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泪包包
因为昨晚那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令简知聿羞耻的梦,上午上课时,简知聿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左一黎看出他状态不对,忍不住问:“怎么啦知聿,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简知聿声音小小的,“就是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
“哦……”左一黎闻言挠了挠头,“难怪你今天醒那么早,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简知聿一惊,“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左一黎摆摆手,“就是你下床的时候我听到动静了,但是很快又睡着了。”
简知聿轻叹口气,“没吵到你就好。”
左一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没哪里不舒服吧,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简知聿:“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再三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左一黎这才放心地将注意力放回了课程ppt上。
简知聿趴在了桌上,眼睛盯着黑板,思绪却开始放空。
虽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带点颜色的梦了,可前两次都有亲密举动打底,倒不算很难理解。
可这次……
他是不是真的压抑太久了,所以和陆洺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后,荷尔蒙躁动,就容易想七想八,最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有人说,梦境是现实的投射,平常越是压抑着渴求,越会在绝对隐私的梦中爆发。
“……”
简知聿垂下眼眸,回忆起梦里被打屁股的场景,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
本就杂乱的思绪在一通没有章法的胡思乱想下更加理不清了。
就这么蔫了两节课,简知聿最终将一切都归咎为陆洺说的话太骚了,深深荼毒了他这个原本单纯的大学生。
手机里,来自陆洺的消息简知聿一条都没回。
心乱如麻的感觉很难受,而让他心乱如麻的始作俑者的正是这个发来消息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暂时有些不知道怎样面对陆洺。
前一天还骂人家变态,结果晚上就做了那样的梦。
在他想清楚或是彻底放弃去思考前,还是先保持沉默,自我冷静一下吧。
……
上午出了很大的太阳,等到四节课上完,挂在正上方的日头毒辣的像是要把人晒死。
回到宿舍后左一黎便狂灌自己一口冰水,“啪”地打开了空调。
简知聿的位置在空调出风口前,冷气扑面而来。
陈泽涛的位置在空调正下方,吹不到风,于是便站到了简知聿旁边,吹了半天忍不住长叹一声,“天天这么热,什么时候能下场雨刷新一下温度。”
左一黎摆摆手,“就这天气,我估计未来一个月都不会下雨。”
窗外赤日炎炎,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确实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周澈:“与其盼着下雨,不如指望学校给每个教室都装上空调。“
陈泽涛:“你在想屁吃。”
左一黎哈哈一笑,“那还是下雨的概率大。”
原本只是舍友间的玩笑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临近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说暗就暗,教室大白天的没点灯,外头一暗,整个教室便只剩下讲台前的幕布和偷偷玩手机同学的屏幕还亮着光。
几乎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给惊着了,齐刷刷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外面便开始狂风大作,在一阵惊呼声中,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从空中砸了下来。
“我靠。”左一黎目瞪口呆,“还真下雨了,我中午说着玩儿的……”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简知聿看着窗外下了好一会儿也没要变小的雨幕,忧心道:“我们都没带伞,要是这雨一直不停,待会儿该怎么回去呀。”
不仅是他们没带伞,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带。
哪怕还在上课,也已经可以想象到待会儿一群人堵在一楼出口时的场景了。
左一黎也很犹豫,“不至于吧,说不定是阵雨呢。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回去吧?”
窗外雷声阵阵,雨大的像天破了个洞。
今天下午上的课还正好离宿舍最远的明礼楼,就算全力冲刺回去,恐怕也逃不过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下课铃声响起后,大家都没急着走,十分默契地留在了教室等雨停,可十几分钟过去,外头的雨连小都没小一分,更别说停下了。
坐在简知聿旁边的两个男生等不及了,率先站起身,将书包往怀里一抱,直直冲进了雨幕中。
有了第一个人做开头,越来越多没带伞的学生冒雨冲了出去。
简知聿和左一黎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淋雨狂奔的大部队。
一路跑回宿舍,两人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同样浑身湿透的陈泽涛和周澈。
他们俩显然也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地撑着腿,对左一黎道:“梨子你这嘴,是开了光吗,说下雨就下雨。”
左一黎体力一般,喘的比他们还大声,“我……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还真下啊。我让老天赐我中奖五百万的时候他怎么不灵验?”
