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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105章 商定

三傻二疯 · 耽于纯美 · 706 KB · 2026-08-11 17:39:57

第105章 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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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逶迤十余日过去,时间已经渐渐进入四月,皇帝骊山巡游的各项准备也紧锣密鼓的开了张;以往年的惯例,这种活动应该由近来显赫荣耀的李林甫主持,挥霍无算,踵事增华,最得圣心。但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林甫在床上倒了大半个月病还没好,听到个“皇”字全身都要打摆子;于是皇帝无可奈何,也只有将事情暂时委托给自己并不喜欢的张九龄,同时忍不住大生嘀咕,生怕张九龄古板发作,凭空又来恶心自己。

  但还好,张相公近日似乎改了性子;不但没有拦着下面宣扬祥瑞,对巡幸一事亦相当宽容,循规蹈矩,萧规曹随,老老实实执行了过去几年一切奢靡过费的规格,没有对各路勋贵借机分润的恶例发表任何意见。

  实际上,张相公不但没有多嘴发表意见,自己还有要破例在巡游中插上一手的意思;他以祥瑞屡现,要随行誊抄贺表为由,将某位官职低微、资历浅薄,原本绝无资格随行侍奉的颜姓御史塞进了队伍里;又以的朝廷顾念武勋、欲以圣恩遍赐上下的缘由,将某位长驻漠南单于都护府的郭姓副都护调入了京师,同样塞进了巡游队伍里,充当守卫的门面。

  颜、郭二人只是明例而已,主要是两位官职相对特殊,调动还需要找个冠冕的借口;而其余籍籍无名之辈,以宰相手令可以轻易左右者,调动就更不知凡几了。显然,这种调动绝不算正常,如果李林甫还能当道主事,大概立刻就能从张九龄频繁的动作中嗅闻出气味;但现在李林甫还倒在床上打摆子,能够监视宰相举止的只有皇帝——而在皇帝看来,这种连五品都到不了的小官调动,实在是太可笑、太卑微,太不值得自己浪费一丁点精力了。

  他甚至手执汇报文书,敲打几案,回头对着高力士发笑:

  “张九龄果然糊涂了!就算要为子孙计,施恩给这些二三十的小年轻,又有什么用处?到底是岭南子的见识罢了!”

  高力士赶忙陪笑,又说了些骊山祥瑞百出、盛世气象万端的吉祥话,三言两语引得皇帝龙颜大悦,再不提这小小的插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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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讲明了要做大事,但李二陛下一行似乎并没有做大事的气氛;实际上,他们基本是边走边逛,游山玩水,潇潇洒洒,飘然自如,尽情领略此开元风光,俨然是个高档旅游团的模样;甚至杨易跟着东游西逛领略久了,心中都忍不住暗自生出钦佩——李白孟浩然两位是一头雾水的两根香蕉,姑且置之论外;他自己是有退路的,大概也不紧张;但身为旅行团中唯一一个切身相干,利害攸关的人物,李二陛下要办这等大事之时,一路居然还能如此闲散自如,谈笑风生,略无异样,这份养气炼心的手段,就实在是太厉害了。

  唉,大概玄武门之前,高祖皇帝与隐太子也是被这样洒然无事、轻松自如的风度所迷惑,才会不知不觉,一脚踩进陷阱之中吧?

  深潭不见底,隐约露峥嵘;能够做出大事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点段位呢?

  当然,李二陛下本人可绝不是来旅游的;他们逶迤走入关中扶风郡,品尝当地美食之后,在一处旅店歇脚。安歇下不过半日,就有一辆马车辘辘赶到店门前;车下的仆人掀开帘子,搀出一位被道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老者,前呼后拥,将人护入店中。这老者进了旅店也不揭开道袍,只是紧紧裹着衣裳,疾步走入某间隐秘的偏房,眼见左右无人,终于一掀衣服,拜了下去:

  “陛下!”

  说完这句,老者忍不住哽咽抽泣,当场流出泪来!

  李二陛下立即向前一步,亲自把人扶了起来,语气和煦而又体贴,当真无限温存:

  “都是为了我们家的事情,苦了张相公了。”

  唉,这一句话真是太厉害了。论理张九龄应该立刻惶恐辞让,说一句岂敢承当;但张九龄只是张一张嘴,就不由双泪交流,嚎啕痛哭,哭得是白发散乱,浑身颤抖,不能自抑,仿佛要将这数年来被皇帝搓磨的一切苦痛,此时都尽数发泄出来!

  不过,宰相毕竟是宰相,这苍凉的哭泣,也不过只持续了数声,就迅速恢复过来。张九龄顾不得擦拭眼泪,再次下拜:

  “好叫陛下知道,陛下梦中嘱托的事情,臣都尽力办妥了!”

  李二陛下道:“没有惊动什么吧?”

