男男女女身上。
放在普通人中绝对算得上优秀的外貌。蒋越南只轻轻扫了一眼, 便蹙了下眉。
“男女无所谓,年纪要二十五以下,身形要纤细一些,长相也要干净一点。”
每说一句,经理便连连点头,“好的,蒋先生。我先留两个人在这里伺候,您稍等,我马上再去安排。”
他朝屈政彧递了个眼色。
这个新来的阿野能打又懂事儿,他用起来很是顺手。示意屈政彧好生照看后,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包厢门。
屈政彧适时上前问:“蒋先生,您要喝酒还是喝茶?”
“茶吧。”
蒋越南话语刚落,另一个留下的女生便跪坐在地,替他斟了一杯。
屈政彧又问:“这位先生需要什么?”
蒋越南身侧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倒挺板正,坐姿却很怪异。
他蹲在沙发上,五官称得上清秀,眉眼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只是嘴角两侧有明显的缝合痕迹,让整张脸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当然是酒。”他懒洋洋回了一声:“教父。”
“请稍等。”屈政彧转身去取酒杯。
纪慈的嘴角缓慢向两侧裂开,疤痕也随之被拉扯得更加明显,“什么叫二十五岁以下?”
他嗤笑一声:“你直接说未成年不就得了?”
蒋越南没有理会。
纪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慢悠悠往下数,“要漂亮的,要干净的,要长得白的,要是个处,还要是纯天然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声,转过脸,毫不避讳地将蒋越南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除了年龄和天然,你倒是都挺符合的。”
蒋越南抬眸看他。
纪慈也挑衅地看了回去。
忽听“啵”的一声拔酒塞响,两人对视结束,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屈政彧往杯中放了几块冰,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倾泻而下,他手腕轻轻一转,长柄吧匙在杯中转了两圈,冰块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脆响。
纪慈歪了歪脑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呦,你这么大块头还会调酒?”
屈政彧头也没抬,懒洋洋勾了一下嘴角,“混口饭吃,什么都得学。”
纪慈不怎么在意,又对蒋越南说:“还得读过书,最好是重点大学的。要看着单纯,谈吐又不能太蠢,要求这么多,你说上哪找去?”
他故意皱起眉,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下一秒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真看见一个。”
他捏着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是一张直播截屏。
画面里的男生微微低着头,很认真地在与镜头说着什么。
镜头离得很近,照出一张年轻清俊的脸。他肤色很白,却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透着阳光健康的血色。眉眼上扬,是有些锐利张扬的长相,偏偏瞳仁清澈乌黑,显得格外干净。
纪慈敲了敲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珍奇物件般的兴奋,“这个叫江亦一的怎么样?”
他咧开嘴,伤疤随着笑容扭动,“是不是完美符合?虽然在梧城,但只要爸爸喜欢,多远咱们都能给他绑来。”
“先生。”屈政彧一手托着盘,另一只手背在腰后,微微俯身,递到纪慈面前,“您的酒好了。”
纪慈明显有些兴奋,接过酒灌了大半。
蒋越南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随后淡淡移开,“不够纤细,不算符合。”
纪慈歪着头,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照片。
“说得也是。”他捏着酒杯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比起那些软绵绵、没骨头似的男的,他确实长得更精神一些。肩膀不窄,骨架也不小,不是爸爸最喜欢的那一款。”
说着,他又把手机拿近了些,盯着屏幕里江亦一的脸看了一会。
“不过——”
他舌尖抵着唇角,笑容再次扯开那两道狰狞的疤,“脸是真好看,怪不得你喜欢。”
纪慈把屏幕对准屈政彧:“你说,这人好看吗?”
“好看。”屈政彧笑了一下,“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蒋越南放下茶杯。
杯盏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别白费力气激怒我。”蒋越南弯起眼睛,语气温和得近乎亲昵:“在父亲那里,你还没有重要到能拿来和我比较。”
纪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爸爸心里这么金贵?”
