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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46章 让皇帝

三傻二疯 · 耽于纯美 · 706 KB · 2026-08-11 17:39:57

第46章 让皇帝

  “啪!”

  朱四拎起马鞭,熟练地又抽了一鞭;随后将鞭子抛给跟来的亲兵,由下面的人继续行刑;他双手叉腰,分腿而立,站在一处山岩之上,遥遥眺望远处;树木葱郁,群山起伏,长风呼啸而至,虽然身后惨叫起伏,血腥味时有呛鼻,却也不妨碍他欣赏美景。

  江南漠北,果然各有风光;戎马倥偬中偶然一见,也是平生难得的际遇呀。

  当然,再好的景色,也要绝好的心境才能衬托;而恰巧,最近朱四的心情就非常不错;一是因为招募及训练军队的进程非常之令人满意;二则是他总能找到舒适的,可供自己发泄的沙包,锤上一顿,延年益寿——比如现在站着的这块土地,就是江南某个豪族跑马圈地,用于狩猎游玩的庄园;据说是趁着倭寇扰乱,人心惶惶,低价买进的便宜土地;至于哪里来的胆子敢在倭寇眼皮子底下买地,那自然更不必多说;所以朱四就毫不迟疑,顺手拾了过来做训练场;就连气势汹汹,前来讨要说法的豪族,也被他顺便扣了下来,抽鞭子消消闲。

  长风吹拂片刻,劈劈啪啪的爆裂声从远处掩映的平地里传来了,一同传来的,还有硝烟与硫磺的气味——十几日前,他们接到了自京城及南直隶府库运来的首批火器,以及西苑新制备的火药;按照说书人给出的说明书(必须要看说明书,这是血的教训),这种新式的火药威力更强,射程更远,残余更少,效用同样极为显著;朱老四特意占据这片空地,就是要亲自试验试验新式火药,方便之后调整战术。

  虽然先前对谈时并不愿意相信,但到江南巡视过一圈之后,朱老四也不能不承认,杨先生原本告诉过他的什么“军事技术停滞不前”,实在不是假话;实际上,“停滞不前”都算是粉饰了,因为沿海倭寇闹了这么多年,双方使用的火器,居然还是洪武年间就已经被普遍淘汰的鸟铳、木炮,杀伤力奇低,装填极为麻烦,以至于绝大部分士兵,冲锋时都更宁愿带两把长刀,而不是那些废物累赘的火铳——也就是说,在永乐皇帝漠北决战的两百年后,大明的武备水平,反而退化到连元末乱局都不如的地步了!

  一念及此,朱老四心中又有了一点火气,为了压制这点火气,他眯着眼睛眺望平地上稀稀落落的人影,辨别演习的阵势——在拿到新式火器后试用不到几回,他和戚继光就共同意识到了武器对于战场形势的重大影响;过往冷兵器作战,火器为辅的时代,作战是要讲究阵法,讲究配合,讲究补刀的;士兵和他的同伴(即所谓‘火伴’)结成集合,彼此掩护,交替进攻,最大限度发挥效力;但强力的武器改变了一切,新火器的杀伤力确实太强了,如果排列过于密集,很容易在交火中误伤,所以必须疏散军队,占据更辽阔的空间,用火力来代替人力,维持压制……

  可是,这种全新的、与以往迥然不同的战术,到底有没有效用呢?这是朱老四与戚继光纸上谈兵,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他们就做了个实验,而实验的结果嘛,基本就是如此——整场战斗,不过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而已。

  朱老四欣赏完毕,终于缓步走下山石,走到了兀自惨叫的庄园主面前,欣赏这扭曲颤动的人体,以及四处飞溅的鲜血。

  “你和倭寇那边。”他轻声细语,话音却极为清晰,纵使噼啪爆响,亦不可遮盖:“到底是什么关系?”

