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秦柳看着这两个鹌鹑,无奈的扶额。
“觉得不自在就先回去吧,我最近新得了几盏琉璃灯,你们回去时拿着琉璃灯,路上需注意安全,别摔着。”
他将一切都安排好,首先承诺的东西都让方春装好,让两人身后的太监拿着。
秦瑾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含有惆怅:“打扰四哥了。”
“还有谢谢四哥,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秦柳笑了笑“喜欢就好,不用道谢,之后四哥研究出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给你送一份,以前还怕你不喜欢,便没有送,现在知道你喜欢,肯定是不会忘记你的。”
他的温柔一如既往,让秦瑾有些恍惚。
在秦瑾的印象里四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温柔包容的模样,他常常感慨四哥是个没有脾气的人,总是想为四哥去打抱不平,可是在对上父皇的脸时,又忍不住退缩。
他觉得自己是个胆小又无能的,读那么多的圣贤书却没有勇气,还不如不读。
从天幕口中知道四哥是千古一帝盛文帝的时候,说实话,他是有松一口气的,他不用再看着四哥受苦而觉得无能为力,甚至还生出过阴暗的心思,觉得四哥在皇宫的地位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时,性子应也是会发生变化的,不会再像以往一样温柔。
现在他知道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瑾眼中情绪复杂,想说什么,唇动了又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被他的亲哥秦淮安拉着走了。
一高一矮走的急,秦淮安已经有了成人身高,而秦瑾尚未抽条,两人走起来,秦淮安一步,秦瑾则需走两步。
秦瑾渐渐有些跟不上,便会喊“三哥,慢点,我跟不上。”
这时思绪被打断,他再想继续思绪的时候,已经无法再跟上一开始的思绪。
目送着两人的离开,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背影,秦柳再次坐下。
这时他才发现秦淮安的扇子落下了,他拿起石桌上的扇子,打开看到扇子上的图案是君子兰,画的很逼真,秦柳知道秦淮安的丹青很好,他瞧过不少秦淮安的丹青,扇子上的君子兰是秦淮安的风格,不出意外就是秦淮安自己画的。
秦柳记得秦淮安出门带的扇子几乎都是大家手笔,这回带自己画的,倒是新奇,他不明原因,可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去询问,便叫方春将扇子收好,哪天秦淮安找上门来要扇子的时候,直接拿给他。
天幕没有持续多久。
小何哈欠连天,他实在是抵抗不住睡意,与网友们闲聊几句后就下播了。
这次直播的时间不长,其中有用的消息就是盛武帝的墓已经被成功挖掘,还有自己疑似是盛武帝霸王硬上弓的产物。
秦柳:“……”
唉。
他都不知道明天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盛武帝。
算了,越想越错,顺其自然吧。
当前任何是睡觉!
既然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该发生已经发生,去在意又有什么用,而且他也没法去在意,毕竟若无盛武帝的霸王硬上弓,他就无法出生,所以他最好还是以平常的态度来面对盛武帝。
做人可真难。
秦柳感慨完后回了寝殿,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天还未亮,虫呜声接连不断。
秦柳梦到自己回到现代在吃麻辣烫,才刚入口,就被方春唤醒。
他迷迷糊糊的洗漱好,用上早膳时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
难怪天还没亮就被方春叫起来,平常秦柳都是睡到自然醒。
好困。
他边吃边打了个哈欠,涌出来的眼泪湿润了眼眶。
吃完早膳,秦柳换上参加早朝的衣服,就动身前往宣政殿。
越走他就越觉得自己命苦,天还没亮就要起来上朝。
真的好痛苦。
秦柳皱眉,他想着自己以后要是登上皇位,还要起的更早,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所以还是逃吧。
他叹了口气,若是可以回到从前,天幕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肯定是要带着方春逃跑的。
可惜如今是无法逃离的,只能认命。
咸鱼就是如此,有激情的时候想着翻一下身,可是翻完身之后还是得躺平,不然就是再翻一下身,总归是跑不远的。
站在宣政殿的最前方,秦柳有点方。
偏他是个对视线敏感的人,此时只感身后落在身上的视线已经数都数不清,自己都快被视线给灼烧殆尽。
秦柳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坐于高位的盛武帝看着自己的太子那紧绷的身子,他本来还以为太子不会紧张呢。
现在瞧着确实还是个孩子,在大场面下在所难免的会紧张。
秦柳要是知道盛武帝的想法,肯定是会大声反驳的,他才不是紧张,他只是不太习惯背对着这么多的视线。
前边面对着那么多的流民他可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从容处理了流民们的就业问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的岗位,让他们安心做事,不惹事生非。
只是他不知道,而盛武帝也不会同他说这些话。
早朝上官员们说的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大家的气氛还算融洽,可直到有官员提出今年是否将女子参与科考的问题实施起来时,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算有天幕说女子也能做出实事,能带着盛朝走向更好。
可还是有人用着老祖宗的话来反对。
秦柳瞧着这位用老祖宗来反对的礼部官员,没有贸然参与进去,而是看向上边坐着的盛武帝。
盛武帝心里有数,女子科考的事肯定是要实施的,只是这件事不能全部由他做,太子也必须要参与其中,毕竟那是太子未来的下属,想要让这些下属之后忠心,那么就不能全靠天幕说的,现实里也需有所行动。
于是,他开口,将秦柳扯入这场漩涡中。
“太子的意见如何?”