他往沙发里一靠,“爸爸可是特地派我来‘保护’你的。”
蒋越南并不恼,“当我的保镖命都不太好,希望你能比他们争气一点,活得久一些。”
纪慈脸上的笑意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恰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经理赔着笑走进来,身后又进了一行年轻男女,“蒋先生,您再看看这一批。”
这一次,他们挑了一男一女走了。
那个女孩就是黄毛口中的新人。
短短一个星期,蒋越南和纪慈来了两次,先后带走两男两女,四个人像是凭空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第三次来时,一个穿着侍应生装扮的男人突然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直奔蒋越南而去。
“我女朋友呢?”他红着眼嘶声吼道:“你们把她弄到哪去了?”
他情绪激动,不听周围劝阻,眼瞅着就要刺上前来。
纪慈盯着他,手已经探向腰间,屈政彧却比他更快。
他一步上前,侧身避开刀锋,伸手扣住男人手腕,顺势往下一拧。
男人吃痛,手里的刀当啷落地,被屈政彧横腿一扫,干脆利落地掀倒在地。
经理脸色难看地赶过来,厉声道:“把他撵出去!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他女朋友早就不在我们这里上班了,怎么还跑来闹?”
屈政彧揪着男人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又朝旁边两个打手偏了下头,“走。”
几个人一左一右架住男人,拖着他往外走。一直走出很远,才将人丢在冰冷的巷中。
屈政彧不动声色,掏了根烟问:“这人什么情况?”
黄毛接过烟点燃,“别提了,他女朋友在我们这做工,他非说是被迫的。”
“不至于吧。”屈政彧挑眉说:“我看咱们这还是挺正规的。”
黄毛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手蹭了蹭鼻尖,“强迫肯定不至于,跟到大客户一晚上十来万,换我我也干。”
另一人压低声音:“但这个蒋先生确实邪门,也不知道什么来头,隔三差五地过来挑人,带走了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说着,抬手在颈前轻轻一划,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别瞎□□说。”黄毛瞪他,“那是钱拿够了不干了,真要死了,你当警方也是死的?”
“我也就是口嗨。”那人干笑两声:“之前我看上过的那个妞回来过一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人家就去了一晚上,拿了一百万。”
黄毛“操”了一声:“我知道她,屁股特别大。”
两人的污言秽语一句句钻进耳朵里,屈政彧垂着眼,眸光沉冷。
回到会所时,蒋越南一行又挑好了新人,正准备离开。
经过屈政彧身边时,蒋越南停下脚步,“你叫什么名字?”
屈政彧随手耙了耙头发,“江野。”
蒋越南打量了他一眼,“你身手不错,练过?”
“没有。”屈政彧笑了一声:“从小就爱打架,都是野路子。”
蒋越南微微颔首,“你刚刚救了我,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保镖?”
屈政彧愣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两根手指搓了搓问:“工资多少?”
蒋越南语气平淡:“工资你开。”
屈政彧像是被这句话砸蒙了,喉结滚了滚,迟疑着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十万?”
蒋越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屈政彧见他这么爽快,立马提价,“二十万。”
蒋越南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你要让我觉得物超所值。”
“您放心。”屈政彧呲牙道:“就没比我还能打的。”
蒋越南扫了纪慈一眼,“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一起跟着我。”
屈政彧打入敌方内部的时刻,自己的家正在被一只小猫扫荡。
江亦一穿着那条历经过考试的黑白围裙,举着鸡毛掸子踮脚扫灰。
屈小宝跟在他屁股后头,探头探脑,黏黏糊糊想往人身上蹿。
但它又有一点犹豫,毕竟哥哥不是它那五大三粗的爹,它怕给人压坏了。
但它还是有点想蹿,脑袋顶了顶江亦一的腰,等人低头看它,它就一副眼巴巴的样子。
猫,蛇可以盘你吗?