  偌大的庄园,宝贵的土地,怎么会没有人守卫呢?朱老四捡了这块好地没有多久,看守的家丁就急匆匆叫了人来驱赶,然后顺理成章的被打得一败涂;于是溃败消息传出,庄园的主人便点齐精锐,倾尽老底,气势汹汹地跟着杀了过来——确实是倾尽老底了,因为带来的除了家丁、帮闲以外,居然还有几十个倭国流浪的武士!

  在冷兵器交战时代,训练有素的老兵确实有非凡的功效;一群上了头的疯子来个万岁板载决死冲锋,往往立刻就可以撕开防线,制造巨大的恐慌;士气动摇,很容易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所以庄园主带着人来的时候很有自信,觉得自己这两三百精锐,应付五百人的士兵也不在话下;但现在嘛……

  朱老四踩上了对方的手,脚底用力,碾压手指,在骤然高亢的惨叫声中,语气愈发柔和:

  “虽然都是些脓包货色,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东瀛人。”朱老四扬了扬头,指一指对面树干上悬吊的几具尸体,那古怪离奇的发髻,绝非中原的样式:“据我的了解,倭寇中真倭人的数量还真不多,大半都是裹挟的各国海盗;所以能搞到几十个真倭护身,又是这样久经战场的老手,还真不是一般坐地户做得到的……你到底和倭寇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看着不太正常捏?”

  他松了松脚,这庄园主——似乎叫王诚来着——缓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一张血淋漓的大嘴,显露歪七扭八的牙齿,蹦出一串莫名其妙的方言詈骂,虽然一字都不能听懂,但语气之恶毒怨愤,却是一听就能明白;朱老四听了片刻,打了个响指。

  “看来他还是不懂规矩。”他对着亲兵吩咐:“需要给他见识见识规矩——不是还俘虏了几个王家子侄辈的人吗?拖到山上来剐了,给我们这位王庄主看看下场——挑几个手熟的人,别像上次一样搞得血呼啦的,天热了招蚊子;对了尸首别扔河里了,这几天京城接连来信的催,念念叨叨都是水质——莫名其妙;留个头颅祭祀老——我是说高皇帝,其余扔海里罢。”

  一串叮嘱,熟极而流,明显是早有经验,信手拈来;亲兵答应一声,就要出去办理,捆在地上的王诚瞠目直视,终于彻底绝望,惨叫出声:

  “你敢!你敢!”他声音尖锐,几近变调:“你要是敢,那就——”

  “那就?”朱四抬了抬眉,出乎意料,他的表情反而瞬间温和了,仿佛是真被这一嗓子震慑住了,连语气都有些迟疑不稳,略带犹疑:“那就怎么样呢?你有什么后台吗?都这样了,也不必东拉西扯吧?”

  站在下首关注火器的戚继光不觉转过头来,瞥了朱四一眼;相随这么久,他已经很习惯这位朱四先生的手段了;每到俘虏被严刑拷打,开始胡乱叫骂,攀扯大人物恐吓震慑之时,朱四先生的语气都会陡然温和,以一种仿佛真的有点害怕,有点畏惧,有点被震慑到的姿态,试探着询问对方的“靠山”;当然,等对方信以为真,当真把靠山给吐了出来,那个结果,恐怕就……

  唉,可以说,朱四先生现在绝大部分的战绩,就是这么刷出来的呀!

  这种“看我装唐,骗他一手”的思路非常粗暴,但招不在老,确实好用就行;至少现在的大鱼,还没有一个逃脱过这根鱼钩;比如王庄主就嘶声发出了咆哮:“你狗胆包天,知道我的堂兄是谁吗?!他绝不与你干休!”

  “喔,你的堂兄是谁?”朱四略微提高了声音,眼眸中则忍耐不住,闪烁了亮光:“能够保得下你,想必位置不低;是巡抚?是总督?是尚书?是阁老?”

