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为了做那些锅碗，杜南沈把他家厨房的菜板石台都搬去放泥巴了，所以他们依然是去卡洛格那边煮的肉。
杜南沈特意从换来的那一堆肉里选了块看着肥瘦相间的。
水来，杜南沈把肉末撇干净后，让恩伊看着火，自己则回了家。
卡洛格在他家帮忙给那些东西分类。
东西很多很杂，且他基本都不认识，卡洛格替他分好类后，他才好把容易坏的先吃掉。
杜南沈到时，卡洛格刚好分完准备起身。
杜南沈连忙过去，“你能跟我讲讲这些东西吗？”
东西足足二十多样，杜南沈就只认识他吃过的那几样水果。
卡洛格本来就有这打算，他首先指向杜南沈之前去采摘时看见过的类似南瓜的果子，“这就是粉果，把皮削掉切块后就可以晾晒……”
粉果一年四季都有，但数量并不多，也因此绝大部分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随便拿粉果去和人换东西。
杜南沈这一次总共也就换到了两个。
这大概还是因为锅碗不多，部分人不愿意等冲动之下才舍得。
“这种要先吃掉，特别是熟透了的，它们放不久。”
“这个不能直接吃，会很涩，需要烤到软烂……”
“兽皮一共八块，我已经按大小给你分好，小的你可以用来制作兽皮袋，大的最好先留起来，等冬天了做衣服。”
卡洛格介绍得很有条理，时不时还会给出一些意见，杜南沈全部记下。
末了，卡洛格提议，“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吃不完，我建议你拿一部分去换盐。”
“好。”
“肉拿一半去换吧，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肉不能放太久。水果拿容易坏的……”说话间卡洛格顺手就帮忙分好。
看着这一幕，杜南沈忍不住笑了起来，卡洛格真的很会照顾人。
“怎么了？”见杜南沈看着他笑个不停，卡洛格不解。
杜南沈摇摇头，“你之前说盐要去村长那边换？”
“对。”卡洛格想了想，“东西有些多，你肯定拿不了，要不我帮你拿去换？”
“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学习一下，这样以后我也好自己去换。”杜南沈道。
他总不能一直依赖卡洛格。
“好。”卡洛格讶然，旋即有些黯然。
杜南沈之前一直依赖他，是因为他初来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懂，但等杜南沈自己会了，也就不需要他了。
门口突兀传来动静。
杜南沈回头看去。
恩伊不知何时站到门口，他一脸怨念，“你们还吃不吃饭了？”
肉早就已经熟了，杜南沈他们却一直没回去。
被提醒，杜南沈和卡洛格才反应过来空气中不知何时已满是肉香。
两人肚子立刻咕噜叫了起来。
两人无心再管地上那些东西，赶紧拉上门向着隔壁而去。
火已经停了，锅盖开着。
“你偷吃？”杜南沈看向恩伊。
“我那是为了放盐！”恩伊立刻跳了起来。
杜南沈满脸怀疑。
恩伊顿时跳得更高，“你那什么眼神？”
卡洛格无奈，“好了，你别逗他了……”
知道自己被耍，恩伊立刻冲着杜南沈龇牙咧嘴。
杜南沈进厨房拿了碗，一人递了一个。
肉进碗，闻着肉香，恩伊立刻没了再继续和杜南沈斗气的心思，埋头吃了起来。
杜南沈和卡洛格也早就饿了。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肉香。
说好了要请卡洛格他们吃个够，杜南沈这锅肉量也就格外扎实。
卡洛格和恩伊两人一人三碗，锅里都还剩了些。
吃饱喝足，三人摸着肚子打着嗝，眼中都是餍足。
好一会儿后，三人不再撑得难受，才再动了起来。
卡洛格要先去一趟护卫队，才能回来带杜南沈去换盐。
恩伊跟着卡洛格一起去护卫队。
杜南沈回去把泥桶里的泥弄出来，然后拿昨天就晾着的泥做起锅。
他一边做一边琢磨起接下去的事。
他今天开了个好头，接下去一段时间这锅应该都会有人来换，但这却并不是长久之计。
部落两千多个人，按照四个人一家算，总共也就五百来户人家。
也就是说，他这锅最多也就能换出去五百多个。
等所有人都有了，后续就算有损耗有再来找他换的，数量也不会多。
一旦到了那时候，他这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杜南沈估算，那可能就是冬天之前的事。
杜南沈不准备让事情变成那样，他准备创造需求。
他那些碗全都是送出去的，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换，而之所以如此，能被取代是主要原因。
所以杜南沈准备尝试着给它们赋予些果壳碗没有的特色，例如彩绘。
他在部落这么久，除了部落图腾，就没见过其它彩绘的东西。
如果足够特色足够稀有，应该也能吸引来一批客人。
