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老师
这群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狼崽子无比迅速地就位, 堆在他们面前,同时举起相机。
……他们好像进入了什么行为艺术快闪或是整蛊综艺中。
骆弥生反应很快,在闪光灯冲着他们闪起来的前一秒抬手, 挡住了李和铮的眼睛。
嘁哩喀喳一连串闪,李和铮对这莫名其妙的情境耐着性子,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听动静停了, 才抓住骆弥生的手腕,拉下他的手。
他习惯性地要把他的手一起背到身后去,骆弥生迟疑片刻, 对着这堆长枪短炮,还是先收回了胳膊。
几个话筒怼到他们俩面前。
李和铮垂眼, 扫一眼话筒上那些颇为正式的台标,校分团委的, 校园电视台的,学生会宣传部的, 不知名的校报的,什么院系的全媒体工作室……还有扛摄像机的对着他, 机器上的红点一闪一闪。
在他的概念里这些玩意儿就是加课外学分用, 怎么看这架势, 也办得有声有色的?
确认了都是学生, 老李招牌式的随和微笑浮现在脸上,冲着这群马上要开口问话的学生们抬双手,向下压了压:“列位,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搞这么大阵仗,吓着我了。”
这群学生记者要提的问都卡壳儿了, 明明大家都很正式,各个平日里你争我抢的组织都派了代表拉了群,协调时间过来蹲人,让这么一个记者届的大前辈一说,一时间都有点心虚。
“李老师,我们是来求一个回应的。”戴眼镜的高马尾女生第一个开口,“相信您也清楚,最近这几个月,有很多关于您和计算机系的郑B雅同学有不正当关系的传言,让这种言论无限传播下去有辱校园风气,所以想请您配合。”
嗬,这帽子可扣大了。从前人人都说他是为国争光去了,这下当个老师还辱校了。
“不错啊。你们还挺有先锋精神的,”李和铮仍笑着,不歪着瘸腿了,手也不背后了,站正了些,调整面部角度对准摄像机,摆出正式回应的架势。
他调侃着:“毕竟,在我的认知里,师生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历来都是大家偷偷私下传pdf,然后来一手举报什么的。真的当打对面地来问正主本人,没见过,值得表扬。”
学生们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骂了,脸色都泛红,但依然坚定地用话筒怼着他俩的嘴。
李和铮微笑示意:“没事儿,问吧。咱尽量快点,我不想开大会迟到被校长批评。”
高马尾满脸严肃:“请问您和郑B雅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是否属实?”
“不属实,纯属造谣。”李和铮看向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她,话筒标是学生会的,冲她微笑颔首,“你们也该出面收缩一下言论范围吧,不要再传了。继续传下去,我会主张我的徒弟走司法程序,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
这话一出,把青涩的学生记者们镇了下。
有人顽强地继续提问:“据知情人士声称,你们假期里曾经一起去自驾游,是否属实?”
李和铮轻笑:“还有线人呢?属实。但并不是自驾游。具体做了什么事项,敬请关注月底我原单位新开的专栏,增加一些阅读量,也挺好的。”
有人激动了:“也就是说,您承认您单独带郑B雅同学出去了一趟,这是属实的,但是我们并不能明确非正当关系是否存在,如何验证?”
有人比他还激进:“在那之后,您就送郑B雅同学去了您的原单位实习,经人查验,属实。我们知道,计算机专业并不对口,这其中是否有暗箱操作的部分?”
拐来拐去还是这个实习。李和铮心里乐了,在来维护公平正义里掺了几分嫉妒不好说,但你们最好看看白逐雪是怎么带人的,给人吓得厌食症都快痊愈了,这么想去,我给你们都送过去。
“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老李心里笑死了面上依然温雅地点头,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现在真牛这都能忍不住不甩脸子走人,烦死了这群小孩……
但其实又觉得孩子没那么烦,反而觉得他们还挺行。
真挺行的。若真是为了真相而来,今天敢来堵他,明天就敢去堵大老虎的车。
问题是,堵了他不出人命,堵了大老虎,报道没等写出来人没了怎么办。
天呐,难道说这也是师德的一环?那师德真是熊熊燃烧了。
骆弥生适时地接过了话头:“同学们,我们在出发前,考虑到了和女生避嫌的问题,我们邀请了几位老师同行。我全程都戴着运动相机,郑B雅同学也和另一位女生一起住标间,所有行程公开透明,都有记录,他们绝无发展任何不正当关系的可能。”
“但是你们……”有人愣了,后半句噎回去了,明显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周密的准备。
哦!这个是红眼病发作的。被逮住了。
“但是什么?”李和铮看向他,脸上的笑收了。他不笑的时候惯是充斥着冷淡的压迫感的,再配上他今天这锋芒毕露的扮相,着实压人,“是采不出来你想要的花边新闻,失望了?”
