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见世面(中)
何为气氛, 那就是只要有一个和这个场子气场对上的人出现了,一切就都对劲了。
虽然他们没料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一眼看过去总是霁月光风清心寡欲的唐未徊。
李和铮这么些年,虽说十分之九的时间在外头, 还有一成时间也是在正常的社交场上的。媒体向来是被称为无冕之王的行业,潜藏的人脉纵横四海,只要他想,他会在这个社交场域中如鱼得水。
只是他不想罢了。
至于这些个玩意儿怎么整, 说是完全没去过没见过没接触过,那是哄老梅的。
虽然本意的确是儿童聚会。
既然又神展开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尽管老苏他们的聚会倾向于踏青远足看海, 大家都奔四的人了,也没有温良恭俭让到那种地步。何况这里顶多也就是玩儿些个擦边小游戏。
……好像擦不起来。看看这群人, 真没法儿擦。
大学老师道貌岸然蝇营狗苟的多了去了,这群人能聚在一起玩儿这么久就是因为他们是真的学术派, 半辈子都在读书,读得没离开过学校, 充实而稳定。
其实骆弥生也是这个类型。还非要跟他走。
不过李和铮不会打牌是真的。无非不过是别人玩儿的时候他没有玩儿的兴趣。故意那么说出来,装模作样地把骆弥生逗得严阵以待, 生怕他被唐未徊嘲笑了, 他觉得还挺可乐的。
他是有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里但不玩儿的类型, 还好他旁边有一个兄弟是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且能玩儿得飞起的类型。
唐未徊知道自己被诓了后也觉得挺好笑的, 看清楚了一屋子人都是满脸纯良的大学老师,无奈地转脸看李和铮:“叫人吗?”
李和铮笑着弹弹烟灰,低下眼, 心想真叫了人旁边这个大夫得焦虑成什么样:“得了, 都拖家带口的。咱自己来吧。”
“行。”唐未徊放下手里的骰子杯,颇为清雅地跷起了二郎腿, 但没办法,这会儿身上没唐装,刚才手里拿的东西也不是毛笔刮刀,加上他说出的话,装不成大仙儿,“宁宁,清清桌子。”
“好嘞。”喻晓超利索地在他脚边蹲下去,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快速把桌面上堆满的水果往旁边挪,要清出一块空地。
骆弥生探身也想动手帮忙,被正在躬身拆扑克包装盒的李和铮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骆弥生眨巴着眼,坐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在家里不都是他干活儿,现在为了照顾老师们的小心脏不叫那些既能服务又能服务的侍者进来,总得有人动手,哪儿能光让喻晓一个小弟弟干。
但骆弥生还是抿唇一笑。他明白,李和铮是顾及他在同事们面前的面子,他俩把家门关起来怎么着都行,出门在外,李和铮不会让他在外人面前多做。
我老公真的是太好了。没有扫射喻晓的不好的意思。嘿嘿。
好在三个孩子都很有眼力见儿,也都蹲下身,陪着喻晓一起清桌面,吃的围着桌子摆了一圈,中间腾出了大的空地。
霍琪灵魂出窍,原本看自担蹲下了也想帮帮忙,动弹不得,直勾勾地看着喻晓清完桌子坐回去,抬手又给唐未徊点了烟。
再看唐未徊冰着一张脸,叼着烟,接过李和铮拆出来的扑克,熟练地一把搓开握成扇形,从其中抽出十二张,一手把着重新排列,剩下的喻晓接过去开始洗牌……
霍琪坚强地吸了吸鼻子。旁边的赵晋和宋妍都笑,毒舌女教师被创飞了,拍着她安慰安慰。
徐海瑶凑在郑B雅耳朵边上小声bb:“代入我担真是天塌了,这么帅结果是个0,还这样伏低做小的,俩人还一副玩咖夫夫的样子。”
郑B雅也小声bb:“你担是谁。”
问住了,小徐琢磨琢磨:“我担照和老师吧。”
小郑拍拍她:“那你放心吧,你担塌不了。他不做0。”
……这是一回事吗!这打岔的本事也是跟老李学的吧!