除此之外，杜南沈还准备做些其它东西出来，例如能储物的瓦罐。
部落里不只是没有锅，能用来储存东西的工具也匮乏，瓦罐应该也会很有市场。
不过这些都只能作为过渡，归根到底他还是得想办法种植，只有想办法种活那些植物，他才能彻底脱离靠别人活着的处境自给自足。
思及至此，杜南沈想起他那几棵苗。
把最后一个锅做完，他擦了擦手，向着柴屋而去。
这几天他一直忙着锅的事，都快忘了这茬。
卡洛格之前帮他装土的篮子还留在他这边，他把它们盖在了那些苗上。
水诱发根阶段的苗是不需要太多阳光的，刚移栽伤了根的苗亦是如此。
那样也能防止卡洛格他们发现那些苗。
杜南沈把篮子拿开后看去。
看清，杜南沈满眼惊喜。
移栽的那棵苗已经度过缓苗期，之前已经有些蔫巴的叶子重新竖了起来，看着精神抖擞。
他用棍子架起来悬在水上的枝条，节点的位置也全部冒出白色的根，长得快的都已经快半厘米。
惊喜之后，杜南沈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高兴还太早，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种活，这世界的人早就自己种了。
杜南沈不相信这世界的人没尝试过。
杜南沈把篮子盖了回去，但这次他只盖住了水诱发根的那些枝条。
度过缓苗期的苗会重新生根，这个阶段需要很多营养，光合作用必不可少。
杜南沈回去石台前，拧下一坨拳头大小的泥，做起育苗杯。
那些断枝刚发出来的芽都很嫩，直接种进土里很可能坏死。
杜南沈准备先用育苗杯养养根，等根养起来了再移栽，那样存活率会高很多。
育苗杯很简单，就是普通一次性杯子的形状，再在底下打几个孔洞。
陶器透气性好，非常利好植物，在他以前世界也算是花盆首选。
杜南沈这边刚把几个杯子做完，门口就传来两步声，卡洛格回来。
杜南沈起身洗手，然后开门。
门外不止卡洛格，还有个有些眼熟的老者。
“族长？”卡洛格也挺惊讶。
两人并不是一起过来，只是正好碰上。
杜南沈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在忙？”老者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笑笑，“刚刚忙完，您有事？”
老者有些不好意思，“我小儿子听说你有个什么锅，那锅煮出来的肉特别好吃……你还有吗，我能跟你换一个吗？”
杜南沈愣了下，他拿去换的锅在市场就换完，对方既然听说了他那锅的事应该也知道才对。
“没有也没关系，我明天再来……我家那孩子就是让我宠坏了，非要让我来问问才甘心。”
杜南沈正准备说两句，就猛然想起他家里还真有一个，“你等我下。”
那是他留下准备自己用的，不过之前他一直在卡洛格那边蹭饭，也就一次都还没用过。
杜南沈回去厨房，拿了锅又拿了一个大汤勺一个碗。
想想，他又往里面加了两个大碗三个小碗，然后捧着那一堆东西走向门口。
“我等一下就让人把食物送过来……”
“不用了，就当是我送给您的吧，谢谢您当初愿意让我留在部落。”杜南沈道。
虽然他们留下他有把他误认成了雄性的原因，但他因此才得以存活是事实。
他以前世界他还能想想办法，在这个世界，他不觉得他一个人在野外能活。
老者愣了下，“不用……”
杜南沈直接把那一大锅东西塞了过去，“您知道怎么用吧？”
“听说了……”
“一个月之内烧坏包换。”杜南沈不再提之前的话题。
老者看看杜南沈再看看怀里的东西，眼中更多几分慈祥，他没再坚持，“那就谢谢你了。”
杜南沈笑笑。
老者并未久留，拿到东西后很快离开。
杜南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食物稀缺再加上冬天温度低，部落这个年纪的人相对较少，那老者背脊虽然挺得笔直，头发也还只是花白，身体却明显已经有些不支。
如果冬天真的像卡洛格他们说的那么残酷，他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
卡洛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是个好族长。”
“我们部落本来有近万人，是十多年前才开始慢慢衰败，特别是每年冬天，都要死一批人……”
“他是在部落开始衰败之后接手部落的，这些年来他也想过些办法，但都没什么用。”
“他一直很自责。”
杜南沈忍不住又朝着拐角处看了眼。
这虽然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也唯一一个部落，但他读过史书，独权之下人心有多容易腐烂他再清楚不过。
这部落中的人日子虽然过得辛苦，心态却都很好，一点看不见强权压迫之下的绝望。
这足以说明对方是个好族长。
“走吧，去换盐。”卡洛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