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外说我们走，像是一场深夜里上演的美梦。但对方的喘息声太清晰，鼻尖的香水味太真实，提醒钟见微即便清醒也逃不过心动。
两人对视片刻，已经停止思考的VIVI用手里的毛巾给霍晟擦去额头上的汗，不敢置信问：“你从门口一路跑过来的？”
霍晟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只说夏天来了气温上升，所以有点流汗。
“哦哦，我吹个头发，你进来等。”钟见微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他转头就看见王尹一脸震惊站在墙边。
“卧槽，你怎么来了？我的外卖去哪里了？”王尹道。
霍晟微笑：“可能还在路上。”
王尹的大叫把正在直播的658吓了一跳，他转头问：“王哥叫什么？谁来了？外卖被人偷了？”
“没事他单纯爱叫，不过外卖来了，你可以下播了。”苏珀靠过来冲着摄像头挥手，“拜拜，658要下播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直播间关闭后，霍晟才走进训练室，胡夫见他来了也有点惊讶，但很快控制好表情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吃宵夜。”霍晟老实坦白。
王尹闻言眉头一挑，调侃说哥们你没有被邀请，结果等到霍晟跟着吹好头发的VIVI往外走时，他才意识到没有被邀请的是自己。
“你们干什么去？”王尹震惊问。
“吃宵夜啊。”
钟见微打开门，正好同准备按门铃的快递小哥撞上。沉甸甸的两袋烧烤很快转移到了王尹手里，他不知所措站在门口问：“你们不是在基地吃吗？”
“他带我出去吃。”钟见微回答。
这时胡夫探出一个头问：“V子，晚上你还回来吗？”
“我会送他回来的。”霍晟道。
胡夫比了个OK提醒两个人注意安全，而王尹目送着两人离开后拎着袋子站在门口陷入了思考，片刻后他大骂一句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不是VIVI要吃宵夜的吗？怎么宵夜来了他跑了！
该死！重色轻友的贱人！
走在路上的钟见微连打两个喷嚏，揉着鼻子疑惑：“谁在骂我？”
“是不是头发没吹干？”霍晟伸手抓了一把，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滑走，只剩下洗发水的淡淡味道。
钟见微因为他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不自在道：“跟头发没关系，你别把我头发弄乱了。”
“本来也不整齐。”霍晟将帽子给VIVI重新戴上，“宵夜想吃什么？”
钟见微想也不想就道：“想吃小龙虾，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附近有一家，而且距离不算很远，我来打车。”霍晟话还没说完，钟见微就已经站在了共享电动车旁边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在六月温热的夜风里，蟑螂主播和VIVI选手挤在共享电动车的座位上飞驰向前。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霍晟搂着VIVI的腰大喊：“慢点！慢点！钟见微你骑慢点！”
“声音小点！把交警叫来你就高兴了！”VIVI让他别大惊小怪，“我已经骑得很慢了！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忍耐一下。”
霍晟现在是一万个后悔：“我不应该听你的，就应该打车。”
“等车要等半天，哪有这个快。”钟见微道。
霍晟沉默几秒，然后道：“我要买车。”
钟见微：……？
钟见微：“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你手松一点别抱这么紧，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我半个屁股都在外面，抱紧一点怎么了？”霍晟说着电动车突然碾过了什么，整个车一抖吓得他大叫。
听见前面的人笑出声，霍晟恼火问：“你故意的吧？”
“没有哦。”钟见微立刻解释，但霍晟根本不信。
两个人吵闹了一路终于在蟑螂主播跳车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热闹的餐厅里人来人往，烧烤的香味飘出十里，夏天的火红的卤虾堆在盘子上，成功将钟见微的注意力吸走，停止了这场争吵。
