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消息
卫极画回包厢时,几个邪教徒正翘首以盼。
见到去而复返的卫极画,这些被派来请卫极画加入教派的邪教徒立刻搓着手谄媚地迎上来:“大人,事情解决完了?”
“算是吧。”
刚忽悠完楚决的卫极画再次保住一条命,忧郁极了。
总是跟各种杀人魔来来去去,打完交道还要回来应付邪教徒。整天这样日复一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惆怅地在沙发上坐下,抬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可不记得我在船上有说过自己在云海。”
“唉呀!您说笑了!这不是您提醒我们的吗?”
一位邪教徒缓声笑:“今日凌晨时,我们有一位主教带人来云海。他是刚从外地被调回来的,不清楚王海龙已死,想借助黑虎帮的势力找到那个神眷者,中途却了无音讯。那时候我们就警惕起来了。”
“现在不到几个小时又出了船上的事。结合船上教友们的信息,我们教派的其他主教就猜测这是不是您给我们的考验。但由于抽不开身,就赶紧派我们过来了。”
卫极画意味不明笑了一声,须臾道:“是吗?”
邪教徒们的话说得莫名,但卫极画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信息量。
命运教派大概是凭借前一个主教失踪和船上的信息,猜测楚决与他有关联。
但由于上个主教在云海失踪,其他的高层担心危险,就假装有事推脱,找理由让这些普通的邪教徒过来。
反正这几个邪教徒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等级也不高。能找到他最好,假如不幸死了,就算是作为探路的炮灰,多少能产生些用处。
既然不重要,就随便打发了吧……早点糊弄走了早点睡觉。
卫极画转了转脖颈,耳侧发间的蓝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光线中微微闪动,僵硬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好,我知道了。”他说:“关于你们的提议,以后再说。回去吧,我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完。”
邪教徒们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们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样毫无意义的结果。
领头的明显想多和卫极画说两句,但看到卫极画倦怠微垂的眼睫,又注意到光线下代表[季氏财团]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便悄然朝其他邪教徒摇摇头。
离开前,他恭敬地朝卫极画行礼:
“大人,总有一天,您会发现这个世界是需要纠正的。等到那个时候,假如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他将一张名片递给卫极画:“我们的教友遍布各处,鱼龙混杂,说不定能帮上您。”
说完,领头的邪教徒微微欠身,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卫极画接过名片,若有所思地注视上方手写的电话号码,又将其翻了一面。
不同于写了电话号码那一面的纯白底色,名片的背面是一张艳俗的粉紫色镭射闪卡,看起来像是夜总会的宣传卡。
[夢の間]
卫极画认识这个店名。
——是旧城区弄浣巷附近的那家夜总会。
就在[牛肉麵]与[甘味処夜桜]这两家店铺之间。对面则是另一家名叫[溫柔鄉]的舞厅。
卫极画每次回弄浣巷56号途中,总会看到这家夜总会的粉紫色霓虹灯牌和街道上靠着墙壁抽烟等客的野鸳。
用[夢の間]的宣传卡做名片,难道命运教派的总部就隐藏在那里?
仔细一回忆,[夢の間]前门的霓虹灯牌闪烁,客人来往不绝。偏巷隐蔽的后门却总是关着,有专门的帮派分子值守,通道很干净。
完全不像旧城区的其他夜总会和舞厅,后门坐着一大堆喝醉了到处呕吐的客人和抽烟的嫖客。
卫极画眯了眯眼,随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名片放进去。想了想,他又摘下自己耳侧被邪教徒看到过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压在名片上。
他刻意没有将抽屉关紧,保持在当办公室光线昏暗时能够看到抽屉内部宝石幽光的角度。
提前留个后手,要是以后警察搜到云海来,就找机会嫁祸给命运教派。
弄完!收工!终于可以睡觉去了!
卫极画美滋滋地往办公室的休息间走,走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现在被那么多方盯着不太安全,有些怕自己被暗杀,转身往小周警官的房间走。
虽说他可以让人在自己房间门口守着,但那样有些不体面。他还有点害怕云海会所的黑虎帮残部因为之前的私仇偷偷报复他。
伊娃是女性,也不太合适。
唯一合适、且能够在任何极端情况之下保住他狗命的,就只有武力值排行全书前三的小周警官了。
同生共死那么多次,卫极画自认为和小周警官的关系挺好。现在去让小周警官把床分他一半,应该不会太冒昧。最差也不会被小周警官扔出去。
于是,熬了几个大夜,并且才睡两三个小时的小周警官在一片黑暗中听到睡前锁好的房门被轻松撬开的动静。
阴暗的影子笼罩了半张床,半截扭曲地倒映在紧闭的窗帘上。
周玉在门被打开的第一时间就清醒了,寂静无声中悄然摸出压在枕头下的枪,随时准备暴起。
卫极画狗狗祟祟靠近床,“小周警官?小周警官,你睡着了吗?”
