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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40章 为何

熬夜注定秃头 · 耽于纯美 · 260.31KB · 2026-08-14 20:01:44

第40章 为何

  大皇子南下巡盐遇刺的消息传回京中已有七日,这七日里,朝局动荡不安,像有一只大手在无形地将所有人往前推进。

  太子遇刺的案子还在查,大皇子那枚令牌还在刑部里面放着,其他证据也一应俱全,可偏偏就是如此,却谁也不相信刺杀太子一事的真凶是大皇子。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所有人的心里都悬着一个答案。

  皇帝是在第三日病倒的,消息传来说是陛下急怒攻心,气血上涌,牵动了旧年的沉疴,须得静养。

  褚绥这段时间里,几乎每日都在养心殿和东宫之间来回,他刚给父皇喂了药,待会还要回东宫处理政务,延安公公将他送到殿外:“太子殿下赶紧回去歇着吧,这里有老奴守着。”

  酉时了,宫里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轿辇在东宫门口停下。

  “殿下。”

  商阙伸出手,想要扶他下轿。

  褚绥看了眼缠在他肩胛的白布,将他的手挥开,“你不在里面歇着,站这里做什么?”

  “臣命人备了晚膳,一直在等殿下回来。”商阙侧身让了半步,让身后的福安来伺候殿下。

  “那就先用膳吧。”褚绥现在还不饿,但也不想拂了商阙的好意。

  晚膳摆在偏殿。

  福安替太子解了外袍,又递上一盏温茶。

  褚绥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让他微微舒了一口气。

  晚膳的菜式很丰富,商阙将宫人挥退,亲自来给他布菜。

  商阙给他舀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汤暖暖胃。”

  褚绥这几日都忙着处理政务,晚膳都是仓促地应付一口。

  商阙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了他的瓷碟里,“臣听宫里的人说,殿下喜欢吃这大黄鱼,便让人用这大黄鱼做了几道不同的菜,殿下尝尝看。”

  褚绥这才发现今日吃的是全鱼宴,嗤笑道:“看来光禄寺是将大黄鱼全都送到东宫来了?”

  商阙并不知道这大黄鱼的故事,面带疑惑地看向殿下,“这鱼可有什么不妥?”

  褚绥看了眼福安,福安上前回话:“殿下,光禄寺如今掌职的是崔树崔大人,而周娄如今被贬到了浣衣局当差。”

  商阙似懂非懂,看来是这位叫周娄的大人惹了殿下不快,他没有追问周娄的事,而是看着殿下略微苍白的脸,有些心疼:“殿下近日瘦了不少,多吃一些。”

  褚绥看着瓷碟里那块,去了鱼皮还挑了鱼刺的鱼肉,淡淡地“嗯”了声。

  晚膳过后,褚绥就进了书房。

  商阙见福安端着茶盘往书房走,伸手便接了过来,动作极自然,像是那盏茶本就该由他递进去。

  福安一脸苦闷地守在门外。

  商阙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将茶盏搁在书案一角,轻声道:“殿下,喝口茶缓缓吧。”

  褚绥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看着面前那道折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商阙站在案边,看着书案上堆得高高的折子,随手捡起一道折子翻开了下,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的口:“殿下觉得那日在密林遇刺,是三皇子动的手吗?”

  褚绥把笔放下,端起他送来的茶,轻尝一口,“自然不是三皇子所为,但再查下去,只能是三皇子。”

  商阙微微挑眉:“殿下此话何解?”

  褚绥看向东院那棵梅树,把茶盏搁回书案上,缓缓开口:“幕后之人把大皇子推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定罪,而是为了让这潭水先浑起来。大皇子在江南,没有动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江南距离京城,书信来回最少就得三日,大皇子并不知道孤要来踏春,也不知道孤会改道去军营,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所以此次主谋必不可能是大皇子。而在这时,刑部只需查出此案与三皇子有丝毫牵连,所有人都会认定此事乃三皇子所为。”

  商阙顺着他这番话低头沉思,低声喃喃:“三皇子...”

  “若不是你那日。”褚绥顿了顿,别扭地偏过头,继续说道:“若不是你那日拼死相护,那么孤现在就只剩一具尸体,此招虽险,却胜算极大。”

  “尸体”两个字刺痛了商阙的耳朵,他垂眸敛去眼底的晦涩,“那殿下是认为此次刺杀包括大皇子南下遇刺都是二皇子所为吗?”

