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建立酒楼(十五)
买下新铺子第二日, 余浪请了工匠师傅上门商讨如何改建。
新铺子约莫是食肆的一半,大堂宽敞,若是拆掉原本的木围栏, 能多摆十五张桌,后院和厨房相对较小, 不到大堂的一半。
“你们这后院厨房要不要留?”工匠师傅问。
“要”温沅说。
温沅买下铺子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铺子外面不做其他整改,仅将大门封住, 再从食肆大堂和新铺子大堂的共墙开两道门供行走。
原先的后院两间房改成雅间,院子保留,可摆些供观赏的花草,人多时, 后院也可以摆上桌子。
厨房这道门封死, 再从另一边开一道门, 和食肆的厨房打通, 两间厨房一合并, 就能再招两个厨子分担吕三娘和周七豆的压力。
如此一来,温家食肆的大门招牌没有改变, 只是扩大内里。
“这两间房中间的墙拆掉,做成大雅间, 容纳的客人也多些。”余浪补充道。
来食肆吃饭的客人里有不少达官贵人, 他们总说食肆的雅间小, 想多邀请些亲朋好友都没地儿坐, 有了大雅间就方便许多。
“这得多少日完成?”余浪问。
“温老板余掌柜, 共墙开门洞要加过梁, 三道门加起来得三四日, 雅间隔断墙拆得快, 一日便能完成,拆完之后改建雅间,再加上拆木围栏这些得三四日,天儿冷多预留两日,加起来拢共十一日。”
这时间有些长,温沅想着只是开几道门应该用不到十日,但他没想过共墙有承重,开门洞并不是砸墙就能完成的。
温沅眉头一皱,余浪就知他想什么,又问:“能不能多雇几个短工,赶一赶时间,八日做完。”
这会儿是冬天,村子里干农活儿少了,大部分人都来城里找活儿干,若是想加快改建,可多雇些短工,一人八十文不算多。
“温老板余掌柜若是舍得花钱多雇几个人,八日不成问题。”工匠师傅说。
“那就八日。”余浪说,“开门洞的活儿可留到最后,先将木围栏雅间厨房建好,如此不会影响食肆的生意。”
“没问题。”工匠师傅点头。
改建定下后,余浪到钱来福处支出十两作为定金,余下的钱等完工后再给。
“余掌柜,桌椅真要换新的?”钱来福问,“那饮子铺的桌椅瞧着也还能用呢。”
先前食肆账上约莫有一千二百两,除去盘铺子花的二百八十五两和改建的钱,余下不到九百两。
这钱不少,但现在的食肆规模比之前大,需要的流动现银也跟着增大,之后新铺子的桌椅摆件,新厨房用的锅碗瓢盆,再加上地方宽敞了,食材香料柴火的进货量也跟着提高,处处都得花钱。
钱来福想着能节省的地方就尽量节省些,像饮子铺的桌椅,只是有些地方磕坏了一点点角,这对于食肆酒楼而言都是常有的事,没必要大换。
“要换,少爷瞧见会不高兴。”余浪说,“这几日到木匠铺比比价。”
少东家坚持,钱来福不好多说什么。
之后几日,隔壁的铺子从早到晚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客人好奇去看了一眼,以为隔壁又开新铺子了呢,一问才知道这是温家食肆盘下的铺子!
“终于要扩大铺子了么!早该这么做了!”
“是啊!我上回顶着寒风排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我,要不是这菜实在好吃,我真不想排队。”
“你别说,现在每回来温家食肆的大棚吃饭,都有一群人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你,你想吃慢些都不成。”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建成,早些弄完就不用排队了。”
“师傅说了,得八日时间,到时欢迎各位光临啊!”越木灵笑道。
“一定一定!”客人笑回。
温家食肆买下隔壁铺子的事情并未传开,别家铺子只知道饮子铺换了新东家并且已经在改建,他们都等着看到底是哪家老板竟然如此好运气把铺子开到了温家食肆隔壁。
也怪饮子铺先前和温家有过嫌隙,不然按照温家食肆的红火程度,饮子铺定会有很大的受益。
看另一边的范家面馆就知道了,之前也是不温不火的,现在去吃的人也多了呢。
他们想和范家面馆打听,但范家面馆嘴严得很,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说屎尿急。
问不到范家面馆,只得多观望温家食肆伙计们的态度了。
正想着呢,温家食肆的账房出来了,一脸愁苦模样,彷佛什么天大的难题。
难不成温家食肆出问题了?
