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合一)
少年穿着打扮贵气,周身的气质不像平常富贵人家的少爷,还有身后跟着的奴才与腰间配刀的侍卫,他们一看就知道这少年的身份不简单。
找福来客栈麻烦的地痞流氓并不认识秦柳是谁,但是客栈的掌柜觉得秦柳眼熟,可是却记不得在哪里看见过。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因发愁家里孩子的事,头发这些日子长出了不少白头发,瞧着比原本的岁数还要大上些。
自从他把客栈要卖出去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原本以为,客栈应该会很轻易的卖掉,毕竟是京城的房子,面积挺大的,位置也算不上差。
可是却不曾想,被李府的大爷看上了,这位李府的大爷在京城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喜欢与地痞流氓打交道,还特别喜欢逛青楼,好好的先祖留下的家产,已经被败了大半。
现在盯上他的客栈,见他急着出掉,就想吃压价购入,掌柜是有做好被压价的心理准备,但是李府的大爷压价太狠了,相当于让他把客栈贱卖掉,这谁能同意?
反正这个价钱,他是死也不会同意卖出去!
他原本想将这一代传一代的客栈卖出去,就已经是不孝,现在还让他贱卖掉,与侮辱他和他的先祖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见他不愿意,竟然开始使起了一些肮脏的小手段。
李府虽然破落了,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可以抵抗的,可人一旦犯倔起来,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自己的孩子因此受到拖累而死,他会与李府拼个鱼死网破!
近几日,对方看他的态度坚硬,小手段也不使了,开始派人上门,打定主意让他一天生意都做不得。
现在已经是他们上门的第三天,掌柜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冷,就等着哪一天彻底爆发。
今天的他们变本加厉,在大堂坐了没一会,就开始打砸起客栈来。
掌柜已经让店里的小二去报官了,他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讨到公道,但是这样总能够让他们收敛一些。
前天他有想过直接不开门,可是他觉得,若自己选择了不开门,就说明自己怕了他们,他怕他们隔天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他冷眼瞧着他们砸着大堂里的桌子,椅子,他没有上前阻止,只是看着,他知道他们就是想激怒自己,可是他偏不如他们所愿,只是等着官府派衙役过来。
掌柜都没有想到途中会出现变数,他瞧着这位小少爷,摸不清楚对方为何会来自己的客栈?
毕竟像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不是应该去住那些精致的大客栈吗?
这些年来,他的客栈接的客人,基本都是不是很有钱的商人,走镖的镖局,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他没有联想到对方过来其实是想买自己的客栈上面,因为这种小事,大多数都是派下人过来办的,像是李府的大爷,就算已经落魄,可也根本就不屑过来亲自谈客栈的买卖。
少年的眼神很清澈,却也如深潭一般,瞧着深不见底,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他面上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声音清冽。
“这是在干什么?”
“行凶?”
“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京城如此放肆?”