  “二皇子...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褚绥想起了前世,想起惨死在二皇子手下里的兄弟姐妹,攥紧了手中的朱笔:“他既想要借孤的手除去三皇子,也想借三皇子的手除去孤,也不惜将大皇子拖下水,我并不认为大皇子刺杀一事与他有关,可事到如今,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翊坤宫里,宫女们正在清扫着地上的瓷片。

  “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青禾轻轻按揉着荔贵妃的肩膀,轻声安抚:“还是等三殿下来了,再从长计议吧。”

  话音刚落,守在外面的宫女便快步走了进来,弯腰屈膝道:“娘娘,三殿下来了。”

  荔贵妃连忙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看向殿门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快让他进来!”

  青禾屏退左右,轻轻合上殿门,亲自守在门外。

  “儿臣参见母妃!”

  “你我母子之间何须行这种虚礼。”荔贵妃连忙拉着他坐下来,直奔主题:“大皇子伤得不轻,但未及要害,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褚郸立即皱起了眉头,片刻后又松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活着回来,那枚令牌的事便不算完,刑部总不能因为大皇兄一句‘我不知情’,便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儿子头上。”

  荔贵妃目光闪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郸儿觉得,太子刺杀一事,是谁安排的?”

  褚郸微微眯起眼,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冷道:“母妃觉得还能有谁?如若真不是大皇兄动的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二皇兄动的手。”

  荔贵妃眉心跳了一下,想起沈昭仪那个软弱温吞的性子,又想起二皇子脸上总挂着一副恭顺谦和的笑容,险些把手里的帕子撕碎了,“在这深宫里,看起来越是单纯无害之人,往往心思最深,沈昭仪是,老二也是。”

  “儿臣总觉得二皇兄性子温柔恬静,可相处起来时却觉得格外别扭,就像被毒蛇盯上,怪渗人的。”褚郸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恨:“可儿臣这些天想了想,这些年来,凡是出了什么事,二皇兄总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母妃可还记得周太医给太子下毒这件事吗?”

  荔贵妃失手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洇湿了她的袖口,她浑然不觉,反而死死地盯着褚郸,面露惧色:“郸儿是说,当年买通周太医给太子下毒的人是老二?”

  褚郸点了下头,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大皇兄没那个胆子,倒是二皇兄,想利用儿臣的手除掉太子,若太子死了,那儿臣会背上弑储的罪名,想要继承储君之位也并非易事。可太子非但没死,反倒活得好好的,如今只要太子再出半点差池,满朝上下的目光,第一个便会落在儿臣身上。”

  荔贵妃对周太医给太子下毒一事耿耿于怀,她精心布局多年,让周太医吊着太子一口气,太子重病难愈,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可她没想过要给太子的药里混什么“砂仁”,她可没蠢到直接给太子下毒。

  连春梅都是她好不容易才安插到东宫膳房做事的,没想到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就这么没了。

  最后还要被老二戏耍了一番,背下所有罪责。

  “若不是大皇兄此次南下遇刺,二皇兄也不会暴露自己。”褚郸想起二皇兄给他挖的坑,恨得咬牙切齿。

  听他提起褚堰此次南下遇刺,荔贵妃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哪怕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乎,把嘴里的苦涩咽了下去,“老大在扬州遇刺,若不是老二干的,那会是谁?”

  “若不是舅舅动的手,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太子吗?”褚郸低声喃喃,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复推演这盘棋,“父皇派大皇兄南下巡盐,明眼人都知道,表面是要查盐政,实则是探私盐走私一事。若是让大皇兄这次巡盐立了功,便有了加封亲王的由头,大皇兄总不可能自导自演,安排这场刺杀,断了自己加封亲王的机会吧?”

  荔贵妃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经缓缓松了一寸,“也不是全无可能,扬州遍布你舅舅的眼线,老大若想要查清私盐一事,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那边的人,既然咱们的人还没动手,他是怎么遇刺的?”

  还未等褚郸回话,荔贵妃握着他的手,眼底布满了寒霜,“母妃曾说过,想要在这宫里头活下去,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老大自然也不会像是他表现出来那般愚笨。”

  褚郸羞愧地说了句:“儿臣知道,是儿臣太小看他们,所以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荔贵妃没说什么,只是将太子即将南下一事告诉了他。

  褚郸怔了怔:“父皇为何……”

  荔贵妃看向手里的镯子,这是当年她从容雨柔手里抢来的,这么多年,她都要忘记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因为你父皇从未放弃过让太子继承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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