还是新铺子换人让温家感觉到不安了?
苦瓜脸钱来福到木匠铺询问价格,一问一张普通桌椅得一两多,他估算了一下新铺子得买至少十五张,还有雅间里的桌椅得用大圆桌,十张椅子,一套下来至少得三两。
如此下来,光是桌椅就得二十多两,再加上木架布帘柜子定制木条菜牌等等……
最重要的是,少东家他不愿意用次品!桌椅坏一点要修,菜叶子黄一点要丢。
遇到这么个“骄纵纨绔”的少东家,他只得精打细算。
钱来福比对完各家木匠铺的价钱,一一记录在册,等回去给掌柜和东家看过后,再决定要定哪一家。
他跑了一天,大冬天累出了不少汗,回来时,本就长得愁苦的脸更加苦了。
候在对街的店铺老板们一瞧这账房神情,觉得似乎不太对。
“是不是温家要倒闭了?这账房瞧着像是要哭鼻子了……”
“看来新铺子的东家大有来头啊,能让温家食肆的账房如此狼狈。”
“也该来个厉害的让他们多吃点苦头,之前生意那么好,看那伙计得意成什么样了。”
“就是,一天天的,就知道出新菜品不给别人留活路,你看这条街有几个看他们家顺眼的?都等着他们家倒闭呢!”
“他们家一倒,那些客人不就上我们这儿来了么?快些倒吧!”
……
钱来福不愧是账房,将打听来的工期、木料、人工、手艺比对、雕花纹样、价钱等做了个大总结,一目了然。
连识字不多的吕小云都看明白了哪一家木匠铺最合适。
“城西张家时间虽然多了两日,但是用料好,花样也多,价钱还不贵。”吕小云说。
温沅笑道:“跟着年子哥哥学了不少字呢。”
吕小云笑着蹦了一下,点头道:“年子哥哥教得好!”
“对!我们也学了很多字,看话本完全没问题!”蔡多多得意道。
何止是话本,有些简单的诗文他们也会背了呢,郭年子能考上秀才,学识自是不必多说,在教人方面更是厉害,他会根据每个人的喜好与悟性去挑选合适的书本。
伙计们念书不为考科举,只为认出大部分的字,自然是怎么学得有趣怎么来。
伙计里有的人觉得读书认字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有的人认为读书是件十分痛苦的事,但食肆的大家一起学时,读书不再变得遥远,也不再痛苦,而是日常里普普通通又极为放松的一件事。
“就定这家的桌椅。”温沅说。
“花架酒架那些定哪一家?”钱来福问。
温沅还未说话,余浪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信,边走边说:“少爷,越大哥和全大当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么快?何时到?”温沅走过去接过信一看,信上说越行乘坐全家船帮的船先去凤平县,回家住几日,再把二姐夫做好的木架摆件一块儿送来。
“木架摆件?”众伙计一愣。
温沅笑说:“二姐得知食肆要扩建,知道我们缺东西,便让二姐夫打了一套,还有爹爹阿爹从别处收的好货,到时大哥会顺路捎过来。”
“从凤平县运来?”钱来福微讶,凤平县到今州城三日路程呢,这么多东西,请个商队运来,不知得花多少银子呢。
“大哥说全家船帮包了。”温沅道,“如此一来,咱们又省下一大笔钱呢。”
钱来福顿时心安了,少东家人脉之广,真是佩服。
隔壁新铺子拆了又建弄了四日,总算弄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砸墙加梁,这活儿得干四天,余浪早早让伙计将温家食肆歇店四日的消息传出去。
常来的客人早早知晓温家食肆要扩建的事儿,纷纷说着四天再来,新来的客人听说食肆以后不用再排队了,都期盼着食肆快些建好。
而对街的饼店与卤店老板看到温家食肆挂上了歇店四日的木牌子,欢天喜地地广而告之!