并非玩咖的纯1照和老师闲适地倚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揽着骆弥生的肩,还没开始玩儿就已经有点困了。奈何今天的局是他攒的,和以前不一样,不能装死。
有个便宜兄弟的好处在此刻尽数显现了。
唐未徊自己拿着十二张牌,按人头这个数量也对不上,看起来也不是要给大家发牌,抬着他的黑眼睛再次环顾大家。
老师们都让看得毛骨悚然,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又让他看得跟什么似的。
骆弥生心想让一个大冰山主持游戏是不是还是太超过了,该说不说便宜兄弟感情还挺好。
就见李和铮笑着放下了酒杯,拍了下唐未徊的肩膀:“你行了,别想了,先弄点破冰游戏呗,你一上来就上高速谁跟得上。”
“我是在想,”唐未徊放下了牌,重新把骰子杯拿在手里,晃了下,“女士这么多,能玩的恐怕不多。”
“干什么?你还搞起性别歧视了?”一直斜倚在环形大沙发最角落和白逐雪脸对脸小声说话的骆叶月突然听见这句,伸长了脖子,越过一群人瞪唐未徊。
本来心情就不好,两个姐姐正在说那两个小子准备打包缠缠绵绵到天涯的事。
“女士多怎么了,女的就玩儿不起了?你可别搞特殊对待啊。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你瞎在意性别,看不起谁呢?”
唐未徊也朝前探身,越过人群去看变成炮筒的骆叶月,谁都不诺拇蟊块竟然会顺着便宜兄弟嘴甜叫姐姐:“姐,上桌不能反悔,我的游戏也俗套。罚酒有上限,如果输了脱一件衣服,玩得起吗。”
苏启然噗地一口果汁喷出来,哐哐哐开始咳嗽。宋妍笑着拍他的背。
李和铮垂头掩面,笑得肩膀都抖,回头和哭笑不得的骆弥生交换眼神,唐未徊顶着他的冰块儿脸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扯淡就特别好笑。
“我当然没问题,”骆叶月笑嘻嘻地摊手,“都说了,拒绝区别对待,不都是玩儿?怎么你还要凝视我吗?”
“那不会。”唐未徊又转了转骰子杯,“我是gay。”
又是一通笑,李和铮边笑边用膝盖撞了下唐未徊,唐未徊会意地轻轻一点头。
扯淡归扯淡,不会真到这个程度。
只是这下唐未徊心里更有数了,刚才都给那哥们儿吓喷了,这完全是就是陪着兄弟宴请良民朋友们,玩点中学聚会的尺度:“你做东,你先走一圈。”
“来。”李和铮撸起衬衫外套的袖子,挽了挽,示意骆弥生拿过分酒器,放到了他们手边。
“从你右手边开始回我这里。”唐未徊像个摇招魂铃的无常,那只平日里把着文物修复的手拿着骰子杯,冰着脸,甩手腕,摇出天灵灵地灵灵的声响,不知怎的还有点难以言明的性感,啪地扣在桌上,看骆弥生,“大还是小。”
哦!一下子就知道游戏规则了的老师们瞬间上线了。
骆弥生也是第一次玩儿,知道自己猜对了李和铮要喝,李和铮做东一定要喝场上最多的酒,一开口,突然不知道该猜大还是小。
他盯着李和铮,没有眼镜遮挡,看起来有点呆。
唐未徊扣着骰子杯:……
玩儿个游戏也舍不得,太至于了。
李和铮笑得不行:“赶紧的你,别从你开始就垮了。”
骆弥生只好硬着头皮说:“大。”
唐未徊开杯子,一看,冷声:“大。”
“可以,开门红啊may。”李和铮拎起酒杯一饮而尽。
骆弥生赢了他看着他喝酒还觉得挺那什么的,怎么这样,但是这种纯概率的游戏没有技巧可言,该喝就得喝。
骆老师琢磨回去后先点醒酒药,弄点蜂蜜水,那边厢便宜兄弟开始流水线作业,一个摇一个喝,赢了对面喝输了李和铮喝。
老师们都玩儿得挺来劲,摇骰子本身没意思,有意思的是未知的期待,再加上看帅哥摇得很是养眼。这兄弟俩摆在这儿可比刚才那些个那什么好看多了……咳也不能这么比。
结果不知道是手气问题还是什么,这一圈二十几个人转下来,李和铮喝了十几杯,一个大分酒器已经喝空了。
转到喻晓,他笑嘻嘻地:“不管输赢都是我喝,因为我第一次跟糖糖出来大聚会。上一次也是见了和哥的两个朋友,是外交官呢。”
白逐雪突然被果汁呛到了,一通咳嗽。
骆叶月十分震惊,给她拿纸:“这是怎么了?”