  每说到一个显赫的官职,朱四眼中的亮光都要闪烁一次;如果是熟悉朱四的人,那其实立刻就能分辨出来,这不是别的,正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略带着嗜血的光芒;深谙内幕之人,只要看一眼此种光芒,恐怕就该战栗发抖,大感畏惧了。但是,朱四只是轻声言语,一点也没有露出什么:

  “你可以说一说。”

  “我堂兄号五峰船主,现居东瀛平户岛!”对方嘶声道:“尔等这般放肆,我王家岂能善罢甘休!今日所受,将来必定十倍偿还!”

  朱四皱眉:“什么狗屁五峰……”

  话未说完,微有色变的戚继光终于快步上前,在朱四先生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于是朱四先生的脸色,终于也霍然而变了:

  “你堂兄是王直?!”

  ·

  王直,嘉靖三十年后地盘最为庞大、势力最为嚣张的海盗头领,勾结倭寇、垄断海域,号称“东南祸本”、“三十六岛之夷,皆其指使”,可以算当今倭寇祸乱中,声名显赫之至的顶级头目;就连一向吝啬之至的大明朝廷,都为他的头颅开出了一万两银子的高价——喔,不要小瞧这个数字,要知道,当年俺答犯边,导火索也不过只是带明拖欠了封贡的五万白银而已——换句话说,这王直的官方售价甚至可以抵得上五分之一的俺答,这还不厉害?!

  当然,如此煊赫生猛的人物,在外界流传的名声也一定是添油加醋,百般扭曲,多有夸张放肆之词;比如锦衣卫带来的情报中,就说他随身有侍卫五十人,皆金甲银盔,出鞘明刀,气派简直比皇帝还大;又说他造的巨舰可容纳两千人,甲板上可以驰马往来;不是木船,倒是一个小型的海上城市;但这样的传言,就实在过于滑稽了。朱老四就曾发自内心的怀疑这些屁话,甚至觉得锦衣卫上下都该挨一顿鞭子——但说书人却觉得如此消息,也未必能一笔抹杀;实际上,他认为王直的大船,很可能是,他与人勾结,盗窃了中土宝书,借此仿制的产品。

  “宝书?什么宝书?”

  “《永乐大典》呀!”说书人理直气壮:“陛下不知道吗,此事于永乐大典亦有记载!”

  朱老四:?

  ……好吧,朱老四瞠目结舌,愣神半日,居然也无力反驳;因为《永乐大典》虽尔名为永乐,但永乐本人实际只看过几页简介;你要非说里面有什么造船技术,他也只能干瞪眼——但你又能指责永乐皇帝什么呢?别说永乐皇帝了,就是当今清澈大学生,又有多少人买本六级词典,最后只背到abandon呢?我们永乐至少还知道forever happy呢!

  不过——“……《永乐大典》就不提了,王直勾结的又是谁?”

  “沿海文官集团呀!”说书人理直气壮:“沿海文官集团与海盗倭寇配合,盗用中土《永乐大典》的技术,到东瀛去开采银矿;此事《永乐大典》亦有记载,太可恶了沿海文官集团!”

  “——喔对了,我怀疑建文皇帝当年南下,其实就是为了沿海文官集团打前哨;流浪建文计划,搞不好也是沿海文官集团一手策划!陛下,建文可是嫡出的皇帝,身份贵重,是能发卖庶出皇帝的;陛下不能不防啊!”

  朱老四:???

  总之,朱老四当时大受震撼,愕然许久,终于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把这些疯话统统抛到了脑后,就当事情全然没有过。不过,如今时过境迁,戚继光简单一个“王直”,却把过往鲜明之至的回忆,统统都给勾起来了!

  当然,仅仅是一个王直,那还不算什么,真正令如今之朱老四惊骇莫名的,却是此人的身份:

  “你是王直的堂弟?”他简直不敢相信,连阴阳怪气的表情,都无法维持:“你还住在浙江?!”

  王直在大明通缉令上都挂了十几年了,他的亲戚还在浙江当富家翁?而且听此人的意思,他和他巨盗堂兄私下还没有断过往来?

