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PCT轻松拿到赛点。
在循环赛有过对战经验后，决赛的PCT扬长避短，运营和拉扯把擅长前期的LFJ按在地上摩擦，打得他们下场都还在恍惚。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
王尹拿着黄教练的吸氧瓶调整呼吸，658更是狂啃手指甲喃喃自语，感慨对方的新人AD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已经窥见比赛结果的钟见微反倒冷静下来，安慰大家：“没事，让二追三我们又不是没打过。”
“就是。”苏珀附和一句，却没多少底气。
黄教练向大家道歉：“我的问题，没选好阵容。”
在赛前黄教练一直思考计算各种情况，结果机关算尽全算错了，人家根本就不跟你在前期硬碰硬。
“跟你没关系。”胡夫按摩着自己的手，“我们队伍擅长打前期，后期运营的确是弱点，以后要加强训练。”
唐晓东看着训练室里大家愁云惨淡的模样，用力鼓掌道：“哎呀，还没输呢！大家不要这么泄气！”
“真吓人啊。”王尹终于拿下氧气瓶，咬牙切齿道：“有三个冠军皮肤的中单就是了不起啊，PCT这个中单King怎么比以前更猛了。”
VIVI拍着他的肩膀：“你又不是没单杀赢过他，你也猛。”
“别安慰我了，我自己能感觉到差距。”王尹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气死我了，赛场上被追着打真的很不体面，很丢脸。”
一辈子要面子的王尹愤怒非常，第三局比赛开场就格外强势，配合VIVI杀死PCT中单King两次后才逐渐找回了理智。
“哥们前两局的表现就是为了麻痹对方，扮猪吃老虎懂不？”
王尹以为自己掌握了优势，但接下来PCT的打野Yeti就频繁在中路出现。
狂野女猎手·奈德丽的标枪像扎在王尹的大动脉上，一枪带走半管血，扎得WYC在耳机里怪叫，吵得钟见微警告他安静点。
钟见微：“我看你是野猪吃饲料，少吃点技能吧！我打完小龙就过来。”
“VIVI，对面下路过去了，我们在追，你小心点。”
苏珀的话音刚落，突然一根寒冰箭飞来，不仅抢走了小龙，还把钟见微定在原地罚站，气得他嘴唇抖动，但愣是没说出一句难听的话。
“被气晕了吗VIVI？”胡夫关心地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路优势，防御塔塔皮要被我吃光了。”
脑袋嗡嗡作响的钟见微勉强应了一声，控制时间过后选择包抄，越塔强杀了PCT下路。小规模团战过后，五个人最后只有苏珀活下来，打了个二换二。
结果十分惨烈，并不赚。
“又性情了哥。”苏珀看了眼小地图视野里出现的Yeti头像，“现在死，你的野区要被反烂了。”
“我知道。”
钟见微咬着嘴唇回应，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的心也在滴血。
难道要这么输吗？起码让我赢一局吧。
胜利的天秤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向PCT倾斜，在中路的小团战获得胜利后，PCT立刻转战大龙，LFJ存活的上野也开始向着龙坑靠近。
赛中赛外，所有人都关注着VIVI的一举一动。霍晟更是关闭了弹幕，双手紧握，不会祈祷也在祈祷。
在龙坑外游走的钟见微全神贯注，多巴胺的分泌让他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直到心颤动的那一瞬。
就在此刻！
“VIVI冲进龙坑了！VIVI惩戒失败！但是VIVI平A抢到了大龙！LFJ队员正好复活！VIVI没有直接走！VIVI杀死了Yeti！”
“胡夫进场了！胡夫切死了PCT的中单King，AD残血，但是胡夫倒了！不过LFJ复活的队员已经赶到现场！”
“团灭！LFJ1换5团灭了PCT！”解说激动非常，“VIVI去打远古龙了！LFJ要双龙会了！”
双层buff的加持下，LFJ直接打上对面高地。
该撤退吗？钟见微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但是手上的技能却先一步放出，虚空遁地兽·雷克赛从地洞里钻出，将PCT的AD当场扑杀。
就该这样！
“新人走位还是不谨慎啊。”苏珀说着突然提高音量，“658你也别太谨慎了！都快到屏幕外面去打了！”
狂背公式的赵冠军骤然被吼，立刻调整位置上前输出，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王尹的怒吼——
“换了换了我和King换了！快点杀！”
复活的胡夫直接传送到现场，鼠标狂点到手疼，先拿Yeti人头再拆塔，PCT仅剩的辅助只能躲在泉水里，看着水晶爆炸。
2:1，LFJ又争取到一局比赛的机会。
原本失望离开的观众又回到直播间加油助威，弹幕论坛微博贴吧的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粉丝白子开始叫嚣黑子说话。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怒骂主队一群奇葩，不逆风不会打比赛。
霍晟更是沉浸在高度紧张过后的放松里，拿着手机给VIVI狂发前言不搭后语的信息，即便没有收到回复也乐此不疲。
因为他知道钟见微能看到。
短暂的休息过后，期待值拉满的第四局比赛开始，大部分观众都期待LFJ能在异国的舞台上演奇迹，完成彻底的下克上神话。
但生活没那么戏剧化，随着PCT上单的传送绕后，LFJ的阵形被冲烂分割。
双C倒地后VIVI的血条也被清空，胡夫和苏珀抵挡不了对方的火力全开，团灭过后屏幕上亮起了失败的字眼。
全场庆祝观众的欢呼声中，LFJ迎接了属于自己的盛大失败。
一直恐惧的事情终于变成现实，钟见微感觉自己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耳机里是令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双脚却有了踏实感。