学生们都被问住了。
李和铮等了会儿,没见有人继续说话,轻轻叹口气:“同学们,你们既然现在都是以记者的身份来见我,那么,我现在既是你的被采访对象,同时又是这个行业里的前辈。资历不说了,至少干这个职业的年份比你们多点,对吧。”
“是的,李老师。”高马尾第一个接话。
“那我就多说两句。能捕捉实时话题的热度,勇于求真,为言论负责,这是很好的出发点,但是如果你们带着先入为主的心去做验证,那是错的。”
李和铮看着摄像机,铁灰色的瞳孔中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更愿意相信被歪曲过的事实,不接受纯粹简单的真相,那是人的惯性。但你们作为记者,首先要对抗的就是这种习性。”
“如何让你的笔杆成为保护事实真相的保护伞,如何在个人情感倾向中保证事实的真实严谨,不要因自身被蒙蔽而输出歪曲真相的言论,才是你们真正的职责所在。”
当然了。他想着,那也是新闻工作者的理想国罢了。
可如果心里连一座属于自己的乌托邦都没有,如果连属于自己的标准、原则都不能坚守,做这事还有什么意思?
他终于又笑了笑,没方才站得那么板正了:“列位,你们不要因为郑B雅和我没有不正当关系而失望,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也可以继续去多方验证。但是,你们应该为之高兴的是,我站在这里,告诉你我没有做,这是真的。”
“你们把这个消息如实传播出去,去保护一位无辜但上进的女生不受恶意言论的干扰,这才是你们不想再‘有辱校园风气’的职责所在。我希望,在做新闻这件事上,今日过后,你们都能和我一样,问心无愧。”
学生们都涨红了脸,有人大声说谢谢老师,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失落地要放下举起来的话筒。
李和铮脸色又变得懒散,笑笑,在那个话筒还没落下去时,帮他抬了一把:“别呀,来都来了。你们不止这个问题吧,没问完就想溜号了?”
学生们互相看看,都没刚才的气势了。
一个男生干咳一声:“请问您和骆老师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被堵的两人都没忍住,笑了。
鲜少见到骆弥生笑眉眼的学生们都转向他,一通拍。
李和铮笑得不行:“劳驾,我俩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可不正当的?”
“我问错了,”那个男生也很着急,“我是问……我的意思是……”
李和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揶揄地转眼,等骆弥生开口。
骆弥生完全官方发言人,掷地有声地抛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那这就很噎得慌了!
李和铮笑着冲他们抬起双手,隔空往前推推他们:“行了,让让吧,差不多了吧。再耗下去我们开会真要迟到了,不能是因为校内舆论没把我开了,你们就一定要让我在校长面前丢个大人吧?”
孩子们隔空受力都往后退,有些窘迫。
“还有你,你刚才说的话说出去不怕被lgbt群体打死。”李和铮反手扣住了骆弥生的手腕,抓着他破开人群往外走,凉凉地转眼看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你要当记者,就要考虑得更全面点。你代表你话筒上的标,从你嘴里问出的问题更是代表一种言论的风向,可别还没等人家说啥,你先给同性恋是不正当关系下了个定义。”
“可是……”男生还在挣扎。
李和铮打断了他:“当然了,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俩都是老师,不能谈这种恋爱是吧。我只能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正当都不是你我来界定的,你只需要传递事实,定论交给大众,交给公序良俗。”
“所以谈了吗?”有人插嘴,显然这句纯八卦了。
李和铮笑笑:“你们骆老师不是说了吗,无可奉告。”
学生们还不死心,追了他们两步。
李和铮顿了顿,猛地回身,笑得很是灿烂:“你们可得考虑好,我这事件上的是什么版块。我以为我这个大学老师和女学生男老师的乱搞私人关系,该是社会版块,但是我看你们好像总想把话题往娱乐版块上引啊?”
“哦,你们是哪几家……不对,哪几个社团的,我都记住了,不论你们是以什么形式写出来,我都会去看的。回见。”
学生们:…………???
我靠!怎么惹来事了!
把人吓住了,没人再来追了,李和铮拉着骆弥生快步往礼堂去。
骆弥生脸上一直带着笑,落后他半步,盯着他看。
“还盯,”李和铮斜他一眼,“累死我了。”
骆弥生推起走太快滑落的眼镜,语气中都带笑:“被这样子堵了,什么感觉?”
