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引线
还是为了智享科技的项目,沈砚清原本约了上海某个市级国资的董事长,结果这人前两天摔了一跤住院去了,临时换了他儿子,现任副总经理。董事长打包票,和他儿子见一面也是一样的。
沈砚清也就清楚,这事板上钉钉了,见一面就是走个流程。
那就走一趟吧。
约见的地点是董事长的私人茶馆,沈砚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包厢。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他抿起一抹商务的客套微笑,率先赔礼:“让钱总久等了。”
钱康穿着一身绿得发油的西装,身宽体胖,顶着大油背头,笑盈盈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快马加鞭迎过来,自来熟地揽着他的肩膀,“哎哟哟,沈总百闻不如一见,我等一百年都值得。”
沈砚清直觉膈应,伸手委婉地推拒了一下,钱康不知是没反应没察觉,还是故意忽视,揽得更紧,几乎是勾着他往里走。而在他迈步前,服务生退出房间带上门的瞬间,隐约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他刚要转头,钱康就按着他的肩膀坐在主座对面的位子上。
沈砚清解开纽扣,坐正。钱康继续笑呵呵地寒暄。来的路上堵不堵,饿不饿、已经吩咐做几道点心了、还要不要加。
沈砚清体面客套地回绝。
钱康那双眯眯眼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盯在他身上,看得人后背发毛。
沈砚清忽视他的眼神,将话题引导工作上。钱康虽然是二代,靠裙带关系进的集团,但好歹海外留学回来,没有一桶也有半桶墨水。深的聊不来,浅的能聊一点。沈砚清就他能聊的拉了几个话题,无形地掌控谈话节奏。
钱康也发觉了自己被带着走,不谈工作开始谈一些有的没的。平时打不打球,有空约网球。
沈砚清虚与委蛇地应付着。
钱康见他不上套,频频给他倒茶,试图用亲切的气氛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沈砚清抿了两口,没有多喝,仍然不咸不淡地回应。
茶喝得差不多,钱康拿起一旁早就醒好的红酒,亲自给他倒上,郑重其事:“难得和沈总约上,本来是我爸来的,他这不摔着了走不了路,就由我呢代为见面,希望沈总不要介意。第一次见,我感觉和沈总很投缘,这一杯我敬沈总。”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高脚杯,等待回应。
沈砚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红酒,沉默了一秒,嘴角重新弯起一点克制温润的弧度,举起手边的杯子回敬:“钱总客气,合作愉快。”
钱康笑道:“合作愉快。”
沈砚清浅淡地抿了一点。
在社交礼仪里,碰杯、饮酒不能直勾勾盯着对方看,钱康留过学,又是二代公子,不可能不懂。
他已经忍到极点,放下酒杯,刚要找借口离席。
钱康突然身体前倾凑过来,压低声音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道:“早就听说沈总是个天仙一样的人,今天一见,简直比天仙还要勾人。”
说完故意抽抽鼻子,做出一个深吸一口的动作,感叹:“沈总,你好香啊。”
沈砚清的脸色都黑了,腮帮子鼓动,良好的职业素养和家教让他忍住没有掀桌子。身体后靠,拉开距离,冷淡地一笑,“钱总喝醉了,今天的茶不错,多谢钱总盛情款待。我还有工作,后续的合作改天再沟通。”
起身正要走,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双手堪堪抓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钱康的表情却是一种意料之中,稳坐原位不动,一副志得意满地看着他笑:“沈总,这个项目有多大多重要,我想不必我说,你比我更清楚。想要拿到我们的钱,仅仅是几杯茶怎么够?我们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意有所指、意味深长地停顿。
沈砚清的眼睛暗暗眯了一瞬,钱康举起酒杯悠闲地摇晃:“一些小游戏,沈总干这行的应该知道。我们可以合作共赢,我让你快乐,你也让我快乐,岂不是两全其美。”
钱康的话在耳边慢慢的失真,眩晕越来越强烈,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诡异的燥热。从尾椎骨直冲头皮,全身的血液钻向小腹。他马上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酒杯,声音因为这股燥热而沙哑:“你敢下药?”
