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薄引鹤的前世记忆
池漪藏在薄引鹤怀里。
脸上眼泪和汗虽然擦干了,却依旧雾着一层红晕,耳尖也红,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被客人撞见这种事,换谁都得不好意思。
等收拾好了表情,池漪走到白珂身后。
“……谢谢你。”
白珂这才转过身,将一叠截图后打印好的评论递给池漪。
她语气还挺郑重:
“我打算留在A市工作了,不出意外,五年内都不会调动,以后少不了还得到你这里喝酒。”
“池老板,我很喜欢这家酒吧,希望你能一直开下去。”
其实白珂很难概括自己喜欢这家店的原因。
酒好喝,只是一方面。
这里更像个小型乌托邦,有永远干净整洁的环境,有帮她制住前男友的热心店员,会陪她去打车的店员姐姐,还有会耐心听她倾诉的池老板。
这条老厂房的街巷在岁月中沉寂,无人问津,又因为眼前这家酒吧而重新活了过来。
种种因素,都构成了A市的一部分,也构成了白珂亲手选择的未来的一部分。
她很满意。
白珂任务完成,唇角扬起笑容。
“谢谢你。多亏了那天来店里喝酒,不然我可能一时想不开,真就放弃这边的面试了。”
她道过谢,转身一溜烟跑了。
“祝你们幸福!我会保密的!!”
「叮咚!支线任务-White Lady,完成度70%。」
池漪认真地翻看这厚厚一叠评论。
很多都是池漪账号底下的回复。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直播呀QwQ等待!】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重回健康小池!】
【我这边今天天气很好,有一朵云像小.熊.维.尼,给你看[照片]】
【我也有,心心云[照片]】
【附上小池直播可爱截图一张】
【狐狐认真.jpg】
【池老板,我始终觉得你是很优秀的调酒师,希望你不要受网络上那些声音的影响】
【期待以后去A市线下尝一尝你的作品!】
池漪垂着眼睫。
刚褪去红意的眼底,又盈起晶亮的水光。
他习惯了攻讦与污蔑,乍一见善意,总觉得是镜花水月。
像小孩子在路上摔了一跤,摔得很痛,自己哭着爬起来。可哭也没用,渐渐就不哭了。
这时突然有人发现他,过来扶起他,温柔地问他摔疼了没有。
小孩子便又会突然明白委屈的存在,重新嚎啕大哭。
薄引鹤的手揽在池漪肩上,轻轻拍了拍。
“小宝,很多人喜欢你,大家都觉得你很好。”
池漪吸了吸鼻子,胡乱点了点头。
薄引鹤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池漪眼睛上。
“白珂的博导恰好是我当年的导师。深图生科做空报告的事,其实和白珂也有点关系。”
池漪安静地听薄引鹤讲。
“从几个月前开始,我大伯那边就不太安分,想往我公司里安插人手。我一直在等着他动作。所谓数据造假的项目,其实是单独给他们造的笼子,真正的项目进程没受影响。”
“但有一个内鬼藏得很深,要不是白珂及时发现数据被动过手脚,差点就让他蒙混过去了。”
“白珂发现数据异常后,越过上司,直接把举报信发到了我助理团队的邮箱里。”
一想到这件事,薄引鹤就头疼。
白珂的举报信,开篇还是义正言辞,结果写着写着把自己写急眼了,最后干脆指着公司鼻子破口大骂,大有一种“我要和你们这些造假的无良上司拼了”的气势。
虽然确实帮到了忙,但这封信……简直像是喝高了的醉鬼写出来的东西。
池漪愣住了。
“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薄引鹤:“想办法说服了白珂。”
池漪眼神有些狐疑,悄悄看薄引鹤,表情里明显想知道这个“说服”的方法。
“你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薄引鹤眉头微动,神情中有些无奈。
“想什么呢?深图生科干的是正经生意。白珂挺固执,秦助理花了些功夫才说服她。”
严格来说,白珂警惕至极,提前备份了所有证据,警告秦助理:
“如果我的人身安全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证据都会在网上公开。”
秦助理头都大了。
他好说歹说,反复证明他不是不法分子并提供一系列证据,这才劝下了白珂。
但要不是因为白珂固执,薄引鹤还不敢用她。
“我本来打算让白珂调岗。但白珂自己主动提出要留在原本的岗位,边工作边收集证据。”
白珂想方设法和内鬼套近乎,一口一个“老师”“x导”叫着,还走秦助理的账给内鬼送了箱茅台,悄悄放进了内鬼座驾的后备箱……
最后,白珂成功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试图靠人际关系升迁、专业能力一塌糊涂的菜鸟形象。
内鬼便渐渐放下了戒心。
白珂抓到机会,记下内鬼的日常行动轨迹,挖出了许多间接佐证。
她胆大心细,足以扛事,等正式入职以后,很快就能升职。
回想起来,白珂最喜欢点的酒就是Vesper。
池漪笑了一下。
“……真干上007的工作了。”
几个月前她还那么迷茫,但现在,她看起来充满了干劲。
工作是喜欢的工作,一入职就碰上这种跌宕起伏的事,比上班时间偷偷溜出来喝酒还撞见上司更刺激。
白珂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White Lady拿到了勇敢者的回报,真好。
「叮咚!支线任务-White Lady,完成度100%。」
「新增收录
鸡尾酒:White Lady
支线:
向推动人类进步的白衣女士献上崇高敬意!」
薄引鹤垂目端详池漪,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池漪指缝,顺着扣住池漪的手。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池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确定这语气中隐藏的意味。
他仔细地观察着薄引鹤的神情,想从薄引鹤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可逆着光,这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亘古的深潭,窥不见一丝波澜。
池漪又觉得自己是想错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撒个娇,伸手去勾薄引鹤肩膀,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蹭了蹭。
“记你更清楚。”
温热干燥的拇指按在微凉的脸侧,按出柔软的一个小坑,有些狎昵地抚摸。
“真的?”
“真的呀。”
“那小宝知道我最喜欢喝什么酒吗?”
“……”
池漪卡住了,犹豫不答。
据他所知,薄引鹤应该不喜欢喝酒。
池漪便慢慢凑上去,在薄引鹤唇上亲了一下。
“喜欢我刚才调的酒?”
他先前眼睛哭红了,清晰勾挑的轮廓洇着一层水,缓慢眨眼时,显出一种剥了皮的桃子一样的引诱感。
桃子汁甜而黏,水意沾在长睫上。
于是那手掌往池漪后脑抚摸去,掌根揉了揉微凉的耳廓,托住池漪的脑袋。
气息凑近,加深了这枚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