“还挺有感触的吧。”李和铮故作神往地长叹一声,“哎哟。试问谁最开始当记者不想自诩正义之士,去揭露真相,去传播给不知道真相的那些人。我都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了,这行当真他妈坑啊,认栽咯。”
骆弥生一本正经地:“你早收点黑钱,我们就发家致富了。”
李和铮失笑:“你有病吧骆弥生。”
心情好了,李老师在熟悉的校园里一把勾住骆老师的肩膀:“咋样儿,哥们儿今天的表现够好吧?是不是倍儿为人师表?”
骆弥生点点头,大言不惭:“太好了。为人师表。你都快把我说硬了。”
李和铮给他后脑勺一下:“啧。那你这话就很不为人师表了。不是我说什么了你就硬,你硬得是不是太轻易了?”
骆弥生又偏头看看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你竟然不生气,我还挺奇怪的。”
“说实话,”李和铮挠挠新修好的断眉,“我也挺奇怪的,按我的脾气应该是直接走人了,怎么能还和他们唠叨这么多?我艹,当老师就是得好为人师,我现在真是变爹了。”
“爹?”
“干嘛?”
骆弥生:……
耳朵突然热了。
骆老师看看这校园里的陈设,师德闪烁,把话拉回来:“我现在反而有点难受了。”
“难受什么?”
骆弥生视线转向前方:“说实话,最开始看到你回来当老师时,我是有点小人得志的庆幸的。你能回来当老师,安全了,不会死在外边了。”
李和铮挑眉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小人得志。”
小人本人继续说,语气混杂着失落和骄傲:“老师也不见得都蜡炬成灰泪始干,但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概念里最担得起‘传道受业解惑也’的老师。所以我真的很难受。你的确应当去更广阔的天地。你现在是个好老师,只是因为,你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李和铮让他给说麻了,凭空戴上满脑袋的高帽子:“兄弟,我都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你这是什么,替人凡尔赛?”
就当我是凡尔赛吧。骆弥生挠了挠他手心上的疤。
本来就迟到,还这么一通折腾,他们可算在推迟后的时间内赶到了礼堂。
和上次一样还是随便坐,苏启然在群里喊他们,说给他们留了座位,于是几乎是最后两个进了门的人在大礼堂里寻找老苏的脑袋。
发现在左侧的倒数第二排,他们一个群的14个人,占整整一排。
从中学时代就没搞过小团体这种事的李和铮被荒谬到无法自拔,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三十多了,当上人五人六的大学老师了,竟然能做出这种开大会小团体占一整排座的事。
给他俩留的座位在这排中间,从他坐下后,就一直轻掩着眼睛,手肘撑在膝盖上,垂头笑了好半天。
从来没见他笑成这样的苏启然震撼了:“兄弟你咋了,你这是什么讲究。”
“没事儿,”李和铮笑得话都有点变音儿,烂梗第N次callback,“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苏启然大惊失色地越过他去抓骆弥生,上下打量:“兄弟你生孩子了?!”
骆弥生也抿着唇,忍着笑,扭过头不看他们俩发癫,心下软成一汪水。
李和铮该过这样的生活。安全的,轻松的,愉快的,甚至有点没溜儿的。
可是这样的生活好像“配不上他”,讲台作为他的舞台是委屈他,他该在战火中,由全世界的声音来给他一个交代。
罢了。且走且看。
这次动员大会的规格高,不知是赶上什么新试点推行了,先是教育口的领导们讲话,大校长是第二个发言的。
李和铮遥遥看见这位老教育家的脸,不知怎的,明明什么都没做,竟还有点别扭。
小时候他没经历过被叫家长,因为他既没不好好学习,也不可能跟别人打架。和人有摩擦,顶多是觉得对方是傻逼,冷笑一声绕着走,生怕跟傻逼沾上一点儿。
所以说他怕老师吧,他也不怕。初高中没机会怕,上了大学虽然不守规矩,但老师们都喜欢他,谁会不喜欢专业好又出成绩的孩子。连他自己现在当老师都喜欢。
他爸妈也不严厉,都对他很是尊重。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被经历“被叫家长”了,虽然家长是他自己。
骆弥生看他前所未有地在漫长的大会上一直认真盯着发言人,实在可爱,忍俊不禁,偏向他压低声音:“怎么了,紧张?”
李和铮斜他一眼:“废话,你不紧张?”