周澈:“你想得美,啥好事都给你占了。”
简知聿抹了把湿透了的脸,提醒道:“咱们快回宿舍洗澡吧,这风刮的好冷,别生病了。”
“对对对,这风还真有点凉丝丝的。”
“我衣服还在外面晒着呢,肯定全湿了。”
“还是知聿有先见之明,中午就把洗干净的内裤全收回来了。”
简知聿:“……”
求别再提内裤了。
宿舍就一间浴室,要洗澡自然得排队。陈泽涛他们正好是体育课,下雨的时候他们还在操场中央自由活动,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一群人跑到体育馆里待了好半天也没等到雨停,想着反正衣服都湿了,便干脆湿上加湿又冲了回来。
两人淋雨的时间更久,简知聿和左一黎便自觉排到了后面。
这会儿宿舍也凉飕飕的,空调自然不敢开了,左一黎和周澈跑去阳台抢救已经淋湿的衣服,简知聿的衣服中午就收了回来躲过一劫,成了宿舍最清闲的人。
习惯性打开手机,简知聿发现二十多几分钟前,陆洺给他发来了几条信息。
变态!:[宝宝,下暴雨了,有没有带伞?]
变态!:[没带伞的话等雨停了再回去,不然容易生病]
简知聿犹豫着要不要回复,陈泽涛已经快速冲完澡出来了,见那两人还在忙着挂衣服,便对简知聿催促道:“知聿他俩还有的忙,你先去洗吧,等你洗好他们估计也忙的差不多了。”
简知聿应了声“好”,将手机锁上屏,拿好睡衣毛巾走进浴室。
陆氏集团,会议室。
被留下开会都是参与了近期新企划的高层经理,窗外狂风暴雨,室内倒没受太大影响,只是因为坐在最上首的那个男人迟迟未说话,众人弄不清楚状况,一时间谁也不敢作声。
周特助就站在自家老板身边,能清楚地看到陆洺的一系列动作。
终于,在又瞥了眼屏幕确定那头依然未回复后,男人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回去按刚刚提过的要点做整改。散会吧。”
会议室氛围霎时间一松,高管们陆陆续续离开,周特助落后陆洺半步,最后两个走出会议室。
踏入总裁专梯,高大的男人捏了捏眉心,突然开口喊道:“周特助。”
周特助立刻挺了挺背,“陆总。”
陆洺问道:“你对象平时跟你闹别扭,你都是怎么哄的?”
周特助的职业假笑尬了一下,“陆总,我还没对象。”
他一个24小时待命的高级牛马,哪有功夫谈对象。
陆洺“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周特助,我忘了你没对象。”
周特助:“……”
我没有难道你有吗:D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高情商的他不会这么说。
周特助开门见山地问:“陆总,您是和简先生闹矛盾了吗?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陆洺轻咳一声,“嗯,我惹他生气了。具体什么原因不方便说。”
周特助恍然大悟。
不方便说,那应该是做了什么比较见不得人的事了。
但高情商的他不会这么说。周特助道:“按照我的经验,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道歉,一定要有诚意。可以送对方喜欢的礼物,最好当面沟通,态度端正,一般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说完又道:“简先生喜欢什么,陆总可以告诉我,我去安排。”
陆洺都不需要思考便吐出一个字:“钱。”
周特助一句“我也喜欢”差点没忍住秃噜出来。
将心里话憋回去后,他从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到陆洺眼前建议道:“陆总,直接转账的话有些敷衍,现在网上流行把现金卷成花朵的形状放在花托上,再买点其他小礼物,应该很能体现您道歉的诚意。”
陆洺看了眼周特助递过来的照片,红艳艳的人民币卷在一块儿,将花托都塞满了,一看就是简知聿会喜欢的。
至于其他小礼物……陆洺垂眸思索了一阵,回想起简知聿那部刷短视频偶尔能卡出电音的手机,说道:“花就按你说的做。再买部手机……算了,直接买全家桶,走我私账。”
周特助:“好的陆总,不过花束制作需要时间,但明天下午下班前一定能做好。”
陆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时间卡的正好,下班后,他可以直接带着礼物去A大找简知聿。
陆洺都能想象的出来,简知聿看到礼物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收不到回复的阴霾一扫而空,陆洺决定,要是真的能哄好简知聿,周特助的工资也该涨涨了。
……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慢慢转小,几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完都不敢拿去阳台晒,他们在宿舍两边床中间拉了两条线,勉强挂在了上面。
简知聿洗完澡后在下面待了许久,完成老师今天布置的课后作业。
左一黎本来不想这么快动笔写,可看他都开始了,便不好意思独自去玩,也跟着预习起来。
简知聿成绩好,这种课后作业对他来说完成的一直不会太困难,只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越往后写,他的脑袋便越晕,直到变得一团浆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简知聿呆呆地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半,也差不多该到熄灯时间了。