秦柳行礼:“回父皇。”
“儿臣认为老祖宗的话并非全然无错,世上无圣人,只要是人,儿臣以为便会有错。”
“一味只知遵循老祖宗的话,在儿臣看来是愚昧,愚蠢的,这样的人,儿臣觉得是不堪为官员的,毕竟有这样的官员在,儿臣无法想象将会有多少女子死于其手。”
“人心一偏,公平公正便为虚,盛朝不需要偏心的官员,需要的是公平无私,一心为民,不会因为男女之分而区别对待的官员。”
他没有说许多,说出了自己的所想,还加了点道德绑架,偷换概念在其中,表面上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将所有人却架住。
秦柳不怕得罪人,他怕自己在有了能力下还软弱,前边已经有人在替他挡着,他若是因惧怕而退缩,就是对不起那些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人。
他自己的人需自己护着,就算是未来的下属也是一样。
在成为盛文帝的那一世里,自己在没有盛武帝的庇护下都能成为后世人口中的千古一帝,那么在这一世,前边有盛武帝顶着,有未来下属们提前聚集为自己奔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比那一世还差劲。
盛武帝听完秦柳的话后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殿内的官员们:“你们觉得太子讲的如何?”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点评太子的话。
这时反驳太子相当于与虎谋皮,盛武帝明晃晃的要支持太子来实施女子科举的事,他们再反对,下一步铁定是抄家。
再愚昧的人,都知在这时不能开口。
右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支持女子科举。
他是受益人没错,毕竟天幕已说他的第三女会是下一任右相。
一开始他未支持还可以说的过去,为了表现出自己没有那么急迫,但是第二次太子已经开口,意思是支持女子科举,那么他这个其实已经与太子绑定的右相再沉默就说不过去了。
后面左相紧随其后,他儿林清轩是下一任左相,同样在太子手下做事,支持这一块他也是需要的,不光是为了儿,也是为了林家的未来。
太子有贤有能力,能接受林家的树大,可是旁的就不一定了,所以在早期就站队对他,对林家而言没有什么坏处。
……
结束早朝,回到东宫。
秦柳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得劲,站的有点久,腿酸腰也酸。
可刚坐下没有多久,就接到盛武帝让暗卫交给他的信。
按道理来说,之前有事,都是盛武帝亲自来找他,亲口说的。
现在倒是写下来,让暗卫送过来,难不成是害羞了?
秦柳不敢相信盛武帝会害羞的这个事实。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排出脑袋,为了转移注意力把暗卫交于手里的信拆开。
看完,他便将信给烧了。
是有关生父的事情。
生父的侄子叫闻亦轩,现在在京城外,跟着流民们一起修路。
秦柳:“……”
他很震惊,这货是怎么流落到去修路的。
盛武帝让他自己处理,生父的侄子是为了他而来,本来是提前来打探自己的消息,却不曾想来到京城后就没有了消息,没有办法,生父是能拜托盛武帝找一下这个侄子的下落。
别说,还挺好找的。
气质不凡,身边跟着一群身强体壮的,在瘦弱的流民们超级显眼。
当时就有人朝秦柳汇报了这个人的情况,但是秦柳只是让人监视着,没有什么其他的行动,主要是想看这人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避免打草惊蛇,就没有处置。
秦柳庆幸起自己当时的谨慎,没有选择打草惊蛇,不然让人跑了,要再想找到恐怕会有点难。
今天天气有降温,秦柳换上常服,里面多加了一件衣服。
他打算亲自去看看自己这位生父的侄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表弟还是表哥,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是表哥。
坐上马车,身边跟着一群侍卫,朝着京城外行驶。
走之前他让方春备了些吃食,是为闻亦轩准备的,他实在不知道第一次见面送什么的好,但是觉得这人都到了去修路混口饭吃的程度,必然是没有钱财买吃的才会如此,便带了些钱财还有吃食,应该都是闻亦轩现在急需的。
另一边,修路工程到了午休时间。
闻亦轩与下属们拿着自己的碗筷有序的排好队,一人打了一下碗的饭菜,随后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开吃。
修路的伙食还算不错,吃食新奇,说是太子研发,旁的地方都吃不到。
本来他是为了接近太子而留在这修路,现在嘛,则是为了吃,为了防止被小叔发现自己的不务正业,他干脆选择了断联,虽然知道小叔会因联系不上自己而着急,但是总比知道自己为了吃而不去完成小叔安排的任务丟脸的好。
他有些心虚,告诉自己今天是最后一天,干完今天就要开始完成小叔的任务。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结果却是拖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这都不重要。
因为他听到明天吃什么了,好像是吃卤味。
卤味好吃,他决定好了,再留一天,等吃完明天的卤味再离开!
秦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生父的侄子是个吃货,纯粹是被他安排的修路的伙食给留下来的。
到了京城外。
此时秦柳只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腿,腰不是腰。
在这边他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帐篷,修路工程移动的时候,还会带着他的帐篷一起移动。
因为怕人阳奉阴违,所以秦柳会经常过来看一看。
前期确实是会有人阳奉阴违,后边因为他来的次数太多,惩治了不少人,所以便没有人敢阳奉阴违了。
他没有贸然出现在人前,而是先进了自己的帐篷。
只派遣修路的管事去将闻亦轩一行人请了过来。
不明所以的闻亦轩跟着管事的进了帐篷,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并没有因此而紧张,表现的相当轻松。
“殿下,人已经送到。”
管事恭敬行礼。
秦柳:“嗯,人留下,你出去忙吧。”
管事:“是,殿下。”
闻亦轩的下属被拦在外边没有进来,此时帐篷里只有几个人。
秦柳瞧着粗布麻衣打扮的闻亦轩,觉得他的精神挺好的,目光炯炯有神,长相不错,五官深邃。
“闻亦轩,是吧?”
他开口确认,这话一出,他看到眼前平静的青年神情变了变,又很快恢复。
闻亦轩想想就明白肯定是小叔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然这小太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贪吃,早知道就给小叔回一封借口的信,什么借口都行,好歹可以拖延着,怎么都比让这小太子找上门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