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卡洛格深深看了杜南沈一眼，把都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杜南沈很好，真的很好。
杜南沈很聪明，会做很多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杜南沈也很勤奋，每天天不见亮他会爬起来，等他把早饭做好，杜南沈都已经忙完一圈。
杜南沈人也好，别人对他的好，他全都记在心里……
卡洛格突然就有些庆幸当初是他捡到了杜南沈。
如果是别人发现的，那以他的情况，恐怕也就只有去杜南沈那里换锅换瓦罐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和杜南沈说上两句话……
卡洛格把罐子放下，“饭快好了，过来吧。”
“行。”杜南沈兴高采烈地从桶上跳下去，他确实有点饿了。
早饭还是炖肉。
杜南沈刚把锅做出来吃到第一口炖肉时，打心底里高兴，因为他是真的已经吃腻烤肉。
现在，他又开始想念铁锅。
因为炖肉他也已经快吃腻。
两人正吃着，门口就传来恩伊的声音，“卡洛格？”
卡洛格起身开门。
门打开，恩伊看见火堆旁的杜南沈，明显愣了下，“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杜南沈现在已经能够养活自己，怎么还天天往卡洛格家跑？
杜南沈喝了口汤，“要你管。”
恩伊完全就还是孩子性格，杜南沈对他也就少了几分客气，而且恩伊质问他时的语气也没多客气。
“有事？”卡洛格赶紧插话，省得恩伊等下被杜南沈气到跳脚忘了正事。
“这个给你。”恩伊把手里拎着的一块快有半扇猪大的腿肉递给卡洛格，“护卫队分的，我昨天下午就准备给你拿过来的，结果你不在家。”
说起这事，恩伊怀疑地看看卡洛格又看看杜南沈，“昨天傍晚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
“去外面逛了逛。”卡洛格把肉提向厨房，同时简单解释了两句，“杜南沈想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恩伊跟着进门。
“一种石头……”杜南沈接过话题，把几种常见的铁矿石简单描述了一遍。
恩伊听完，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道：“没什么印象，我之后帮你留意下吧。”
“好。”
恩伊上前两步，把手里拎着的另外一块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的肉递到杜南沈面前，“喏，给你，我昨天说得很好吃的肉，我特意找人换的。”
杜南沈愣了下，旋即笑着接过，“谢谢。”
恩伊有时候挺欠揍，但心眼还是好的。
“嘿嘿。”恩伊傻笑。
卡洛格沉默的吃着东西，直到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完，“走吧。”
“行。”恩伊向门口而去。
就算留守，他们每天早上也得先去护卫队那边报个到。
杜南沈目送两人出门后，快速把剩下的水果吃完，然后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家。
烧锅的窑小，温度容易上去，所以烧六个小时已经足够。
烧瓦罐的窑太大，想要温度上去需要更多时间，得烧满十个小时。
杜南沈之前都是从下午开始烧，烧到入夜正好封窑，现在却得从早上就开始。
杜南沈下午还准备再出去找找铁矿石，所以他把锅也一起烧了。
烧窑的同时，他制作起明天要用的泥坯。
卡洛格很快回来。
恩伊也跟了过来。
恩伊虽然已经被护卫队破格录取，但他年纪还太小，和卡洛格一样是不参加狩猎队的。
不过对于外出狩猎这件事，恩伊可以说是相当羡慕，所以从进门开始就三句话不离护卫队。
杜南沈也借此了解了不少护卫队相关的事。
护卫队的队长一般由护卫队中最勇猛的战士担任。
现在的护卫队队长叫西索尔，他比卡洛格小几岁，卡洛格担任护卫队队长时，他还是个刚刚加入护卫队的愣头青。
卡洛格救过西索尔的命，还教导过西索尔一段时间，西索尔因此非常尊敬卡洛格。
当初他们部落受到袭击，卡洛格去偷袭时带去的是他们部落最勇猛的那批战士。
西索尔本来也想去的，卡洛格没让。
他是一群人里最年轻的，甚至还没满二十。
后来卡洛格他们虽然赢了，但回来的人总共也就只有三个，且除了卡洛格另外两个也都伤得很重，不适合再继续留在护卫队。
西索尔也就成了护卫队队长。
“卡洛格要不是腿受了伤，绝对算得上是附近几个部落最强的，甚至就连最强的鬓狮部落的护卫队队长，也绝对打不赢他。”恩伊一脸骄傲。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哭笑不得，“那都是过去了。”
嘴上这么说着，卡洛格眼底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落寞。
看着那样的卡洛格，杜南沈心中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受了伤，卡洛格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族长。”恩伊越说越难受。