他合上书,捧着热水喝了一口,便开始慢吞吞往床上爬。
估计是今天又吹风又下雨的着凉了,睡一觉应该能好些。
见他不写了,左一黎马上停笔,好奇地问:“知聿你要睡啦?”
简知聿蔫蔫地点头,“我头好像有点晕,想先睡了。”
听到他的话,另外两人也跟着停下笔,七嘴八舌地关心道:“是不是着凉了?”
“都怪今天这破雨,肯定是着凉了。”
“我这儿有999,知聿你喝一杯不?”
简知聿摆摆手,“我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行,那你睡吧,我们今天提前关灯。”
左一黎熄了灯,宿舍陷入一片黑暗。简知聿合上床帘,搂紧了简卜卜,很快便在一片混沌中陷入了沉眠。
……
……
“知聿,知聿?”
“知聿还没醒吗,以前他都是第一个起床的。”
“还没呢,知聿?”
简知聿是在舍友忽远忽近的喊声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的过程尤其艰难,薄薄一层眼皮就像压了千斤重担一般,需要用全身力气去掀。
刚费劲睁眼,便看见左一黎满脸焦急,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紧张道:“知聿你发烧了,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简知聿闻言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体温似乎确实很高,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进去,思索了半天才回答道:“我……我抽屉里有退烧药,我吃一下就行,这个点校医室还没开呢。”
校医室早上十点开门,现在才七点多,去了也只能在门口吹风。
站在下面的陈泽涛和周澈一个倒水一个拿药,很快简知聿便吞了一粒药下肚。
左一黎很担心他,“你真的没事吗,要是吃了药还不退烧,中午就一定要去校医室了。”
“好。”简知聿声音小小的,眼睛都要闭上了,“你们去上课吧,我吃了药没事的。”
几个人又围着他的床铺叮嘱了好些话,又帮他把水杯放回了桌上,才一步三回头离开宿舍。
浑浑噩噩要睡着前,简知聿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昨天未回复的陆洺的叮嘱,再次费劲地睁开眼,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想给男人发消息。
可手刚碰到解锁键,他顿了顿,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陆洺说自己这几周很忙,能让老板跟着一起忙的项目,肯定很重要。
现在给陆洺发消息,不是添乱吗。
况且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搭理人家,一生病就巴巴地找过去,也太难看了点。
反正他刚刚吃了退烧药,睡醒一定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知聿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
新项目的启动总是有开不完的会,上午的最后一场会议结束,陆洺靠在椅背上,轻吐出口气。
一旁的周特助适时说道:“这次合作白氏让利很多,周期短收益高,这几天确认好提案,剩下的章程由我来跟进就好。到时候陆总您也更有空去找简先生培养感情。”
陆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接着道:“手机平板全家桶已经摆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都是今年的最新款,配置也是买的最好的。手机和平板的颜色是经典灰,耳机和手表虽然随大流挑了纯白色,但耐看,送礼物不会出错。至于花束,因为您提供的资金有点多,目前还在加紧赶制中。”
陆洺听得十分满意,“周特助,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是时候该加薪了。”
周特助嘴角狂抽,硬是凭借着专业素养憋住了,“谢谢陆总夸奖,为陆总分忧,都是身为下属我应该做的。”
陆洺点了点头道:“嗯,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去忙你的吧。”
周特助退了出去,会议室便只剩下了陆洺一人。
他翻开手机看了眼,昨晚的消息简知聿依旧没回,上午新发的消息也同样石沉大海,整个聊天框中,只有或长或短的绿色气泡占了整个屏幕,看上去十分孤寂。
一想到下午能见到简知聿,陆洺心里就有些痒痒的。
他调出手机里存着的简知聿的课表看了一眼,此时第三节刚刚下课,学生有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
他思索片刻,有些忐忑地给简知聿播了个电话过去。
他怕简知聿上课给微信设置了静音,打的是手机号。然而耳边铃声刚响了几秒钟,便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女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
关机了?