白逐雪绝望地摆摆手:“没事,我想起伤心的事情。”
喻晓发现大家都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很不好意思:“哎呀因为我没法儿见他的其他朋友,只有说今天是和哥的局他才能带我来。”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在唐老师家里大明星都不能上桌儿,人都不能见,那还怪吓人的。
赵晋凑近霍琪的耳边:“姐们儿,你别磨牙了,我能听见。”
霍琪咬牙切齿:“无所谓,我不会脱粉的,突然有点较劲了,早塌早超生。”
“你这是虐恋啊。”赵晋啧啧摇头。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虐恋上了的喻晓笑着按住了唐未徊的手,没让他摇,直接拿起酒杯对着李和铮举杯,喝掉了。
下一把就该便宜兄弟对弈了,喻晓又主动说:“这杯糖糖自己摇,我帮他喝。”
骆弥生刚把李和铮的分酒器重新满上,托在手里晃着醒,一听这话,感觉还挺奇妙,小弟弟成长的速度还挺快的……好吧人家好歹谈了几个月恋爱了,想想……都快十个月了吧。
不要攀比。
骆弥生一边看着便宜兄弟两个人突如其来地开始争夺骰子杯,刚才搞流水线时还默契十足颇有亲兄弟该有的风范,现在轮到他俩碰一碰了立刻又触发了被动,互相争些个有的没的;
一边给他剥山竹,想让他喝完这轮后清清口。
最后李和铮亲手摇了这个骰子。
骆弥生眨巴下眼,探头看他,说好的不会玩儿呢,怎么摇起来一样天灵灵地灵灵的,脸上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冲唐未徊抬下巴,挑衅。
唐未徊嘴角抽抽:“小。”
李和铮开起杯盖:“大。”
命运都让他们永远唱反调,骆弥生松了口气,抬手给李和铮喂山竹;
喻晓端起酒杯就是个干掉,而后放下杯子,拉过了唐未徊一直在摇骰子的那宝贝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开始仔细地给他从手腕按摩到指尖。
噗呲一声,霍琪捏碎了手里的橘子瓣。
宋妍赶紧给她拿湿巾,赵晋笑出了声,压低声音:“还虐恋吗?”
霍琪血压飙升:“不了,原地脱粉。”
“那手机壁纸换一下?”
“……等会儿换。”
赵晋继续啧啧摇头:“你这是溺爱啊。”
这一堆儿说小话的,另一边两个也又开始小声bb。
徐海瑶举着香蕉挡着自己的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丢人的感觉,你能get到吗。”
“我懂你。”郑B雅也举着香蕉,一本正经地说怪话,“我猫唯爱我豹,除了我豹以外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家就这样现眼。”
话音刚落,又瞟了一眼远望着那边的秦舟,叹口气,懒得补刀了。
而那边的四个人还在继续演示他们的《家庭互动》,唐未徊一手撑在沙发上,背过脸去,离李和铮耳边近了些,李和铮侧身听着,而后摇摇头,继续听着,又失笑,摇摇头。
众人:……
唐老师是准备把他们带到哪儿,还挺想试试,老李都给拒了。
苏启然尝试抗议:“有没有可能兄弟们接受度没你想得那么低?”
闻言李和铮看他,眼中含笑,冲他勾了下手指。
老苏屁颠儿起身过去,弯腰听他耳语,听了会儿,呆滞了,一激灵起身,把头摇成拨浪鼓。
李和铮耸耸肩,冲他摊手。
苏启然大受震撼地回到原位,大家都叫唤起来:“开小会儿呢?有什么大家不能听的,说悄悄话!”
老苏这活宝满脸沉重地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状:“别说容易给咱们扫走了,就算不扫咱,晋江也不能写。”
“等一下,不要穿越,”李和铮拍了拍桌面,哭笑不得,“晋江能写我也不能带你们玩儿这个。快坐好,下一轮了。”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起哄:“哎哟老李你当老师的时候也不见得你这么强调纪律。”
“那必须的,我很有师德的,对吧秦舟?”