“族长？”
“对啊，老族长本来已经宣布了的，等准备好了交接仪式就交接……”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没再看他们这边，而是正认真地看着窑里的火。
这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英雄迟暮，而比这更遗憾的，大概就是还没到英雄迟暮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
杜南沈深呼吸，转移话题，“已经快中午了。我还没吃过你煮的饭，要不你今天露一手？正好你给我那块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煮。”
提起那块肉，恩伊顿时来了兴致，“行，你等着。”
说着恩伊就向着卡洛格家跑去。
杜南沈已经把需要的泥坯都做好，他洗了洗手，走向卡洛格，“下午还能去吗？”
卡洛格是护卫队的，如果护卫队有事肯定以护卫队为主。
“能。”
杜南沈点点头。
恩伊没用锅，而是把那些肉做了烤肉。
杜南沈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在他的印象里体积越大的动物身上的肌肉密度就越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庞大的身躯，但那块肉确实很嫩。
“好吃吧？”恩伊一脸得意。
“确实不错。”
“那再给你一串。”
杜南沈没客气。
恩伊烤肉的手艺也还不错，肉烤得外焦里嫩呲呲冒油，就是肉切得有些大，遇到大的他得咬两次。
卡洛格烤肉时就切得比较小，一口一块刚刚好。
护卫队的人刚回来，恩伊又是个待不住的，吃完午饭没一会儿他就跑掉。
卡洛格跟着一起去了护卫队。
杜南沈回去自己家。
火还在烧，泥坯又已经做完，杜南沈有些闲。
想想，杜南沈去厨房把之前换到的那两个粉果抱了出来，准备削皮切块晾晒。
同时他也准备看看里面的种子长什么样。
如果能种，他准备尝试种植。
粉果不分季节，但本身的生长周期却非常长，从发芽到结果要五六个月。
虽然植株成熟后一般能结两三轮果，但每次最多也就一两个果子。
也是因此，粉果数量一直有限。
杜南沈换到粉果之后，其实想过要马上取种种植的，但他之前一直忙着那些锅的事。
种植需要的时间很长，他也只有解决当下的生存问题，才有机会去尝试种植。
粉果主要由淀粉组成，质感有些像是红薯，但皮要厚不少，再加上石刀远比他以前设计的刀厚得多，杜南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削好一个。
杜南沈迫不及待地把它切开。
粉果里面的结构也和南瓜很像，成熟后的它们有着一层白色的网状瓤。
粉果的种子倒是和南瓜有些区别，要更细长些，整体更接近瓜子。
杜南沈去旁边拿了个锅碗，小心地把所有种子都取了出来。
一个粉果大概两三百颗种子，单纯按量来说挺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野生的缘故，将近五分之四的种子都是那种没发育好很薄很瘪的。
杜南沈迟疑了片刻后，把那些种子都扔掉，只留好的。
那样的种子未必不能发芽，但就算是发了芽大概率也都是病弱苗，很难在他还一无所知也没有科技肥的情况下种活。
而且就算把那些差的种子扔了，剩下的种子也还有四五十颗，用来尝试种植已经够了。
杜南沈小心地把那些种子单独放到一旁，然后削起另一个粉果。
那个粉果要更大些，杜南沈花了更多时间。
两个果子他一共获得了近百颗种子。
杜南沈把果肉切成两指宽的长条晾晒到干净的石台上后，清洗起那些种子。
那些种子上带着一层黏液，不清洗干净很容易发霉。
洗干净后，杜南沈分出一半铺在了石台上，要晾晒储存。
剩下的那一半他准备直接开始催芽。
他用洗种子的那个果碗装了半碗水，然后把那些种子扔了进去。
新鲜的种子含水量一般都很高，就算不用泡水也可以，但泡水能进一步软化种子表面的种皮也能唤醒种子，让它们发芽的速度更快更顺利。
忙完，杜南沈端着果碗去了柴屋旁。
他准备把种子也放在这边，也顺便看看那些枝条发根发得怎么样了。
篮子拿开，杜南沈不由再次惊喜地挑了挑眉。
前两天才刚刚冒根的那些断枝，大部分新根都已经快两厘米，那让它们看上去生机勃勃。
但最让杜南沈惊喜的却并不是它们，而是那棵被他连根挖回来的苗。
他上一次看时那苗刚过缓苗期，那个时期的苗还不适合施肥，地面看着也还不干，他也就没管。
今天一看，顶部居然已经长出一片拇指大小的新叶。
因为被篮子盖住，阳光不是很充足，那叶子呈现嫩黄色，看着让人一颗心都跟着柔软。
大蓝莓是灌木，在杜南沈印象里灌木的生长周期一般都很长，有的甚至需要好几年，但现在看来这些大蓝莓搞不好三五个月就能结果。
那些大蓝莓的结果能力本来就很强，一株直径半米的灌木丛一次就能结近百颗果子，而且花期看着也不是一次性的。
如果几个月就能从幼苗长成成株……
这产量，有点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