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银白色长发沐浴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这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让董高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缓了一下面前的场景才逐渐清晰起来。
男人有着不俗的长相,拥有一双如宝石股的淡蓝色眼眸,清澈的似乎可以将目光所即的所有黑暗都映照出来。
他的皮肤极为白净,脸上没有瑕疵,甚至连皱眉都没有,身穿着一身绣着暗金色纹的白衣,显得整个人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反正不是凡人该有的样子,看起来还和当初一模一样。
只是相较于十多年前的脾气,闻祈的性子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脾气随性了不少,好似在有了羁绊之后人情味也跟着一同出来了,不再像以前冷冰冰的。
“阿梧,你想去哪?”
闻祈的声音清冽,细细品味会察觉到其中的微哑,他话外的意思似乎只是简单的疑问,但是实际感受起来却不是如此。
就算已经有许多年不曾相见,可当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这句话落下后,便用危险两个字在提醒着盛武帝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才不会让这股未知的危险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盛武帝却不愿意这样做,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闻祈之间的距离。
“朕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甚至盛武帝的身形还要大上闻祈一圈,可是看上去两人之间的气势却是不相上下的。
带着闻祈进来的宫人愣了愣,便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留下殿中的三个人。
盛武帝对于两人当初的纠缠不清现在其实已经放下了许多,毕竟都已经是这个时代可以当爷爷的岁数,就不愿意再为了什么所谓的感情去将自己弄的狼狈不堪,不然怪招人笑的。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与闻祈唯一的联系就是他隐瞒生下的孩子,太子秦柳。
他清楚闻祈在魏国的地位,还有闻祈还尚未娶妻的情况,而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大概率会是闻祈唯一的孩子。
既是唯一的孩子,那么闻祈很有可能会与自己来抢夺太子,这是盛武帝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他瞧着那张没有因为自己恶劣态度而变化的脸,缓缓开口:“太子在外面庄子里,你想见他可以直接去找他,太子虽是你的孩子没错,但是他已经是盛国的太子,朕可以让你看看他,可是不会容许闻祈你生出旁的心思来。”
盛武帝对闻祈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那时养成的习惯到现在都不曾忘怀,毕竟痕迹是最难消除的东西。
“阿梧,你是真不懂我,还是在假装不懂我?”
闻祈往前一步,目光落在盛武帝身上,一刻都没有偏离,好似想将错过的这些年统统补上。
盛武帝莫名觉得闻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烫人,烫的他直接转过身去。
他不明白闻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明明他说的关于太子的事,这人怎么都不去关心太子,反而问他一些这种奇怪的问题?
“坐下说。”
他丢下这句就率先坐下,闻祈紧随其后坐下。
董高在此时已经出去,吩咐送些茶与糕点过来,他在外等待着,待吩咐的茶与糕点送过来时,他亲自将其端进去,没有让旁的奴才送。
两人对立而坐,盛武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觉得闻祈的视线应该要放在太子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而且都已经分别了那么久,这么让人感觉黏糊的视线,他实在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习惯,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想了想,语重心长道:“闻祈,太子是我们的孩子,你身为他的父亲,是不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闻祈:“嗯。”
盛武帝:“你嗯什么?给个准话。”
闻祈:“我已为孩子准备好相认的礼物,阿梧不用担心。”
盛武帝:“哦。”
准备了就行。
只是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为太子争取到老国师给闻祈留下的那一队士兵,当初自己能夺到皇位,这队士兵出力不少。
主要是他们很强大,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基本每一个都是护卫,猎杀的好手,有这些人在,他会放心许多。
可惜闻祈已经准备好了,他便不好再去插手,想了想,另有打算。
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闻祈摇头回答:“不离开。”
嗯?
什么意思?
盛武帝被他的回答给愣住,眉头微皱,一副不解的样子。
闻祈伸出手轻轻触碰上盛武帝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看出了盛武帝的不解,开口解释:“你和孩子都在这,我得陪着你跟孩子。”
“国师的位置已经由我徒弟继承,我现在是自由的,阿梧。”
盛武帝:“……”
好家伙,闻祈这一招打的他着实是有些措手不及,都忘记了挣脱对方。
“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这件事?”