  你开玩笑呢?!

  “你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哄骗老子?”朱老四惊愕未定:“算了,直接用刑,往死里打,给我打出实话!”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亲兵们虎扑而上,一通折腾,果然不过片刻,就拿到极为确实的证据——好消息,这人严格来算,并不是王直的堂弟,只算近支的亲戚,同一个曾祖父而已;坏消息,王直的堂兄弟也住在浙江,就离此地不远!

  所以,这个问题一点也没有改变——“王直的亲戚怎么还呆在浙江?!”

  其余的亲兵当然一无所知。只有戚继光……戚继光犹豫片刻,低声解释,说王直兴起极速,二十年前还只是沿海走私的小商贩,后来加入了同乡团伙,招引西班牙、荷兰等地的海商,与东瀛大名秘密往来,势力亦迅速扩张;最后朝廷忍无可忍,派俞大猷进剿,王直逃往海外,他的亲戚也被捕入狱中,严加约束……

  “怎么没有直接了结了?”朱四立即听出了猫腻:“大明的官这么心慈手软了?”

  做海盗是族灭的罪,更别说王直的亲戚绝对还沾过血债,以大明官员斩草除根的习惯,恐怕抓到手的当天就得砍了示众,为自己的履历再添业绩;怎么可能这样磨磨蹭蹭,拖延下去?

  “当时江浙的主官认为,王直或许也可以招抚。”戚继光含蓄道:“经年累月的防御倭寇,实在也不是事情;王直的力量确实不小,如果招安了王直,拉拢了海盗中最大的势力,抗倭必定大有进展;所以就先囚禁了王直的亲戚,充作将来谈判的筹码……”

  充作将来谈判的筹码,那也应该握在手心;这些危险的人物,又是怎么从监狱中逃脱,乃至于现在大摇大摆,可以在浙江圈地建园,舒适居住的呢?——这就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朱四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毫无疑问,如果先前士绅们搞各种动作,还只是让他大感恶心,那么现在这惊天内幕的冰山一角,就真让他如鲠在喉了——与倭寇私通是不奇怪的,毕竟大明的海防已经烂成破抹布了,划艘小渔船都可以越过防线;可是,王直的亲戚住的可是陆地,这一住还是十年——漫漫十年时间,地方官员、往来钦差,成千上万的商人、平民、士子,就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对?这些人也从来不低调吧?!

  毫无疑问,必然是有强大的力量在背后庇护他们,遮掩他们,这强大的力量还必然与王直有极深的瓜葛,所以才愿意冒巨大的风险……朱老四的脸色越来越硬,最后简直可以称之为难看了。

  是谁在庇护他们呢?长达十年的光景,江浙的官员甚至朝廷的高层都换过一轮了,不可能是某个固定的、收受了贿赂的高官;要想持之以恒地庇护这样无法无天的角色,必须得有一个相当庞大,前赴后继的组织才可以。这样的组织……

  朱老四眯了眯眼睛。

  当然,他仍然不愿意相信说书人的疯话,完全没有——略微有点影子的疯话;所以他还需要更多的印证,否认这个匪夷所思的论调。

  他面无表情,再次下令:

  “继续打,问他有没有在哪里藏过银子;一丝一毫都不许隐瞒!”

  这道命令来得没头没尾,以至于亲兵都有些惊愕——他们接手庄园十几日,该搜的都搜过了,除了一点浮财之外,也没找到什么银子不银子呀?这莫名断定,又是从何而来?

  朱四没有理会,只是覆手兀自踱步,心中却在一意思忖:

  王直盗用《永乐大典》的技术,在东瀛开采银矿……虽然压根不知道《永乐大典》有没有这技术,但银子总是做不得假的;如果当真挖出了银子——

  “回先生的话,先生真正高明,他说他确实在北面埋了几个银窖!”

  不,就算有银子也不说明什么!