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对手，失落不甘又痛苦的心情交织成平静的网，捆住钟见微的喉咙捆住他的心脏，收缩发紧。
梦醒时分总是难熬，千言万语涌到嘴边，钟见微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舌根发麻地对着耳机说：“兄弟们，比赛打满了，这趟没白来，不亏。”
“大家辛苦了。”苏珀哽咽开口，“我们已经很厉害了。”
胡夫更是道：“都起来握手，不准在台上哭。”
658垂头站起来，却被王尹打了下后背提醒他把背挺直，抬头挺胸，直视这一次的失败。
双方队员握手，王尹脸上的完美微笑在下台后消失殆尽，他主动对黄教练说：“我的问题，被绕后没有第一时间闪现躲开。”
苏珀让他闭嘴：“我的问题，视野没做好。”
“我的。”658捂着自己的眼睛，“下路拿不到线权，是我的问题。”
胡夫抽纸递给每个人，没有提自己比赛时的操作，只平静道：“我的股票这周赚钱了。”
黄教练什么都没说，只是给队员们一个用力的拥抱，拍着肩膀说辛苦了。
VIVI走在最后面低头按着手机，唐晓东见状直接用力熊抱住他问：“在干什么呢？”
“在发微博。”钟见微道。
喜欢发小作文的VIVI这次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熬夜看比赛的观众涌进评论区疯狂评论，有责骂有安慰有鼓励有幸灾乐祸，霍晟的弹幕也同样如此。
他靠在椅子上捂着脸沉默，自己的心在滴血，现在的VIVI又有多难过。霍晟想要打电话安慰，却又怕安慰的话语让对方更痛苦。
屏幕亮起又熄灭，霍晟发送了一个摸头表情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
“想骂主播就骂吧，这次不嘴硬了，躺平任嘲。不过骂我了就少骂他们几句吧，这赛季他们也不容易。”蟑螂主播露出假笑，“是的是的，主播就是24K纯废孝子哈。”
弹幕分成两拨开始对冲。
【起码LFJ进决赛了，总比四强回家的强】
【今天前两把打的什么东西？诗人握持】
【中考低能儿纯战犯，老子不睡觉就给我看这个，晦气】
【WYC÷中÷，整天美容把大脑褶皱都拉皮拉没了，快点滚】
【Yeti是萎男的亲爹，纯纯教学局】
【又在这里乱吠，第三把不是VIVI抢龙，LFJ第三局就被送走了，全队给V磕一个吧】
【废杂可以再表演一下那个吗？恩，就是那个我们LFJ就是让二追三神话的笑话】
【看得我想吐，垃圾比赛，恶心人有一套】
……
贴吧论坛开始大清算，骂LFJ的老帖也被挖出，最新的评论都直呼大哥高见，这脑残队伍就不配出国不配赢。
忍耐已久的别队粉丝和路人统统下场，LFJ粉丝之前的狂傲言论和队员的黑图更是被做成表情包全网分发。
LFJ输了的话题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但这些LFJ队员们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忙着收拾行李赶飞机回家，刻意忽略精彩的互联网世界。
“这赛季大家辛苦了，回国之后战队放假一周，大家好好休息，但是要遵纪守法，别进行危险运动。”
唐晓东让大家别难过，俱乐部很满意第一赛段的成绩，战队不会解散，并且老板还亲自通知给回程座位升舱。
王尹有气无力道：“我要回家躺两天。”
658和苏珀接连应声，早早买房的胡夫也一样，只有VIVI戴着帽子歪在座位上不说话。
“又不回去？”唐晓东问。
钟见微摇头：“不回，看见他们就烦。”
“要不我给你报个旅游团，你出去散散心？”唐晓东问，“别整天闷在基地不出门。”
钟见微不耐烦地拉下帽子：“不去，困了睡觉，别吵我。”
黑暗笼罩眼前，飞机起飞时带来的震动和摇晃是最好的催眠，钟见微很快睡了过去。梦里没有失败的恐惧，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难得的宁静。
一觉睡到飞机落地，钟见微大脑还没启动就被队友拉着下飞机拿行李，打开手机看见霍晟的未接通话时才如梦初醒。
十几个未接语音通话的下面是一张机场的照片。
【霍晟：下飞机给我消息】
钟见微愣了愣，立刻将通话回拨，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喂？你在哪里？”
听筒里没有传来回答，但手中的行李却被握住推走，手臂的皮肤摩擦，钟见微转头就看见了霍晟恼火的脸。
“东张西望看哪里呢？飞机上不是有WiFi吗？就算关机能不能下飞机就打开？微信是摆设是吧？你真是……”
这时VIVI突然上前一步，将脑袋抵在来人的肩膀上，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温热的潮湿隔着衣料氤氲，钟见微没发出任何声音，任由自己压抑的痛苦在此刻流淌，而霍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认真承接这一切。
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VIVI在飞机上睡乱的头发，焦躁的语气彻底平复：“辛苦了，饿不饿？现在就可以走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钟见微点头时趁机将湿漉漉的睫毛擦干，跟队友们打了个招呼后就跟着霍晟离开，留下唐晓东在原地凌乱。
他疑惑问：“不是，这什么情况？VIVI怎么跟着他走了？他们关系很好吗？”
“不知道啊。”苏珀看着手机，“我得走了，兄弟们来接我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王尹早已不知所踪，658同来接机的父母抱在一起，只有胡夫拍了拍唐晓东和教练的肩膀说了声辛苦。
“你们也辛苦了。”黄教练拍着胡夫的手臂，“好好休息，下赛段加油。”
胡夫点头微笑：“下周见。”
作者有话说：
唐晓东：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告诉我！
胡夫：人生安得两全法，不负股票不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