脑电波不通,江亦一当它又要摸摸,抽空撸了下蛇头,“等下再陪你玩。”
虽然没盘上,但好歹被摸上了,屈小宝有些满意。
今年过年晚,年三十都要到二月中了。
期末周,懂得都懂,江亦一却很轻松。
他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的猫,平日里就学习扎实,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熬夜突击,便来喂屈小宝顺便打扫卫生。
阳台上的蓝雪花已经彻底光秃秃了,江亦一捏了捏它细瘦的枝条,突然有些恍然。
也不知道它在春天还能不能活过来。
也不知道屈政彧在春天能不能回来。
他安静太久,屈小宝戳了戳他的手,冰冷的蛇脸上莫名能看出一些担忧。
“你会想他吗?”江亦一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
缅甸蟒乐得直往他肩上扭,脑袋搭在他的颈边,鲜红的信子一吐一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只是到了夜里,它会把屈政彧的拖鞋叼进暖室,脑袋搭在上面,一睡就是一整晚。
反正屈政彧不在,江亦一索性留下来过夜,变成猫跳上床。
小猫咬住枕角,哼哧哼哧拖到床中央,低头刨了刨,直到弄出一块满意的窝,才把自己团了进去。
枕头上还有屈政彧留下的气息,沉沉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江亦一侧着身子,踩了两下,踩到有些犯迷糊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一个蹬脚爬起来,打开床头灯,点开手机。
未知短信:[这只可以叫什么?]
照片里是只丑丑的阴阳脸玳瑁,两个耳朵上都有豁口。
他还没来得及回,对面又来了条信息:[阴阳脸还是豁耳朵?]
江亦一板着脸:[毕加索。]
未知短信:[为什么?]
江亦一:[因为长得很抽象。]
未知短息:[黄豆大笑黄豆大笑黄豆大笑,我们猫儿真是太可爱了。]
江亦一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可爱的,撇了下耳朵:[你还好吗?]
未知短信:[不怎么好。]
江亦一心里一紧,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怎么了?]
短信发出去,过了几秒,对面才回:[我疼。]
江亦一爪子一哆嗦,压制住慌乱,连忙问:[哪里疼?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
未知短信:[要紧。]
江亦一急得要死:[能去医院吗?]
对面同时回复:[想你想的好硬,好疼。]
江亦一:“……”
小猫刚才悬起来的心啪叽一声摔回原地。
江亦一冷着一张猫脸打字:[那怎么没疼死你。]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
[真的。]
[想死你了。]
江亦一抿了抿嘴。
虽然知道这人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不正经,可看他还有心思胡说八道,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下一条短信紧跟着跳了出来:[让我看看脚(可怜)(乞求)]
江亦一愣了一下。
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脚有什么好看的?
江亦一:[?]
未知短信:
[想看。]
[给我看看。]
又是一个趴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人的小狗表情。
江亦一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一会儿,想着屈政彧大概整日里都绷着神经,这时找到空闲了,才能借着这些不着调的话松快片刻。
小猫抱起手机,自己往后挪了挪,端端正正地抬起两条腿。
“咔嚓”一声,他发过去自己毛茸茸的脚。
对面安静半天,随后一连发来三个句号。
未知短信:[。。。不是这个脚。]
紧接着,一个小狗大哭的表情砸了过来。
未知短信:[我要看人的脚。]
江亦一盯着那几个字眨了眨眼,过了几秒,他终于反应过来,耳朵一下子红了。
臭流氓!满脑子里都是废料!
手机又响了一声:
[求求。]
[就看一眼。]
江亦一板着毛脸:[不给。]
未知短信:[为什么?]
江亦一:[不想给你看。]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满地打滚的小狗表情。
未知短信:[我都快想死了。]
江亦一:[那你继续想。]
未知短信:[真狠心。]
呵,小猫对这种得寸进尺的臭狗当然要铁石心肠。
未知短信:[一点都不心疼我?难过。]
江亦一看着这句话,爪子悬在屏幕上,半天都没按下去。
明知道屈政彧只是在故意逗他,可他还是心软了。
江亦一变回人形,拉过被子匆匆遮住身体,对准自己的脚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屈政彧立马点开。
照片上的脚白得晃眼,踝骨凸起,隐约可见几道蓝紫色的血管,在雪白的皮肤下像花纹一样,带着近乎脆弱的漂亮。
屈政彧的呼吸瞬间重了。
就是这只脚,踩在他那里,一下又一下的碾磨。脚趾蜷缩时会刮过最敏感的地方,不会控制的力道时轻时重,折磨得他当场失控。
他喉结重重一滚,拍下自己苏醒的地方,发了回去。
未知短信:[看看你的。]
江亦一差点没把手机砸出去。
得寸进尺的臭狗!