  ·

  庄园主交代的地点极为隐蔽,无怪乎一开始寻觅不出;朱四先生带着人左弯右绕,到小山岩洞里寻觅到了先前做好的暗记;他们费力将洞中的石头逐一搬出,显露松软土壤;往下再足足掘了三尺,才终于当的一声挖到铁板。

  扩大坑洞,拉开铁板,透入阳光,左右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小木箱层层叠叠,青灰银锭堆积如山,至于其余各色金器、珍珠、珊瑚,更加累累皆是,不可胜数;仅以数目判断,这怕不还是王直销赃的一个小小据点,难怪王直还要特意在此处安排珍贵的流浪武士;不是为了保护他的亲戚,而是为了保护这了不起的财物。所谓亲戚云云,大概也只是被他拉下水来,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已……

  明明挖出了这样的意外之财,朱四却似乎一点都不高兴;他板着张脸,跳下坑洞,随意捡起了一块银锭——坑洼不平,没有印记,这不是大明铸造的官银,这是用某些杂银——比如银矿——烧锻出来的低劣货色;他随手将银锭抛给上方的戚继光,又弯下身去,抓起了一把珍珠……圆润硕大,光成五彩,价格不菲……是了,他清楚记得,说书人曾经讲过,这种珍珠是只有银矿附近的海水才能长出的,据说与什么“离子”有关……

  当然,这依旧不能算证据,依旧不能算证据。因为王直本来就是海盗,海盗拿到什么玩意儿都不稀奇。不能因为几块银子,就断定他盗用了技术,更不能因此幻想出个“沿海文官集团”来,这也太离谱了——

  朱四阴沉脸色,抬起手来,让人将上首的几个木箱移去;下面是用稻草和木屑包裹防潮的铁箱;明显做工更为精细,防备也更为精密;撬开铁锁,揭开沉重箱盖,内里居然还有一层铁皮,上面密密麻麻篆刻着符咒,大概是祈求庇护,诅咒盗宝者的法门……但朱老四对此当然浑无畏惧,因为他和妖僧姚广孝厮混如此之久,确实对这些玩意儿相当脱敏了;毕竟,要是诅咒法门当真有效,蒙元的喇嘛早就该跳大神收拾掉他老子了不是?

  他招一招手,示意继续,只是要求动作得小心一点;毕竟这玩意儿用了如此苦工,看来真藏着不少稀奇宝贝。

  亲兵们小心撬开铁皮,下一层居然是个会喷铁砂的机关;只可惜年深日久,机括腐蚀,也没什么效力了;清理干净铁砂,发现是薄薄一层绢帛包裹,上面又绣着密布的古怪咒文、神明肖像;看来海盗迷信本性不减,有的没的都得打两杆子。如果仔细分辨,可以看出绣上的都是海神,什么妈祖、水仙、晏公,天南地北,无一不包,当真是琳琅满目,花里胡哨,可见王直一塌糊涂之精神世界……

  朱四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在一堆祥云瑞气之间,他忽然瞧见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肖像,眼熟得叫人头皮发麻——此像着龙袍,戴旒冕,旁边则是一列小字:

  【大明让皇帝朱大仙】

  “这是什么?”朱老四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了,他用马鞭猛烈抽打铁箱,噼啪锐响,灰土四溅:“这又是什么?!”

  戚继光不明所以,赶紧上前一步;以他的见识,倒是一眼认了出来:

  “喔,这是沿海渔民祭拜的神仙,多是些野神淫祀,但官府也不怎么追究……”

  “神仙?”朱老四不敢相信:“这大明的让皇帝又是谁?他也是神仙?!”

  “海上的人读书不多,胡乱编造也是有的。”事情比较敏感,戚继光就很谨慎:“至于这位‘让皇帝’;大概,大概是根据靖难往事编出来的一位神仙,毕竟传说之中,那一位确实是乘船南逃了……”

  “乘船难逃?所以他还真在拜建文是吧!!”

  ·

  我的天呐,那些疯话居然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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