点完菜后稍等片刻，卤虾和口味虾就陆续端上桌，霍晟将手套拿给钟见微，对方却表示戴手套很麻烦，直接空手上阵。
虾壳很快在桌子上堆成山，看着霍晟剥得太慢，钟见微直接将装着虾的碗推过去：“吃吧，动作也太慢了。”
霍晟十分不服，立刻解释这样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动作优雅，油溅不到衣服上。
“行吧，我的意思是让你快点吃，别让虾都被我吃了。”钟见微将碗又推过去一点。
“吃完不够就再点。”霍晟表示今天不差钱。
钟见微彻底无语，盯着他问：“你到底吃不吃？”
两个人对视几秒，霍晟默默拿起筷子夹着虾往嘴里放、钟见微这才满意，继续对着面前的小龙虾进攻，吃到手上脸上都是红油。
有点邋遢的模样让霍晟忍不住发笑，他撕开手中的湿纸巾，眼睛却盯着身边的人问：“这下开心了吗？”
“什么？”钟见微愣住，“我今天一直都很开心啊。”
霍晟擦着他手臂上的红油道：“放屁，我穿成蟑螂你就不开心，小哥哥未免也太讨厌蟑螂了吧。”
“世界上有喜欢蟑螂的人吗？”钟见微更疑惑了。
霍晟啧了声：“又不是说真的蟑螂，我说我扮成的蟑螂。”
钟见微立刻说不讨厌，霍晟却说他撒谎。
“你不高兴都挂在脸上，有什么情绪一眼就能看出来。”霍晟哼哼几声说别想骗我，但看见钟见微突然沉默不说话，他又心慌地用膝盖轻轻撞去：“干嘛？又生气了？”
VIVI没好气白他一眼，垂着头看着面前的瓷碗说：“你扮成什么样我都不生气，就算是蟑螂也挺可爱的，我生气的是为什么我输了比赛却要惩罚你呢？”
惩罚？
霍晟震惊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他不可思议地放轻了声音问：“你觉得这是惩罚？为什么？”
“因为弹幕啊，他们都在笑你。”钟见微理所应当道。
霍晟笑了：“可他们还刷礼物呢。”
丢掉一点面子和形象就能换到巨大的流量和礼物，作为主播来说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特别过分的弹幕还能直接把对方拉黑不看，简直是赚翻了。
但V老板却接受不了，瘪嘴道：“那是拿钱羞辱你，小礼物有几个钱。”
心疼的情绪像是啤酒的泡沫快要满溢，让霍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即便他知道VIVI的想法不对，可嘴巴被大脑控制，而大脑已经被对方占据。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盯着钟见微，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张因为吃虾而红润的嘴唇上。
明明在吃辣的东西，为什么说出来的话这么甜？
“你盯着我发呆干嘛？”这时VIVI转头看他，“你不吃了吗？”
霍晟立刻回神道：“吃，被辣到了缓一缓。”
“这还是微辣呢，你真没用。”钟见微有点嫌弃，但还是把绿豆沙推到他面前，“喝一口吧，冰的。”
霍晟握着绿豆沙没喝，而是靠过来突然问：“你就没觉得我穿成蟑螂是在蹭你们的热度吗？”
“啊？”VIVI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晟耐心解释：“虽然穿成蟑螂装不好看，但是每次你们输了比赛我的直播间就会多很多观众，礼物和流量都比平常要高，所以……所以你不用觉得这是一种惩罚。”
自己没有经历过训练的辛苦，不用承担输掉比赛的压力，但却仍旧获得了流量，黑色大蟑螂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我没有吃亏，反而我还赚了。”霍晟语气十分诚恳，“所以你不用觉得我受欺负委屈，这是我赚钱赚流量的方式。”
钟见微看着他迫不及待解释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心想我又不是傻子这些都想不到，但还是装傻：“啊？哦……”
霍晟：……
霍晟：“算了，你吃东西吧。”
钟见微看着他将凉拌三文鱼喂到自己嘴边，犹豫几秒后张嘴咬住，任由芥末的味道刺激鼻腔，脸都皱起。
“冲？那吐出来。”
见霍晟直接拿手来接，钟见微愣了愣，然后闭嘴摇头，任由刺激的味道过去带来鱼肉的鲜甜，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还挺好吃的。
但霍晟仍然是一脸紧张，钟见微憋着笑也夹了一筷子三文鱼喂过去，直到看见对方也被芥末冲到咳嗽后，才放肆笑出了声音。
真是笨蛋一个。
不过我也不聪明。