“还好,我更关心我们的赌约。”
“哦,那你可完了。”
“我拭目以待。”
苏启然知道他俩被叫家长了,比他俩还紧张,给了他一胳膊肘:“你俩不要说小话了!下一pa就到自由分享的环节了,你们小心被点,概率很大。”
李和铮胸口被他肘击得差点上来一口老血:“兄弟,你胳膊的回弹体感还好吗?”
“你还真别说,这胸肌真招人喜欢。”直男笑嘻嘻地手贱上来,一巴掌呼在李和铮的胸肌上,“给我也整一个。”
骆弥生瞳孔地震,眼疾手快把他手打掉。
“干什么!”苏启然瞪他,又一巴掌呼上来,“人都是你的了还不让兄弟们摸摸了。”
“人还不是我的。”骆弥生又打掉。
苏启然回头就和宋妍告状说你看骆老师小气死了摸摸都不行,宋妍也抿唇忍笑,拍了拍男朋友的胳膊以示安抚。
李和铮哭笑不得,揉揉被戳疼的胸口:“你不是不让我俩说小话了吗,你这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是啊。”骆弥生另一边的霍琪死鱼眼,面部保持不动,咬着嘴用气声说,“台上那位都看这边好几眼了,我说,各位都站过讲台,还能不知道什么小动作最显眼吗?!”
话音刚落,大校长再次上台后讲教学工作的发言告一段落,起承转“李和铮老师”。
意料之中被点了的李和铮老师好整以暇地站起身。
全礼堂的目光向他看齐,要知道其中有不少老教授还是他上学时教过他的,这下多大的场子都不怯场的人还真有一瞬的心虚。
虽然他刚顶上写着“好老师”的高帽子。
而后,他从容地顺着阶梯座的大楼梯往下走,边走边扣上了领口的风纪扣,又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把松散的袖扣重新扣上。
骆弥生和所有人一起,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庆幸自己今天依然坚持着没让他像平时那样顶一头毛绒熊刘海儿,给他好好打扮了一下。
李和铮在几千人的注目礼下,满是圆融的气度,这年纪该有雅韵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瘸腿晃着的步子更像闲庭信步,姿态让人挪不开眼。
他在这学术殿堂中,站上主席台,对让开讲桌站在台侧的校长温雅地点头致意。
骆弥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年少时他也曾这样目送他站上领奖台。那时他意气风发,满身是锐利的傲然的淡漠,与如今破碎过重铸而来的谦和的笃定渐渐在眼前重叠。
他看着李和铮优越的身姿,正在整理话筒的高度,胸口满满当当的,感谢起曾经怨恨过的不停歇的时间。
骆弥生不知道能跟谁分享这一幕,也不能莫名其妙给林阳说一句“我老公帅死我了”。林阳一定会用“你知道你崩人设了吗”刷他屏,顺便嚎叫都已经多久没见过面了,你就是最惹人讨厌的那种谈了恋爱不要朋友的虚假队友。
咳。这不是还没谈上呢吗。
他最后抬手,拍了张照。
谢过时间,又感谢起李和铮,依然愿意站在他面前。
李和铮不需要打腹稿,手自然地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去就调整好的话筒的高度,说出以前最讨厌的开场白:“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前辈们,同僚们,下午好。我是李和铮。”
礼堂里响起掌声。
李和铮面带微笑:“我成为人民教师的第二个学期即将到来,诚然,我已经没有去年做出‘当老师’这个决定时的那种自信了——当老师,实在是太难了。”
老师们发出善意的会心笑声,站在台侧的校长也笑了。
“万幸,在教学工作中有各位前辈拉拔,碰巧学生们也都还算喜欢我这半路出家的、基本都是实战经验的老师。”李和铮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因此,我也斗胆,分享一些我在教学实践中的心得……”
话音刚落,校长的手机竟然响铃了,随着话筒的扩音扩散出来,日理万机的教育家在大会上手机依然不静音,而且颇有老年人的习惯,铃声会播报来电显示:保卫处王处,哒啦哒啦哒啦,保卫处王处……
这处室太敏感,又明知开会还打电话,教育口的领导们脸色微变,老师们也颇为警惕。
校长举手示意说抱歉,李和铮颔首,抬手做了“请”的手势,请他接,他转身接起电话。
与此同时,一个学生从后门冲进了礼堂,四处环顾,大喊出回音:“骆老师!骆弥生老师!”
站在台上的李和铮眉心微蹙,抬眼朝上望去。
与他隔着大半个礼堂的骆弥生起身,转身看人,不认识的学生,抬手示意:“我在这里。”
学生看见他顿时急死了,都快跳起来,忙不迭地招呼他,手甩出幻影:“快快快,骆老师快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