钱康被逗笑,“我有什么不敢的,都是男人,加点东西助助兴才更有意思,难道沈总不熟悉?不应该呀,圈子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沈总怎么这个表情,打算宁死不从?你还有力气吗?是不是感觉很热?我可没强迫你哟,你乖乖地张开腿,想要什么我都给,不就是钱嘛,我爸那里我说了算。你也别想着报警什么的,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社会听谁的吧。”
沈砚清忽而笑了一下,抬手扯松领带,释放一点新鲜的冷空气进来缓解皮肤的热。
钱康见他笑,主动宽衣解带,以为他同意了。欣喜若狂地起身冲过来就要上手,结果被沈砚清一手钳制,胳臂反拧,整个人被压在桌上。
“我草我草,你他妈的放开老子,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上海谁说了算吗?你一个给别人打工的,客气点叫你一声沈总,妈的在我们家面前什么都不是。你们干金融的不就是陪别人睡的,被人玩烂的破鞋,装什么清高,老子愿意睡你是看得起你,你跟老子快活一晚,保你身价上涨信不信。你赶紧放开我,否则老子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哎哟哎哟!”
沈砚清的手掌加重力气,钱康一边嚎叫一边狐假虎威。
体内乱窜的血液越来越难耐,药效令他额前直冒热汗,手脚都开始发软。在彻底脱力前手腕猛地一拧,钱康的手臂脱臼,再用力一推,吱哇乱叫的人和桌子一起跌倒在地。
他整个人也因为惯性而后退,靠着墙壁低头喘息,脸颊已经开始泛出红晕。伸手摸到门把手,拧了两下,果然被反锁了。
钱康哭爹骂娘地爬起来,手臂垂落,疼得他龇牙咧嘴,不停地辱骂。
沈砚清实在没力气听他吱哇乱叫,抬手一抹脸上的细汗,将散落的发丝顺到脑后,仰起潮红的脸,冷笑道:“上海谁说了算?你董事长的爸,还是那个副主任的叔?”
钱康的嘴巴登时停住,打量地看着沈砚清。
他叔的身份,他家里的关系,一般人是不会轻易知道的。毕竟越往上,越低调。
沈砚清不出所料地看他愣神,嘴角的弧度更讥讽,白皙的皮肤已经红润滚烫,但神情姿态仍然从容:“你亲爱的叔叔当年拜的是谁的门下,要我帮你回忆么?”
钱康肉眼可见地拧眉,内心嘀咕。
他叔以前是原主任的老部下,因为同根同源同母校,也可以说是弟子。这种环境里,虽然能力很重要,但想要升上去,还得有人提拔,这才是关键,而这个人就是原来的主任,退休前举荐了他叔。他虽然从小在国外生活,但偶尔听他爸提过一嘴。
想到这里,钱康的表情凝重而严肃,认真地审视沈砚清。
不对啊,原主任明明——
沈砚清陡然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刺破钱康的疑虑,“蠢货,我不和我外公一个姓。”
——!!!!!
钱康如遭雷击,整张脸煞白。
沈砚清的脊背彻底靠住墙壁支撑身体,压制说话间隙的喘息:“我成为沈总,虽然不靠家里,但不代表我的家庭是纸老虎。你和你爸还想坐稳这个位子,你叔叔还想保住那顶乌纱帽,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我平安到家。”
钱康已经彻底僵住了,傻掉了。
沈砚清收敛嘴角的弧度,难得的疾言厉色:“滚过来开门!”
钱康终于回神,哆哆嗦嗦地掏口袋,浑身颤抖地摸到大门,一边观察沈砚清的反应一边解锁。
“咔哒”
锁芯打开,沈砚清撑着墙壁直起身,冷淡地瞥来一眼,钱康哆嗦地后退,脚下踩到一个茶杯,摔了个四仰八叉。
沈砚清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脚下发软,一路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整个茶馆没什么人,服务生也没人影,果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直到摸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才稍稍松懈。
衬衫后背已经湿透,皮肤要烧起来似的。想去后排找水,但脑袋眩晕浑身无力,喉管强烈的干渴。脱下外套,扯掉领带,松开两颗衬衫纽扣还不够,索性全解开。
昏暗的光线里,衣缝里若隐若现的胸膛雪白盈润,已经泛起一层粉,滚烫的体温让皮肤都晕开淡淡的细腻柔光。呼吸急促,起伏的弧度渐渐加剧。
自己开车去医院是不可能了,打120?算了,丢人。
摸出手机,下意识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听到对方低沉磁性的嗓音,某个地方一瞬间挺立。
喉结滚动一番,用低哑微喘的声音报了个地址,“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