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只要欢欢你想，就可以
晚上。
江家一楼书房。
刚吃完饭，许尽欢就被江老爷子以说事的名义喊进了书房。
江逾白和江照野、江颂年、程今樾四人不放心，但江老爷子没喊他们，他们也没敢贸然跟上。
几人只能惴惴不安的看着许尽欢的背影，随着书房门关闭，消失在门后。
江逾白看向江颂年，“上午爷爷跟你和欢欢说什么了？”
江照野和程今樾也一起盯着他。
屋外，江颂年被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盯得压力十足，但他碍于江老爷子的交代，也不敢透露太多。
屋内，江老爷子和许尽欢倒是一片祥和，江老爷子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说。
许尽欢也没客气，直接坐下，“爷爷，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尽管吩咐。”
江老爷子对许尽欢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上午的事，有所改变，不说一如既往，只能说更加和蔼可亲。
“欢欢，爷爷问你。”
许尽欢做出洗耳恭听的谦逊姿态，“您问。”
他跟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一起的混账事，老爷子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江老爷子提起他上午的回答，“你上午说的，想让你四哥跟你一起出国，真的只是……戏言吗？”
明天送走了江揽月他们，许尽欢一行人也要抓紧时间启程了。
上午话已经彻底说开了，这会儿，许尽欢还以为他老人家要跟他临行话别呢。
没想到，问的居然是这个。
既然他问了，许尽欢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了。
“爷爷，您如今也知道了，我和四哥……的关系，我和大哥、江逾白表哥他们这一走，少说也要两三年，真要说不想四哥，是不可能。”
许尽欢说着，拎过小茶几上的暖水壶。
小茶几上摆着的有整套茶具和茶叶，许尽欢给自己沏了壶热茶，做好秉烛长谈的准备。
晚上喝茶容易失眠，不过这些对许尽欢来说，没什么影响。
江老爷子用不惯精致的茶具，他感觉这小茶盅倒的茶，还不够一口喝的呢，太磨叽了。
他把自己那一次能倒一壶茶的茶缸拿了过来，许尽欢自觉地也给他添了些热水。
茶泡好后，许尽欢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盯着杯中清亮茶汤片刻。
抬头隔着氤氲热气，他直视着江老爷子那双充满岁月沉淀痕迹，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平静眼神。
“可我也知道，四哥有他的任务和工作，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就抛下自己的工作和组织不顾呢。”
“而且我也清楚，组织需要他，现在也正是他为组织效力的时候，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就强行把人带走，这对四哥不公平，对组织也不负责。”
上午许尽欢逗江颂年，说要带他去找江老爷子，让江老爷子跟于院长打电话，说他不回基地了，让于院长另请高明时。
江颂年的本能反应，就已经告诉许尽欢，这傻小子舍不得抛下自己的事业，踏实跟他出国。
在得知江照野和陈砚舟、程今樾能跟他一起出国后，这傻小子说的那些拈酸吃醋的话，以及掩面假哭的戏码，不过是想在临走前争宠的小手段罢了。
许尽欢轻轻吹散杯中的热意，浅啜一口。
纵然许尽欢不会品茶，也喝得出程今樾送的茶叶不是凡品。
江老爷子从许尽欢无意识的小表情中，就能看出，他还挺满意这茶的。
见许尽欢喜欢喝，江老爷子也想跟着尝尝。
他刚端起自己的茶缸，就听许尽欢语气幽幽：“晚上喝太多茶，您小心睡不着。”
许尽欢有异能，临睡前喝再多的浓茶，都不影响他倒头就睡。
江老爷子不同，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他比同龄人身体康健许多，晚上喝浓茶照样容易睡不着觉。
年轻人偶尔熬个夜，基本上没什么影响，上了年纪的老人，可不能随便熬夜。
许尽欢是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可许尽欢担心帮他解决这一次，以后这小老头儿都以为自己喝浓茶没影响，天天晚上来一茶缸怎么办。
端都端起来了，江老爷子顺势抿了一口，才放下。
“欢欢，如果我说，抛开一切其他因素，你也不用去想谁需要他，谁不需要他，或者他要干什么，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他跟你一起出国？”
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涉，许尽欢当然想江颂年跟江逾白他们一样，陪在自己身边了。
平心而论，谁不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呢，虽然他的爱人有点儿多。
但不妨碍，他每个都想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许尽欢是成年人，所以他全都要。
“想。”
许尽欢没说的是，怎么不想，只是他也清楚，这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许尽欢的未尽之意，他俩做了这么多年的爷孙，江老爷子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露出会心一笑，“只要欢欢你想，就可以。”
许尽欢愣了一下，“只要我想，就可以？”
这个时候，许尽欢哪里还不明白，江老爷子找他谈话的目的。
“爷爷，您的意思是，四哥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国？”
江老爷子也没继续卖关子，点头给予他肯定答案。
惊喜来得太突然，许尽欢只觉得不真实，“可是四哥不是参与……像他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真的可以随意出国吗？”
江老爷子笑着摇头：“因私出国当然不行了，随意出国更不行。”
虽然江老爷子连着说了两个不行，但许尽欢依旧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能因私，难道四哥是跟大哥他们一样，因公出差？
大哥和舟哥是作为他的贴身保镖，表哥更是以私人医生的身份随行的，那四哥他又该以什么名义‘因公出差’呢？
明天就要出发了，江老爷子也没瞒着他的必要，坦言告诉他：“以……”
上午江老爷子得知了许尽欢和江颂年的事，他又把许尽欢跟江逾白、江照野、程今樾他们的日常相处，仔细回想了一下。
平日里，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或者注意到了，没有深想的一些细节，现在一回想，就会发现。