  “没有。”张九龄道:“宰相调动人选,本是常事,下面多半以为是臣在借机谋求什么私利,横竖习以为常,不会怀疑什么。”

  事以密成,办这样的要事,一开始知情者的范围一定是非常有限;被张九龄调过来的人选,大概也只在梦中隐约得到了一点启示,知道自己可能要参与某个重大事件——现在的人都迷信,对梦境征兆肯定深信不疑,但具体是要参与什么事件,到现在仍没有向他们透露分毫;可能只有在开幕前最后一刻,才会揭晓惊喜答案——当年玄武门就是这么搞的;被李二收买的诸位禁军长官,那是到六月三号凌晨,才晓得自己明天就要和太子对掏的。

  当然,这种操作非常依赖个人威望;事到临头你吼一嗓子大家愿意跟,这大事也就成了;但要是威信不够号召力拉垮临时有人打了摆子,那么呼啦啦似大厦倾,多米诺骨牌噼里啪啦一倒,这场子就再也掌不起来了;李二陛下略一沉吟,发问道:

  “那么,你以为他们得知真相之后,愿意跟从么?”

  那么,你以为,李二这个金字招牌还管用么?

  张九龄断然道:

  “当然!”

  “为什么?”

  “天下是太宗皇帝的天下。”张九龄道:“陛下想要改易子孙,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们置喙!”

  不错,在儒家伦理体系中,皇帝是万民的大家长,忤逆皇帝视为不孝,在道德上决计无法立足;但是,皇帝的权威可以施于天下,却不能施于天上,皇帝可以号令臣民,却绝不能号令宗庙——宗庙祭祀是比皇权更高贵的东西,更别说李二这种级别的祖宗!

  要知道,如果严格按照三代以来的理论讲,天子承天之命,但大唐迄今七帝之中,真正领受了天命的其实只有一个;天意给予的气运仅仅只钟情于开国皇帝一人,开国之后所有的继嗣之君,都只是在分润祖宗的气运。上天并不是爱大唐,上天只是太爱李二了,所以爱屋及乌,愿意顺手照拂照拂他的子孙;因此李氏子孙要常保此天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敬天法祖,恭恭敬敬效法李二——你越像李二,上天对你的眷顾就会越深,越长久;这就是我们华夏古早相传的替身文学,懂不懂?

  照这个理论讲,李二要收拾自己的子孙,转移一下天命,难道有任何法理上的问题吗?替身翻盘白月光什么的,那也就在小说中能看一眼了,现实中当然是后者秒杀前者,绝无半点意外的,对吧?

  李二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最担忧的就是时隔多年名声消坠,搞出了事情控制不住局面;现在知道自己宝刀未老,顾虑当然大大减少,因此稍稍放松,回头一望,向在旁细听的杨先生示意。

  ——咦,不对,杨先生居然也看着他,眼神还闪闪发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李二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果断道:

  “相公此语差矣!”

  张九龄:?

  “相公失言了,相公怎么能说是我的天下呢?”李二正颜厉色,绝无暧昧,一口咬定:“天下当然是高祖皇帝的天下,知道了吗?”

  张九龄:……

  “……喔。”

  沉默片刻,他干巴巴道。

  ·

  总之,在大义凛然声明过基本政治正确后,君臣继续紧要话题。

  “那么,如果骊山上真出事情,朝中会有什么后续的变乱么?”

  “三省六部还是要看宰相。”张九龄道:“李林甫若在,尚有忧虑;李林甫既病,老臣自信可以弹压。”

  “相公能者多劳。”李二道:“宗室中呢?”

  张九龄略一迟疑:“恕臣直言,宗室也比不得往常了。”

  确实不比往常,或者只能说这一届宗室确实是大唐带过最差的一届,本事那是一个赛一个的拉垮;皇权动荡的影响本该无大不大,别说前推几十年,遇到则天皇帝这种人间太岁神,就是出个太平公主之流的活祖宗,那也很可能撒泼打滚,把天给捅出个窟窿,等闲是收不了场的。可现在呢?现在万马齐喑,死气沉沉,近支皇室一片寂寂,就算真出了什么大事,那谁又还能有出头挑担子的勇气?

  宗室如此老实巴交,软弱沉默,一面大大是减少了行动难度,另一面也确乎叫人喟叹。李二心情复杂,只能叹一口气:

  “算了,不说他们。宗室与政事堂都能压住,大概京中不会有事;那么,州郡及边军的态度如何?”

  “……老臣以为,此事亦不必多虑。”

  “为什么?”

  “关中尚有精兵在。”

  政变最怕的就是中央动荡权威崩溃,被封印的地方势力趁机脱困,浩浩荡荡来个共襄盛举;但现在,这恐怕却是最不必担心的一点了——怎么,你很想和李二陛下来个战场见真章么?

  虽然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但这是不是也太有勇气了些?

  是的,我们天下无敌的人办事就是这么简单啦,能够束缚手脚的其实只有千秋风评与道德标准;一旦法理上再无瑕疵,办事基本就是秋风扫落叶——总之,朝臣没有问题,宗室没有问题,边军构不成问题,三言两语分析后发现,如今的局面居然比玄武门之时还要简单轻松得多;至少李建成当时是真能制造几个问题的;但现在么……

  李二咂了咂嘴,回头又看向了杨易。

  这大概是让杨先生帮着查漏补缺,还有没有什么关键问题至今没有斟酌到,哪怕是那种“天下是高祖皇帝的天下”也行,反正越是虐菜局越要小心,不能出差错的;但杨易只想了一想,欣然开口:

  “话说,你们动手前要占一卦吗?”

  “不要紧张嘛,包吉利的,包吉利的!——d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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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如今是三月二十一日,距骊山巡游尚有三个月整;天下晏然,太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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