上位者的威严,在此刻重重砸在客栈里的人身上,他们纷纷愣了愣,身为地痞流氓,他们做的恶事不少,理应不该害怕的,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其中长相凶神恶煞,在一群人中占主导地位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面露不善,警告道:“小公子还是别管不该管的事。”
他并不觉得这位小公子会有什么很大的背景,那些真正的权贵家族的公子,才不会来这种地方,更何况还会帮人打抱不平,那些人自私又冷漠,平民百姓对他们而言,就如同蝼蚁。
蝼蚁之间的打闹,他们一般当个玩笑看,哪会选择参与进来?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的想法,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参与进平民百姓的斗争,对他们来说就是自甘下落,会拉低身份。
所以他才敢断定,这位小公子绝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孩子。
当然,虽然他的身后有李府撑腰,但是也不会做出伤害这位小公子的事来,顶多警告一两句,对方要是实在想打抱不平,他也会让一步,大不了现在离开,等之后小公子离开再过来就是。
他想的很美好,但是现实却很骨感。
一队衙役很快赶了过来,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在这个关键时候闹事。
科举再过不久就要开始,那些大人物们现在都很关心京城的治安问题,他们的上司也特地嘱咐过他们,平日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这一届科举是太子当监考官,太子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名声,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给太子沾上了污点,不光是当将陛下不会放过他们,百姓们的唾沫也会把他们淹死。
其实不用他们的上司特别嘱咐,他们自己也会约束自己,主要还是天幕里后世人给他们描述的太子实在是过于美好,而且他们也很惜命,钱财是喜欢,可是他们更喜欢自己的命,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人在自己管辖的区域犯事。
可是他们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蠢货的脑子,感慨着或是天生结构上就不同吧。
秦柳听到对方的警告,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真怪不了他要打脸对方,这纯粹是他们自己送上脸来让他打,秦柳觉得自己不打,都对不起他们警告自己的话。
“大胆……”
方春训斥的话都说出口了,但是被秦柳抬手给阻止了。
秦柳回过头看向方春,认真道:“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他第一次要用身份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来,说实话,感觉还挺稀奇的,所以他愿意多花些时间陪对方玩。
方春听秦柳的话,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殿下这么孩子气的模样了。
而且讲句实在话,以殿下的身份,他想玩什么都可以,可是殿下有原则,不会在意伤害无辜为前提去玩,这是方春敢肯定的。
还有对面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这间客栈大堂里的桌子,椅子,基本都已经被打砸烂了,对方能做出这种欺负人的事,肯定背后是有什么依仗的。
但是在京城,比背景这事上,还没有谁能比得过殿下。
方春此时竟有些诡异的兴奋了起来,他也未做过仗势欺人的事,从天幕出现,殿下当上太子,他就一直都很忙,跟着董高学习,还有东宫的一些杂事,在还没有心腹之前,他都需要自己去处理,麻烦不说,主要是累。
那个时候不光他累,殿下也累。
两个人一起累到了现在,好不容易轻松出宫,想着玩一下,正好顺路再将客栈买下来,却不曾想会遇到强买强卖的事。
要是友好竞争也就罢了,既然对方使什么阴险手段,那么殿下以权势压之,方春认为算是双双扯平了。
秦柳正准备正准备再好好交流一番,衙役在这时赶了过来。
他们进来就将穿着粗布麻衣,长相凶神恶煞的那伙人直接拿下。
衙役们并不想跟这群流氓扯皮,打算先把人带回去压入牢中,再细细的审问。
而秦柳则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及时的带着方春还有侍卫们,退到客栈的一旁。
秦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他还想着装一把,不过没关系,自己既然没有装到,那就说明京城的衙门还是有用的,比起想装一把的想法,他还是更希望对于百姓们来说,可以主持公道的地方是有用的,而非摆设。
衙役们的动作太过迅速了,外边围着看热闹的人,还有掌柜,都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们都是知道衙役们原本的速度的,与之对比,他们若是不觉得惊讶,就反倒很奇怪了。
进衙门对于这些泼皮流氓来说,是经常的事,他们本也打算这次进衙门的,毕竟都打砸了客栈里的东西。
而且那掌柜又不是有病,遇到有人打砸自己的客栈,怎么可能会不去报官?
泼皮流氓们只当这次进衙门跟往常一样,十分的配合,觉得自己进了衙门没多久后,就会被放出来。
这些底层的衙役,并没有见过秦柳,他们只觉得秦柳瞧起来富贵,离开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待闹事的人离开,外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开了,与掌柜有交情的邻居,则纷纷进来进来安慰起了掌柜。
有人愤愤不平:“这李府就是个破落户,怎敢在京城行如此霸道的事?”