秦舟被点了只会“嗯嗯嗯”,郑B雅一刀补上去:“他的意思是对他也可以没有师德。”
秦舟胀红了脸,老师们笑个没完,这才真是师德碎了一地。
李和铮斜了一眼探身和喻晓一起分发两副扑克的骆弥生,也笑了笑:“那得看你们心理老师同不同意。”
骆弥生一如既往的淡定:“心理老师在教学立场上不赞同,但你已经不是老师了。如果你想,我没什么不同意的。”
李和铮冲众人摊手。
秦舟在这群为老不尊的起哄声中赶忙大叫“我不是我没有”,喻晓默默学习,感觉自己又悟道了。
骆叶月突然被果汁呛到了,一通咳嗽。
白逐雪没有震惊,同情地看着她,给她递纸巾:“你也想起伤心的事情。”
“太他娘的伤心了,姐们儿,”骆叶月都呛鼻子了,捏着纸擤鼻子,整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伤心感,“我代表他娘一起伤心。”
一直省电待机补充语音条能量的唐未徊等所有人都扯完各自的淡,才重新握起了最开始的那十二张牌。
每个人手里都被发了一叠扑克,李和铮自己的懒得抓,就扔在桌面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骆弥生贴在他身侧,低声问:“没意思?”
李和铮便又把扑克抓起来,在手里一张一张地摞着整理:“说没意思有点辱大家了,但确实感觉还不如咱俩在家睡一觉呢。”
骆弥生听着高兴,但是:“是不是太没劲了?要不要还是把他们……”
李和铮啧啧称奇,转脸打断他:“哥们儿你什么毛病?再说多点人进来不挤得慌吗。”
“我怕你……玩儿得没意思。”骆弥生躲开了他的目光。
李和铮怪可乐的,看着他:“装,再装。”
那不装了,脑补一下进来两个少爷一左一右坐李和铮边上,可能面上能忍住,心里应该是撅过去了。
嘿嘿。骆大夫又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老公真好。
“马上就有意思了。”李和铮看看旁边的唐未徊,“咱俩这回才真是完了。”
果然,唐未徊举着他的那把小扇子,简明扼要地讲解游戏规则:“我出一张牌,说一个数,谁手里的牌和我的牌同组相加,能到这个数字,获得一次……向任一人真心话大冒险的机会。”
众人: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未徊面若冰霜,心想着真心话大冒险你们看不上,真上点有尺度的你们又玩儿不起。
好吧大冰山还是挺有压迫感的,老师们老实了,不狂笑了,就看李和铮笑眯眯地接过话:
“也别把真心话大冒险想那么简单,可以提一些尺度大一点的问题,来,我们演示一下。”
出来玩儿还要附带教学,唐未徊心想我真的是该上你了,李和铮心想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爽。
唐未徊抽出一张黑桃4,说20。
李和铮用一张黑桃6一张黑桃10给他,对他问真心话:“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哦!老师们又懂了,是这个尺度!那挺好那不错,既有点尺度又大家都能聊!
就听唐未徊淡定回答:“出门前。”
喻晓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赖我赖我,糖糖穿这个太帅了,把持不住,所以来晚了。”
大家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喜闻乐见……呃也不是每个人都喜闻乐见。
宋妍和赵晋一左一右握住了霍琪的手臂,她看起来濒临变异。
就看李和铮拎起酒杯,喝光一杯:“追加大冒险,用的哪个姿势演示一下。”
哦!原来一轮次内多喝杯酒能追加环节!这个规则好。
……真的好吗。
宋妍这次是真同情了:“你要不闭上眼睛吧?”
“不。”霍琪瞪着眼盯着。
就看这平日里刷到视频总是冰清玉洁的冰山唐装男站起身,一手拎住喻晓的手腕把他往前甩,喻晓红着脸跪趴在沙发上,撅起来,脸都不敢抬,埋进自己的臂弯。
唐未徊单膝跪在他身后,紧身的上衣勾勒出他腰线,顶了一下。
大家嗷嗷乱叫起来,嚷嚷着好刺激好刺激爱看多来。
而后唐未徊回头,站着,和坐着的李和铮对视,意思是,满意了?
李和铮好整以暇,眼中满是满意的戏谑,勾起嘴角,冲他鼓了鼓掌。
能挤兑便宜兄弟是最舒服的。
当然了,为了能让他继续帮他主持游戏,坐下后,李和铮还是给第一个被刀了的便宜兄弟点了支烟。
唐未徊看着他手中晃晃悠悠的打火机,在火苗摇曳中,突然抬眼,看了一下他身后的骆弥生。
骆弥生:……
他心下了然,这下好了,兄弟俩又杠上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场面上看似很热闹,实际上有人已经走了一阵儿了。
赵晋笑得不行,和宋妍一左一右地摇晃着灵魂彻底出窍的霍琪:“壁纸还换不?”