闻祈垂眸,掩住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牵起盛武帝的手,十指相扣,他的体温常年偏低。
而盛武帝则不同,一年四季盛武帝的手基本都是暖的,他喜欢触碰盛武帝,皮肤与皮肤相贴时,对方的暖意会传递到自己的手上,贴久了,连带着自己的手也会跟着一起变暖,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手交插在一起,闻祈看着自己与阿梧的手,恍惚了一瞬,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他们的手就是这样握着的,他从未那样感受过温暖,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感觉还甚是留恋。
他舔了舔唇,心里在劝告着自己别急,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还有许多的时间,自己可以慢慢来,就像当初一样。
*
京城外的庄子里。
吃饱喝足后,秦柳找了一块草地躺下,困意升起时,他闭上眼睛。
方春见自家殿下似乎是已经睡着,便去找了件披风给秦柳盖上,随后在秦柳旁边坐下,手撑着下巴,望着蓝天,守着秦柳。
过了一会,才吃饱的闻亦轩擦干净嘴后,来到秦柳身边,坐下。
秦柳不知为何,原本的睡意在闭上眼睛后都消失了,他清醒的闭着眼睛,懒的睁开。
习武之人的步伐重,他不用猜就知道左边坐着的是方春,右边刚来坐下的是闻亦轩。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侧过头看向闻亦轩。
突然开口问:“孤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闻亦轩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太子,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的。”
秦柳飞速认错:“嗯,下次孤会注意。”
闻亦轩:“……”
说实话,他真没有见过有哪国皇家子弟像小太子这样不着调,且能火速认错的。
算了,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闻亦轩狂跳的心脏很快被他安抚住,想回答小太子问题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因天生与其他人不同,皇祖父便不喜外表神异的小叔,甚至想将其直接赐死,虽然被老国师救下,但那是以成为下一任国师为代价的。”
“从未有人在一开始与小叔相识是用真心待人的。”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在心里奢求着什么。”
“小叔喜欢温暖,但是却没有办法在太阳下感受温暖,可是偏偏有些人拥有如同太阳般的温暖,这人便是太子你的父皇。”
“魏国那些知晓你父皇与父亲纠缠的人,虽不喜你父皇,但是每一个人在我面前说起你父皇时,都在用太阳来形容他。”
“所以我觉得在寒冰中待了太久的小叔在喜欢上可以融化自己周身寒冰的你父皇时,是说的过去的。”
秦柳:“嗯。”
他其实就是单纯的想了解一下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闻亦轩既然想从头讲一遍,那就先配合吧。
闻亦轩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讲多了,而且还是跟天幕所讲的差不多,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这些话在他的心里憋了好久,所以当其中的第一句混进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像是一泻千里,止都止不住。
他再次开口给自己找补:“抱歉,扯远了。”
“其实在我看来,小叔是个亦正亦邪的,他并非如长相上一般圣洁,他有着寻常人就有的小心眼跟记仇,可是他也是真的在乎盛武帝还有你,在知道你的存在后,他就将国师的位置交于下一任,毅然决然的不顾周围人的反对,坚持要来盛朝,说是之后就待在盛朝不再离开。”
“所以我很好奇,盛武帝与你究竟有什么能让小叔不要魏国了。”
秦柳:“……”
他哪知道,可能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秦柳觉得自己这父亲包是恋爱脑的,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回去见见自己的父亲。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纠结。
可是他没有纠结多久,就被盛武帝派出来的侍卫给带回皇宫了。
回到东宫后,得知到闻祈与盛武帝一直待在一起的消息后,他隐约能猜到一点为什么盛武帝要用侍卫把自己强行带回来了。
妥妥的是让他这个儿子来吸引闻祈的注意力。
看来自己这父亲缠父皇是有一手的,就是不知道是如何缠的。
秦柳在自己的东宫悠闲的喝着茶,眼底浮现出笑意来。
他绝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喝完一杯茶,天空上的天幕在这时亮了起来。
看时辰,确实是已经到了小何直播,不知今天小何会带来什么新奇的消息。
他看着天幕,周围静悄悄的,基本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