意识到这点的钟见微看着霍晟，笑着缓缓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也知道你没有吃亏，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情绪。”
他轻轻将自己的心摊开，不否定对霍晟的心疼，也不否定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感情。追根究底，真正让钟见微生气的不是那些旁观的声音，而是输掉比赛的自己。
从过去到现在，从连败倒数第一的老废家到现在所向披靡的老疯家，VIVI对胜利的渴望从来没有变过。
霍晟懂他意思，放松身体道：“你不要因为我的直播效果有心理负担就行了。你已经很努力了，就算输了比赛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你。”
“也就你会这么说。”钟见微说着一顿，“哦不对，王尹法老他们也这么说。”
霍晟：……
霍晟：“保留前一句就好，这个时候不要提别人好吗？”
“干嘛？这叫团魂，懂吗？”钟见微啧了声。
霍晟摇头：“不懂，我是VIVI毒唯。”
钟见微用腿狠狠撞了他一下，霍晟又撞回来，两个人来回几个回合，嬉笑着对视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瞳孔里倒映的对方开始变得拘谨而腼腆，显然都有话想说，但又什么都没说。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同样心情后，更是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直到最后一个虾也被消灭，霍晟结账回家，两个人也没敢再对视。
“如果我们进决赛了，我会给你留嘉宾席位置的。”钟见微坐在电动车后座上道。
霍晟：“什么叫如果，一定会进的。”
“庆功宴你也来呗，我的意思是说拿到冠军的话。”钟见微的语气中藏着一点期待，脑中已经想象出自己拿到冠军后告白的样子。
特殊的事情就应该在特殊的日子里做。
“放心，就算你不邀请，我也会厚脸皮赖着去的。”霍晟哼哼两声，也在想象VIVI拿到冠军后自己告白的样子。
不过就算VIVI没有拿到冠军他也表白，毕竟对方早就拿到自己心里的冠军。
两个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将心情表白，却又瞻前顾后，将积蓄勇气的过程借口为仪式感，可被吸引的灵魂总是相似，不约而同的浪漫正在悄悄酝酿。
短暂的放松过后，LFJ战队开始了季后赛的训练。
由于季后淘汰赛制更改为双败制，季中赛名额也更改为本赛区前两名，所以黄教练对自己的队员们充满了信心。
“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一次失败的机会。”黄教练认真道。
钟见微闻言立刻开始呸呸呸指责教练不要乌鸦嘴，但是有可能是他呸慢了，也有可能是黄教练毒嘴发威。
在季后赛连胜两场比赛后，LFJ输给了老对手FDC战队，来到败者组与从涅槃组杀上来的LSF战队争夺最后一张通往决赛的门票。
“事到如今，我真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当初QQ空间没转发的诅咒生效了。”休息室里的王尹眉头紧皱，“为什么我们总能把自己变得这么被动呢？”
钟见微呵呵冷笑：“巧了，粉丝也这么想的。天天问我是不是跟救心丸厂商合作了想吃回扣。”
“小哥哥们这场比赛别演了，再输下去粉丝真要给我灌猪饲料了。”苏珀幽幽道，“前两天还有人给我发杀猪视频。”
刘海变长的赵冠军将发卡夹在脑袋上幽幽道：“粉丝说只要我赢了比赛，就给我众筹割双眼皮的钱。”
法老更是感慨：“最近我的粉丝群都不聊股市大盘了，全在骂我打得什么东西，这偏离了我建群的本心。”
吸氧的黄教练十分无语：“你们几个好意思说，你们打得烂我最惨！那天比赛输了真的有人朝我扔东西！”
休息室里吵吵闹闹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唐晓东微笑道：“别吵了，比赛马上开始，可以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
王尹：我的宵夜比霍晟的臭是吧！钟见微我恨你！
钟见微：我给你买了你常用的护肤品套装，在桌子上。
王尹：刚才是第五人格顶号了，VIVI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