“那李府大爷,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有人开了口,就有人继续说。
“掌柜的运气不好,客栈让这混不吝的家伙给瞧上了。”
“听闻这李府大爷,最近染上了赌瘾,输了不少银钱,我猜,这不是科举快要来临,这李府大爷大概率是想拿掌柜的客栈确挣笔大钱。”
“苏兄说的有理,往年科举的时候,客栈的房价都会上涨许多,客栈的老板都挣得盆满钵满,而今年又是太子当科举的主考官,只怕冲着太子的名头,今年来京城的书生还有喜爱凑热闹的商人们都会源源不断的涌入京城。”
“可惜万掌柜最是善心,往年的科举,都不愿意涨价,始终维持着原价,没挣什么钱是真的,但是赢得了在学子们中的好名声,但是万掌柜帮助了那么多的学子,在如今落了难的时候,却没有学子愿意帮万掌柜。”
“自古书生多薄情,这句话能流传下来,肯定是有道理的。”
万掌柜默默地收拾起来了客栈:“各有各的难处,那些学子们在京中其实比我们还不如,我们好歹还有自己的家,还有自己的店铺,但是他们呢?他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特别是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他们身后是一整个大家庭,他们家里人就期盼着他们可以考取功名回乡光宗耀祖。”
“我无法去责怪他们的选择,也不会去后悔之前做的决定,况且我都已经做了,那就是我已经深思熟虑过的,而且我并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我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攒一份功德。”
他这话,让在场的人都闭了嘴,确实是他们想的太过片面,但是谁叫他们与万掌柜的关系更好呢。
人总是会为与自己关系好的人,不论对错,不论立场的去打抱不平,去吐槽。
“好了,都回去吧。”
“大家都有家要养,我这里现在就是个火坑,你们还是少沾惹的好,免得惹火上身。”
将这些人送走,万掌柜原本笔挺的腰在此刻弯了下来,慢慢显出了颓废的底色。
这时,他才注意到,客栈另一边,小公子以及手下还没有离开。
秦柳见客栈终于安静,他才抬脚走向万掌柜。
开口就是正事:“听闻万掌柜准备出售这间客栈?不知是真是假?”
万掌柜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准备出售,但是也不准备隐瞒自己这间客栈被李府大爷看上的事。
“确实是准备出售,但是不瞒小公子,我的这间客栈被李府的大爷看上了,还想以贱价购买,我不同意,现在正使着些肮脏的手段来逼迫我,就是刚才的情况,小公子你也都看到了。”
他说完后,叹息了一声。
秦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接着又开口:“我不在乎。”
“这些事或许对你来说很麻烦,但是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出价,今天就可以签订契约。”
人家都这么说了,万掌柜觉得自己再劝就是不知好歹了,于是他报了一个数字后,就闭上了嘴,等着小公子还价。
可是却不曾想,小公子只说了一个字“行。”
这个价钱是比他的心里价位还要高一点的,是预留给买家还价的,他倒是没想到小公子会这么大方,主要是这间客栈所处京城,面积大,位置也还行,那么价钱肯定就不低。
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钱,这小公子有钱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在家里的地位肯定是不低的,肯定是很受长辈们的宠爱,不然他家里不会让他有这么多银钱,而且还是足够买下一个京城客栈的银钱,也是相当富有了。
别看秦柳说的很豪迈,但是他的心在滴血,他才到手的分红,就这样给出去了,关键是这分红也不够,还要用上盛武帝给的银票才能拿下客栈。
人怎么可以这么穷呢?
他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万掌柜,知道万掌柜是一个好人,而且家里还有一个生重病的孩子,他不可避免地对其心软,况且这个地段的客栈大概就是这个价钱,万掌柜没有多要很多,既然人家不贪心,秦柳觉得自己多给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总归好人,得有好报,不是吗?
他想看到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而不是看到好人短命,恶人长命百岁。
去衙门签订契约的活,秦柳交给了方春,接着让自己带来的侍卫中的一个,去东宫再调了一批侍卫过来,让他们守着客栈,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还有那个什么李府的大爷,秦柳想亲自去会会,想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在京域做出强买强卖的事来?
到底是真的愚蠢?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想要知道,这种事最好还是问本人的好,所以秦柳打算去亲眼见见这个人,到底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他先让人打探到了这位李府大爷在何处,得知是在醉仙楼的时候,他沉默了。
醉仙楼是青楼,秦柳不怎么喜欢青楼,这种尽是压迫还有买卖人口的地方,他是真的没办法理解,也喜欢不上。
但是他明白,这里面的女子,大多都是因生活所迫,其实她们自己也不想这样,若是可以的话,谁会想身不由己呢?