霍琪失去语言能力,随便他俩怎么摇摆,一声不吭。
宋妍:“琪琪,你可以往好处想想。”
赵晋:“对啊,也不是人人都能知道她的爱豆上一次在什么时间用什么姿势做的,你这房子其实很牢固的。”
霍琪持续掉线,直到唐未徊给出了一下张牌,她突然重连回来,看自己手里抓着的一把牌,竟然有对上的,直接扔了出去,把左右俩人吓一跳。
“真心话,”霍琪语速超快,“请问喻晓是怎么和唐老师在一起的。”
所有人都期待了,只有李和铮一个人噗哈哈哈地喷笑出声。
唐未徊:……
骆弥生也有些惊讶,李和铮既然这么笑,就说明他是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谈上的,他们竟然聊过这个。便宜兄弟的关系好像在这个年龄段里亲近多了?
有点高兴。时间会让人变得柔软,让重感情的人更珍重,有了牵挂与牵绊。
喻晓挠挠头:“一开始,是我经纪人托关系把我送去糖糖的工作室做角色体验的,然后我就好喜欢他好喜欢他。他有点难追,所以最后我……对我来说是蓄谋已久,对他来说是一次意外,我们才在一起的。老师你……想听细节吗?”
霍琪完全不敢听了,从“好喜欢他”开始就听后悔了。
而且……怎么喻晓说了是意外唐老师都不会接一下这句话,只管看牌,就让大家默认是因为意外才在一起的?
但她还是顽强地端起酒杯喝了一杯:“追加大冒险,能加微信吗,不能加能合影吗?”
喻晓乐了:“两个都可以,我经纪人自从知道我和糖糖谈恋爱后就不管我了。”
霍琪一愣:“那你岂不是?”
“没事呀,我流量还挺好,不至于被雪藏,工作少一点正好我还能在家多陪糖糖。”
众人:……
他们那边厢亲亲热热地脸贴脸开始自拍,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一直苟在一旁研究菜单的两个人。
在这种“为了男人放弃自己工作”的话题里被盯了,李和铮明白,他们是说他要把他们的好同事骆老师带走的事。
同样是被通知的老李同志好生无辜:“那咋办,有神秘的使命在召唤。想我的风吹到了乞力马扎罗。”
又说烂梗,众人哭笑不得。
骆弥生竟然跟了烂梗:“无国界大舞台,有胆我就来。”
他俩夫唱夫随,出门在外从来就用一张脸,没复合时就这样,互相尊重滴水不漏的,现在复合更是镜面光滑变成了无缝的蛋,想叮一下都叮不进去。
霍琪拿着手机回来,冷酷无情地把手机壁纸换成了自己和喻晓的合影。
赵晋笑:“你说的换壁纸是这个意思?”
宋妍也笑:“不脱粉了?”
“不了,”霍琪锁屏面无表情压低了声音,“我担恋爱脑,我准备辱追他,同时变成毒唯,恨真嫂子……哦他是0,那这叫什么呢。”
他俩笑疯了,追个星短短半个晚上追出花儿来了,什么品种都尝试一遍。
“但我隐约感觉到唐老师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息,他们俩之间有点不对味,你们感觉到了吗?”