“卫极画?怎么是你?”
周玉紧绷的身体放松,无语地直起身子:“你要进来直接敲门不就好了,干嘛要撬锁?还有,你走路怎么没声?”
“地上有地毯啊,走路没声很正常。”卫极画腆着脸,想到自己待会要做的事,就有点不好意思。
周玉倒是没看出卫极画的意图,还以为卫极画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帮忙办,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小圆脸,让自己快速清醒,直截了当问:“有什么事?”
“啊,没事没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卫极画腼腆地摆摆手。
可怜的小周警官话还没说完,就被故作腼腆的卫极画往床的另一边儿推了几厘米。
床侧凹陷一块,熟悉的冷冽雨雾气息挤了进来,立刻将被子里的暖意驱散。
因为失温和失血过多,卫极画跟个男鬼一样,完全没有体温,爬到床上像一块冰似的嗖嗖直冒寒气,还阴森得毫无自觉地抓着周玉,免得周玉中途跑了。
小周警官被冻得浑身汗毛直立,这下彻底清醒了,恼怒回头:“卫极画?你做什么!?云海会所那么多房间不都是你的吗?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体面如卫极画,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害怕睡觉途中被人弄死,他笑眯眯地诚实了一半:“我来监督小周警官啊,你手上还有伤,刚才却没有好好休息。为了恢复进度,当然只有我来监督了。”
“卫极画!都跟你说了不要故意用这种语气逗我玩儿!我这点儿伤有什么好休息的?只是被子弹蹭掉一点儿肉而已!”
小周警官不忿地板着圆圆的小脸警告:“你身上的伤比我更重吧,而且你也没睡过觉啊。”
卫极画摊手,理所应当:“是啊,所以我现在来休息了。”
周玉气笑了:“你来我这儿休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云海的工作人员大部分原先都是帮派成员,不可信。作为人民警察,小周警官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这样善良的普通民众被报复,对吧?”卫极画揶揄地眨眨眼。
从小古板守规矩的周玉实在说不过他,冷哼了一声:“睡觉!有危险叫你!”
“那就多谢小周警官咯?”
卫极画避开周玉受伤的那条手臂,低笑着用掌心盖住周玉的眼睛,“好啦,闭上眼睛,快点。”
冷冽迷蒙的雨雾靠得太近,也许是卫极画压着微哑的嗓音太轻柔低缓,又或许是卫极画冰凉的掌心舒缓了大脑的疲惫。
周玉本来毫无困意,眼皮却一阵阵发沉,最终,他逐渐黑沉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灰蒙的雨雾中。
待到周玉醒来,卫极画已经在旁边批文件了。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昏暗,只有床前书桌上有一盏光线微弱的台灯。
周玉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
距离卫极画过来,只过去了四个小时。而他根本不清楚卫极画究竟是多久开始批文件的。
见鬼,卫极画是像南国人一样把睡眠都进化掉了吗?
周玉神色复杂。
——如果卫极画能够听到周玉心中的想法,他会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也想好好睡一觉,但是刚闭上眼睛两个小时,剧团的文件就传过来了。
要是云海的文件还好,他可以找理由拖着。但现在的文件是驯兽师从北国发过来的。
他和驯兽师交换了幕区,但权限并未完全交接。并且因为他在命运教派的船上答应灯光师,只要灯光师帮他消除监控,他就帮忙找驯兽师留下北国元首的命。
灯光师得到卫极画的承诺,现在也迫不及待跑去北国了。生怕晚去一步,北国元首就被驯兽师给杀了。
就这样,两个管辖其他幕区的干部都去了第七幕区,堆起来的事情更多了。
那些来自北国的文件和部分报告都必须要卫极画签字之后再交给剧团长。还要加上驯兽师辖区的阿南刻、灯光师辖区的各大海域……
北国正在准备打仗,加上灯光师和驯兽师两人伺机报复,国境内事件频发。
阿南刻又是犯罪之都,各种事情密密麻麻。
各大海域更是宽广辽阔,几乎涵盖了全球60%的范围。
写不完!文件根本写不完!
苦命的卫极画急得给鼠鼠也发了个代号,把各种材料文件的大头全交给芋泥波波茶和鼠鼠写,自己光负责审核签字。
但就是如此,他都还写不完!
另一个有权限帮忙写文件的代号成员白羽又在云海地底下不知道搞什么研究,现在还没出来。连饭都没时间吃,根本指望不上。
卫极画好想现在找个理由脱离这堆文件。
在这堆文件面前,哪怕是让他现在去把自己的整本小说完整写出来,他都感觉没有那么卡顿困难了。
终于,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
——是秦惊浪。
小狗警官神气得意的声音如同天籁,瞬间拯救了心如死灰的卫极画:“喂!卫极画,我得到条消息,之前发布了对你的通缉令后就躲起来的季乐文今天要到阿南刻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视察。这个对你有没有用哇?”
……季乐文。
好样的,正愁没地儿发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