秦柳很想改变这样的状况,可是现在还不是他可以大刀阔斧改造盛朝的时候,他必须得一步一步来,把自己的根基变得牢靠,等到后面真的可以大刀阔斧的时候,不会因为根基不稳,而半途而废。
醉仙楼,他不会去,但是他会记住。
他是不会去,可是他可以让暗卫把人带过来。
这种绑人的事情,还是需要找个安全且可以隐瞒的地方。
秦柳想到了秦珂的公主府。
派出暗卫后,秦柳去到了秦珂的公主府。
他的贸然到访,让秦珂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人给请了进去,在听到秦柳的解释后,被秦柳得先斩后奏给无语到了,但是无语归无语,她还是挺赞同秦柳把人给绑了的。
很快科举就要来临,对方现在这个时候使些下作手段,实在难免让人多想,保险起见的话,将人绑了,问清楚对方的意图,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秦珂挺佩服秦柳的执行速度,打定主意就开始动手做,不带迟疑的。
“客栈是赶考的学子们要住的,这些学子里不乏有大才的,若是因为这小人让盛朝损失了这些人才,对盛朝来说,确实是笔巨大的损失。”
她开口赞同了秦柳的做法。
“对了,太子你买客栈的银钱,等回皇宫后,或许可以找父皇要,毕竟这客栈,太子你又不是用来享福的,而是为平民学子准备的,想必父皇肯定会理解太子你的良苦用心。”
秦珂看出来了,秦柳对自费买客栈所花费的银钱心疼极了,她十分的理解秦柳,从小就没有什么钱的四弟,就算变得富有了,从小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天空阳光明媚,当压抑着心里的思绪散开后,她现在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整个人瞧着没有了以往的阴郁,阳光开朗了许多,透着一股随和的气质。
秦柳同意了秦珂的提议:“等我回去会跟父皇说的。”
盛武帝同意或是不同意,他其实没有那么在乎,反正这钱他很快又会挣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们两人一起用完了午膳,正准备走走散散食。
这时,暗卫就将人抓了过来。
一个肥头油耳的大胖子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身体在地上蠕动,让秦柳想到了某种恶心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赶紧驱散了自己的念头,怕自己想的深了,把刚刚吃下去的饭菜吐出来。
下人搬了两条椅子出来。
秦柳与秦珂一人坐了一条,他们没有让人立马将塞在这大胖子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而是打算晾对方一会。
他们的时间还来得及,所以他们不急着拷问,慢慢来就好。
热茶被端了上来,一张小桌子摆在秦柳与秦瑾的中间,热茶放在桌子上,下人没有摆糕点,主子们刚吃完午膳,万一控制不住,嘴馋吃了几块糕点,撑着了就不好了,特别是太子,身子算不得好,上回过来的时候,方春特别叮嘱过他们,千万不能让太子吃多,对身体不好。
他们都记着,他们与百姓们都一样,都不希望仁慈为百姓着想的太子出什么事。
若是因为他们的纵容,让太子的身体不好,他们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李与欢原本还在青楼喝着小酒抱着美人,去小解的路上,突然后颈一痛,两眼一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而且身上还被绳子给捆绑了,嘴里也塞了东西,吐不出来。
他的心里惶恐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绑,可渐渐地,又隐约有了些许猜测,难道是因为客栈的事?
可是那客栈的掌柜,身后又没有什么人,是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绑走的?
他疑惑极了,也很害怕。
他很怕死,也怕没钱,他前段时间被朋友带去赌钱,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他的父亲,母亲这回不想为他兜底了,说是让他自己解决,不然就去死。
李与欢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日子还没有过够,怎么舍得去死。
所以他在想办法,怎么还自己的赌债。
可是他狭小的脑子,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出来。
就在他为此感到焦急的时候,他的好兄弟登场了,告诉他科举快来了,哪里有一处客栈出售,若是买下客栈,或许可以利用客栈大挣一笔,这挣的银钱,是完全足够他还赌债的。
李与欢听到后很是心动,并且马上行动起来。
没有银钱,还整日被催债的日子,他实在是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