赵晋:“没有,我们不毒也不恨你担的真老公。而且人家就那个性格。”
“一般这种情况下,”作为辅导员宋妍更懂一些,“大家会刷‘唐老师无妄之灾’来控评。”
“我觉得不是。”霍琪又看看一旁的另一对儿。
李和铮抱着包间里的平板还在点菜,骆弥生亲昵地挨着他,盘了一条腿,小臂钻过他的胳膊肘下,滑动平板,差不多能说是黏在他身上,两个人脑袋也贴着脑袋,时不时耳语交流,点个菜都一派亲密无间琴瑟和鸣,简直自成一个世界。
霍琪冷酷无情地呵呵:“区别在于这边能嗑到,这边嗑不到。”
三人齐刷刷地观察了会儿。
“我觉得你觉得对。”
“也有可能是戴上恨你担老公的滤镜了。或者你不吃年龄差。”
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不管怎么样,被诓来的唐未徊的确还在遭受无妄之灾。
兰$生£更¢ 新
主持人兢兢业业地继续游戏,又过了两轮儿童局,没想到下一个大冒险还是冲着他来的。
记仇的骆叶月站在了沙发上,举着自己的牌,指着唐未徊:“你脱一件衣服。”
轮到喻晓喷果汁,哐哐咳嗽。
唐未徊无奈地拍了一张纸到他手里,抬眼看站高的女人:“姐,我就这一件。”
“那不行,”骆叶月居高临下嘻嘻笑,“你得玩儿得起。”
唐未徊:……
回旋镖就这么水灵灵地扎回来了。
点完菜的李和铮重新上线,乐不可支地拍打兄弟的肩:“来,大花背,给大伙儿秀一个。”
好像过年时非怼着对方表演节目。
唐未徊冷冷看他一眼,怒气值+1,站起身,背对着众人,慢条斯理地抓着自己的后领子,脱下了这件高领衫。
瑰丽的色彩随着黑色逐渐褪去露出真容,唐未徊活动下背肌,白虎无声地咆哮。
一时间听取哇声一片,所有人眼睛都亮晶晶的,被当成陈列展示的唐未徊淡然地坐下,手里还剩七张牌。
他拿过李和铮的打火机,又点了支烟,心下有了打算。
这一张是郑B雅的:“真心话问老李,一夜几次。”
“你师父看起来像不行的吗?”李和铮也点完烟,腿习惯性地搭在桌沿,仰靠着,把玩着他的新玩具,火苗在手里一甩一甩,扭头看骆弥生,“最多几次?”
骆弥生回忆片刻:“四次吧。”
“卧槽。”众人瞳孔地震,“你别整虚了。”
“不至于,虚不了。”李和铮笑眯眯地,“人家说我是打桩机嘛~”
苏启然立刻准备冲锋:“谁这么说?论坛里吗?”
“性别认知障碍的黄口小儿说的吧。”李和铮抛接着打火机,嗤笑一声,“打桩机可以,别说哥们儿不行就得了。”
“那倒是。”
郑B雅十分淡然地提杯喝了:“追加大冒险,展示一下你们最喜欢的姿势。”
众人又开始起哄。
李和铮轻笑:“兄弟姐妹们,我一瘸子,动作受限,能用的姿势不多,懒得站起来。要说最喜欢的,现在用不了。”
他转眼看看骆弥生,眼神询问,骆弥生不着痕迹地一点头,没什么不能展示的。
“不过,”李和铮便接着说,扣住骆弥生的拉拽他,“你们亲爱的骆老师没别的喜欢,就是喜欢哥们儿的脸。”
“大家早都看出来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他能十二个小时都盯着你的脸。”
骆弥生有点不好意思,认真地看看大家:“我不光是喜欢他的脸。”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大家都笑着“嗯嗯明白你喜欢他从头到脚由内而外”。
骆弥生顺着他的力道,正面跨坐到了他身上。腿长上身短的好处就是即使他也个子不小,依然能做出一派娇夫做派,把自己整个人盘上去。
李和铮搂住他的背,由着他缠抱上来,科普一样给大家展示:“喏,观音坐莲,现阶段能用的能看见脸的最好的姿势。”
大家又开始鬼吼鬼叫,骆弥生抱上来就不想撒手,而且也有点脸热,干脆把脸埋他肩窝,低音炮在他耳边响起:“老公我有点不行了。”
“忍着。”李和铮早习惯了,气声回敬他,“干嘛,真要现场表演了。”
“那倒不至于。”
游戏继续,下一轮还到了骆叶月手里。
“我很好奇,”还在沙发上站着的姐姐终于趁机问了,“你们第一次上床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
李和铮抱着彻底埋头装死的骆弥生,笑着转头看她:“你这是两个问题。”
“来白总给我酒。”
白逐雪把酒递她手里,她一口闷了,冲李和铮亮杯底:“能说了?”
“能说,但是……”李和铮试图回忆,一巴掌拍怀里人屁股上,“给点提示,我记得是我大二那年的生日。”
“等一下等一下,”还没等骆弥生提示,骆叶月就受不了了,“你俩不是你大二开学辩论赛上认识的?十一月底才谈的没错吧?”
“对。”
“那岂不是没到半个月就睡了?!”骆叶月大声叫唤起来。
年过三十的众人都被姐姐迟来的发疯笑翻了天,笑着笑着突然都咯噔了一下,目光落在根本没抬头在他老公怀里装死的骆弥生的背上。
“老李大二……骆老师才大一吧?”苏启然掰着手指头算,“大一刚入学,他又早上一年学,比咱们都小,生日是来年五月,那意思是?”