跟许尽欢有猫腻的，或许……不止江颂年一个。
既然有所怀疑，就要大胆求证。
江老爷子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的问许尽欢：“除了江颂年这小子，还有谁？”
“？！！！！”
许尽欢从他向江老爷子亲口承认，他和江颂年在一起了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
江颂年只是个开始，其他人也有暴露的那一天。
只是令许尽欢始料未及的是，江老爷子根据他和江颂年这傻小子的事，举一反三，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爷爷您说什么呢！”
听到江老爷子这么问，江颂年比许尽欢还慌。
完了！
他刚才说什么了？
爷爷他怎么就看出，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了呢？
是他刚才情急之下，说漏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还是爷爷他自己发现了什么？
不管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还是爷爷自己察觉到了什么，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说什么，都绝对不能承认。
“我和欢欢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除了我俩还能有谁啊，谁也没有！怎么可能有其他人呢！爷爷您不仅想的多，思想还开放得吓人。”
江颂年还想继续遮掩下去，他假装淡定，可越说越慌乱的语气，却更加证实了江老爷子的猜测。
江老爷子不说话，也不理会江颂年的负隅顽抗，他就这么不怒自威的望着许尽欢。
一看他这神情，许尽欢就知道，瞒不过去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刀也是疼，两刀三刀也是疼，四五刀，顶多疼得更厉害一些。
长痛不如短痛。
许尽欢咬了咬牙，干脆全撂了。
“江逾白……”
“大哥……”
“程今樾……”
听到江照野和江逾白兄弟俩的时候，江老爷子有种果不其然的荒诞感。
在听到程今樾的时候，或许是前面江照野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江老爷子居然觉得，看着许尽欢长大的大哥江照野都能下得去手，程今樾这个只在幼时见过许尽欢一次的表哥，倒还显得容易接受了一些。
至于江逾白这个后来找回来的亲孙子，在江老爷子心里，由于江逾白没在江家长大，似乎他再离经叛道，江老爷子都不觉得意外。
“还有……”
听到还有的时候，江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迷茫。
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们家这一辈，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孙子吗？
还是说老二媳妇儿当初生的是三胞胎，被抱走了两个？
可他转念一想，也不对，谁家单纯的抱错，会以一换二啊，真这样的话，就是存心偷孩子了。
在江老爷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尽欢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一个不落的全交代了。
“还有陈砚舟。”
许尽欢心想，他们几个都交代了，也不差再多陈砚舟一个。
在他爸江淮山上岛的那一次，江逾白和江照野，以及程今樾他们三个，虽然挨了揍，但也算在他爸面前过了明路。
年前二十九那天，江照野和程今樾这俩老男人，一回来就急不可耐的往他屋里钻，还一夜未出。
因此，被他妈程念薇无意间察觉到了异样。
江照野和程今樾这俩老男人，算是继江逾白这小绿茶之后，第二个、第三个在他妈那里挂了号的人。
年三十除夕那天一大早，被他大伯娘孟雪意外看到，江颂年这傻小子亲他的那一幕。
江颂年和他的事，也算是有了长辈的见证。
只有陈砚舟，至今‘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也是时候，给这老男人一个名分了。
听到陈砚舟名字的那一刻，江老爷子想的不是，怎么跟陈砚舟他舅舅夏毅交代，或者找夏毅要个交代。
而是，三年前，陈砚舟认了他二儿子江淮山和二儿媳程念薇为干爹干妈，算起来的话，陈砚舟这小子也是他干孙子。
现在这么一想，他亲孙、外孙、干孙全都相继沦陷了。
那他的曾孙……
在开口询问许尽欢还有谁之前，江老爷子自认为，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等许尽欢交代了具体有谁后，江老爷子才知道，他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
听完许尽欢的回答，江老爷子沉默了良久。
在这期间，许尽欢和江颂年没敢打扰他，也没敢贸然离开，就默默地守在一旁。
江颂年不敢离开，是因为江老爷子没让他走。
许尽欢留下，则是想时刻留意着，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万一他老人家受不了打击，他也好及时施救。
江老爷子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许尽欢差点儿以为，他老人家一气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幸好，他也没cos雕塑多久，再怎么说，江老爷子也是血海尸山里拼杀出来的悍将，他的承受能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强。
江老爷子缓过神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训斥，也不是责骂。
而是问许尽欢：“欢欢，你告诉爷爷，你是自愿的吗？”
甚至语气里一丝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一开始是不是自愿先不说，反正现在是。
既然如今他们彼此心意相通，以前的那些不便言说的种种，就没必要旧事重提了。
说了，除了给他们增加难度，还会令关心他们的长辈徒增烦忧，何必呢。
许尽欢虽没有直接回答，但他不卑不亢，坦然承认：“爷爷，我很爱也很在乎他们，他们也都很爱我，在乎我。”
这个他们没有特指哪一个，而是平等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言外之意，还有他们每一个我都很喜欢，不要想着让我从中选择一个的意思。
许尽欢之所以敢，毫无保留的跟江老爷子坦白。
除了发现抱错之前，他在江家时，江老爷子前十八年对他的宠爱。
还有抱错之后归家，江老爷子待他一如既往，毫无变化的疼爱态度。
说白了，就是有所依仗，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