小猫就知道不能惯着他!
未知短信:[快点嘛(可怜),我压力好大的。]
小猫再信你一个字,小猫就!就……
未知短信:[我待会就要出任务了(可怜)]
就再信你一个字……
江亦一红着脸,裹着被子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败给了那几个可怜的表情。他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拉了下来。
未知短信:[嘿嘿,睡醒的小一一好可爱。]
江亦一彻底不想理他了。
管他去死,去干嘛,反正你自己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没过两秒,对面竟然传了一个视频过来。屈政彧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压抑的渴望:“好乖,真听话。”
“好粉,青筋都好漂亮。”
“好想吃你。”
江亦一气得在被子里踢腿,脸埋进枕头里小声骂:“变态……”
“你有感觉了吗?江亦一。”视频里还在说:“想象一下我在给你咬。”
才不要想……
“我在舔舐你,吮吸你,一下一下啄食着你。”
“你发着抖,颤颤巍巍的,一点一点冒出来。”
你能不能闭嘴!
江亦一夹着被子,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死变态,臭流氓,哪怕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脑子里惦记的还是这些东西。
未知短信:[给小猫交公粮,拜拜。]
照片里,粗糙的掌心都被盛满了。
脸“轰”地一下烧到耳根,江亦一闭上眼睛,抓狂地来来回回骂着他。
可骂归骂,心跳却越来越快。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滚来滚去,许久之后才平息下来。
第二天,他顶着两只熊猫眼回到宿舍,和同样是熊猫眼的余满对上面。
余满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也累成这样?你不是复习好了吗?”
江亦一哪好意思说,扭开脸,心虚道:“没睡好。”
余满觉得有些怪,但也没多想,“我要去图书馆,你去吗?”
“一起吧。”江亦一点了点头,“我换件衣服。”
已经有不少专业结束了考试,校园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往校门走的学生。
江亦一问余满:“你几号回家?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余满说:“大后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就走,我婶已经问我三遍想吃什么了。你呢?大城市要走亲戚吗?”
江亦一有些迟疑,“可能会走吧……”
虽然不是亲戚,可闵书君和老猫大学那边都邀请他好几次了。
“爷爷奶奶要回美国,也想让我跟着一起。”江亦一说。
学生们谈论着假期安排,同一时间,榆市电视台的演播厅里,主持人也问起了蒋越南的春节计划。
“蒋先生,听说您一直是独居。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有什么安排呢?”
蒋越南跷腿坐着,温和道:“榆市太冷了,大概会去个温暖的地方度假。”
“椰市吗?”主持人问。
“国内人有些多,还是在国外吧。”蒋越南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异国他乡的,没有国内这么浓的过年气氛,也不至于太寂寞。”
他长得俊美,又常年投身动物保护公益,历年来捐出的款项数以亿计,在榆市当地颇有声望。
“蒋先生真是风趣。”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
录制结束后,屈政彧和纪慈一左一右跟在蒋越南身后,坐上保姆车。
蒋越南问:“江野,你过年要回家吗?”
屈政彧:“不回。”
纪慈蹲在椅子上,“你家里就你一个?”
屈政彧耸了耸肩,“是啊,孤家寡人过什么年,还是搞钱比较实在。”
“听你口音,不是榆市的?”纪慈歪了歪脑袋。
“这么明显吗?”屈政彧笑了一下,“我从罂市过来的。”
蒋越南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罂市啊?你之前做过什么?”
“什么都做过。”屈政彧摸了摸鼻梁,讲得轻描淡写:“您不会嫌弃我有前科吧?”
“那怎么会。”蒋越南笑了:“我这里有笔大生意,你想不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