“意思是。”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李和铮笑死了,拍了拍骆弥生的背:“你暴露完了,我成坏人了。”
“那不是。是我非要试试的。”骆弥生闷闷地,不肯抬头。
“其实也还好吧姐,我们正经谈恋爱,早睡晚睡都一样。”记忆逐渐复苏,李和铮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那天我过生日,我这人你们懂的,不爱张罗这些个事儿,那一年有对象了,就我们俩过的,吃完饭吃完蛋糕还看了个电影,天气又冷,要回宿舍又不在一个校区,还得分两头走。”
“所以我当时是想着开个房吧,也没啥过分想法,但我看他同意了,还主动订了,好像还买了一堆东西,那是不是就意思是……也挺顺理成章的?”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好平淡又不平淡的,校园情侣有校园情侣的好,哪怕事件本身听起来很黄也是纯爱的。
“May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然而有人不happy,骆叶月咬牙切齿,又伸手,白逐雪又递了一杯酒在她手里,她一口闷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同居的?家里知道的时候其实你俩都住很久了是不是?”
“干嘛呀姐,咋还秋后算账了,我俩加起来都六十多了。”李和铮哭笑不得,看她情绪不对,想先转移一下火力,抱着骆弥生躬身,拿到自己的杯子,喝了一杯。
而后先转向苏启然:“你们同居了吗?什么时候做的。”
结果这老苏竟然羞耻了,面对自己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女朋友,竟然能脸红。
宋妍大大方方地微笑着:“我们上个月才搬一起住,做的话……好像谈了半年后才第一次做吧?”
“那你看,不能跟异性恋比呀,我们gay谈第一天就做了多正常。何况我们多正经,那是生日气氛。”李和铮说着,又复苏一块记忆,拍了一下唐未徊的胳膊。
便宜兄弟懒得跟他说话,会意地给他又倒了杯酒,放在他手里,李和铮才回答:“其实我俩我大二的暑假开始找房子的,我当时在报社实习……对,我已经住出来了,他是经常出来找我,开学偷偷搬出宿舍的。”
骆叶月:……
也就是说她看起来乖乖仔勤奋上进的弟弟大二开学就和一个男的同居了。
李和铮实在好笑,对于她想说什么有了判断,握着那杯酒,笑着:“你弟弟也是男的,姐,你怎么搞得他像一个失足小姑娘。”
果然,下一句骆叶月就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可能贪恋一下平凡的幸福,国内的职场都有你们的位置,两个人不要再出去了。”
颜色氛围里突如其来地走心,大家都沉默了。
李和铮未雨绸缪地把这杯酒自己喝了半杯,骆弥生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蹭得有点泛红,喝完了剩下半杯酒。
一切尽在不言中,骆叶月举手投降,原地坐回了沙发上。
好在这里也有一个人记仇,可以把不对劲的氛围拉回来。
唐未徊从喻晓手里拿来一组牌,扔出去一张,拿过了喻晓的游戏轮次,眼神直射骆叶月:“你脱衣服。”
大家一下子笑疯了,搞笑的灵魂是回旋镖来回乱扎,骆叶月也气笑了,不含糊,抬手把衬衫脱了,好歹里头还有件吊带。
骆弥生本来也挺伤感,这样一来笑得有点厉害,把刚才的那点伤感变成了笑出了眼泪。
下一轮次自然还是冲着他俩来的,徐海瑶作为一个cp妈粉,最想看的还是两个人接个吻。
那这很好说了,无非不过就是表演一个接吻罢了,架不住这群人竟然开始莫名其妙地计时。
李和铮是一个容易产生胜负欲的,听着计时起哄拍桌子的声音越演愈烈他就越来劲,最后骆弥生真的快撅过去了,求饶地从他身上退开了,红着脸大喘气。
李和铮勾起嘴角,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懂的点:“早说了让你练肺活量,你还说没骗我。”
骆弥生说不出完整的话,又醉氧了,只能拿起一杯酒,单敬他。
对上李和铮玩味的眼神,骆弥生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知道了他又有了在这方面做文章的玩儿性。
只不过这么一移开视线,正好落在了唐未徊单手拉过平板,进了点单里。
骆弥生眼睁睁地看着反复受难的唐老师,云淡风轻地在点单里,勾选了一组低温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