“好事啊好事,温家食肆要倒了!怪不得前几日那账房苦着一张脸呢,原来是撑不下去了!”
“歇店四日呢!四日后谁还记得他们家呀?我开店十来年,就过年的时候迫于无奈关了三日,就这三日还损失了不少客人,险些让铺租把我压死!”
“年后那会儿让你买下这铺子,你不听,如今想买,难咯。”
“都怪这温家食肆,要不是他们,这条街的铺租能涨这么多么?又不是家家都像他家那般生意好。”
“咱们来打个赌,看看温家食肆能撑到过年不?”
“过年?下个月就要过年了,我打赌铁定撑不过这个月!”
几人从怀里掏出钱袋,毫不犹豫地丢出十两银子,丢完一看,怎么都压的是不行?那这还赌什么呢?
范家面馆老板路过,偷听了半晌,趁机压了个“行”。
“没有我,你们都开不了这局,左右都是好邻居,我就舍点本钱让各位高兴尽兴了。”范老板说。
几人一看冤大头来了,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范老板摸摸肚子也笑了起来。
范老板回到面馆,搬来木梯爬墙头,兴冲冲地喊:“温老板!”
“哎……”温沅正躺在摇椅上温茶烤地瓜花生吃呢,被范老板这一声吓了个激灵,连忙直起身看了一眼,“我得让工匠师傅把这墙头给封了,免得遭贼。”
“哎呀!温老板见外了不是?”范老板丝毫不在意,脸上笑意不断,“前几日我按你说的,不透露你买铺子的消息,今日他们果真下了赌注,这赌注只有我压了你家行,你可得给我争气啊!”
“我们少东家什么时候没争气了?”郭巴子蹲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争气争气,你家少东家最争气!”范老板说,“温老板,以后有这样的好活儿可得带上我呀!”
“好说。”温沅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事,“范老板消息灵通,最近听说有个官酒务要拿出来‘买扑’,可否帮我打听打听?”
范老板一愣:“温老板这是要酿酒开酒楼?”
“酿酒这事儿不简单,三娘七豆都不是很擅长,得琢磨琢磨。”温沅说。
“真要酿成了,可否让我家也进点?”范老板问。
“范老板要帮我把事儿打听清楚了,以后从温家酒坊进酒,别人十分价,我给您九分,如何?”温沅说。
范老板登时笑出双下巴:“就没人比我更会打听消息!”说完屁颠颠地爬下木梯,拉上夫郎去问官酒务的事儿。
温沅舒舒服服地躺回摇椅上,烤地瓜花生的香味飘满整个后院,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余浪,地瓜烤好了。”
余浪在厨房里监工呢,听到声音立即出来:“少爷,等我洗个手。”
“慢吞吞……”温沅故意道,“你近日惫懒了啊,难不成是知道爹爹阿爹请人算八字,就开始不上心了。”
余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先到井边打水洗干净手,然后到小火炉里把地瓜挖出来一点点剥好放到小碗里,“少爷,吃。”
温沅撇开头,斜乜了他一眼。
“少爷我错了,方才不该去那么久。”余浪用小勺挖了一块儿递到他嘴边,“天冷容易凉,少爷乖,吃一口。”
温沅啧了一声,张嘴吃下,顿时香得眯起眼,天凉时吃烤地瓜简直人间美味,又香又甜。
余浪瞧他小脸鼓动,往后看了一眼,凑上前亲了一口:“少爷,甜么?”
温沅瞟他,咂咂嘴说:“似乎有蜂蜜味?”
“古野昨日送了一小罐蜂蜜,我放了点进去。”余浪说。
“香!”温沅说。
“不甜?”余浪问他。
温沅挑眉,伸手勾了下他的下巴:“过来点。”
余浪听话凑过去,一双带笑的眸子定定看着小少爷。
温沅扬起唇角,重重地亲了他一下,歪头笑问:“甜么?”
“恩。”余浪喉结一滚,低声笑道:“少爷乖,再来一次吧,好不好?”
“得寸进尺。”温沅拉住他的衣领,笑着凑过去,又来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