陆洺的太阳穴不住地跳了跳。
现在这个时代,处处要用到手机,虽然手机关机可能确实是意外,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犹豫,反手将电话拨给了齐浩然。
“嘟嘟”两声过后,听筒那头传来了齐浩然咋咋呼呼的声音,“喂表哥,找我啥事儿啊?”
陆洺:“你没逃课吧?”
齐浩然不满,“表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吗!我当然在好好听课啊!”
陆洺问:“哪个教学楼,离明德楼近不近?”
“近啊,当然近。”齐浩然一头雾水地答道:“我就在明德楼上课呢。”
陆洺加快了语速,“电话别挂,去明德楼306教室看看简知聿在不在。如果他不在,就去找他舍友,他舍友的名字叫左一黎。”
“哦,哦哦!”陆洺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齐浩然也不敢跟他插科打诨了,忙站起身,快速往楼下跑。
他上课的教室在506,就在306的上两层,很快便找到了306门口。
306教室里没几个学生出去,齐浩然抬眼巡视了一圈,并未看到简知聿的身影。
他记着陆洺的叮嘱,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声:“左一黎!左一黎在不在!”
这一嗓子嚎出去,顿时吸引了整个班学生的注意。
有人认出了他,惊讶道:“握草这不大少吗!左一黎加入小弟团了?!”
被点了名的左一黎一头问号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齐浩然,“大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浩然问:“简知聿呢,怎么没看见他?”
这人是简知聿老大,左一黎倒不觉得他问简知聿的下落有什么不对,老实答道:“知聿昨天淋雨发烧了,我替他跟老师请了假,他现在在宿舍呢。”
“发烧了?!”齐浩然怪叫一声,“表哥简知聿发烧了!”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左一黎才发现齐浩然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处于通话中。
两人离得还算近,左一黎将扬声器里那句“我现在过去”听的清清楚楚。
他惊讶道:“陆总要过来?”
“是啊。”齐浩然一脸理所当然,“简知聿生病了我表哥肯定得过来啊。”
左一黎这下也没空去管他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忙对着听筒道:“陆总,我是左一黎,知聿上午吃了退烧药,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如果知聿还没退烧的话,麻烦你加我个微信发消息给我,我提前回去带他去医务室。”
话音刚落,便听电话那头的男人道:“不用,我会为他请医生。把你们宿舍的密码告诉我。”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左一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将宿舍密码锁的密码报了过去。
陆洺:“谢谢。”
随即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齐浩然完成了任务,也松了口气,对左一黎道:“行了行了,我表哥去找简知聿肯定就没啥事儿了,你回去吧,快上课了。”
他让别人快回去,结果说完自己先扭头走了。
左一黎站在教室门口,一时有些怔愣。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陆总确实……太在意知聿了一点。
……
……
“周特助,公司的事先交给你,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下午不一定回来。”
陆洺开上车,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周特助答应道:“好的陆总,那礼物……”
陆洺:“礼物麻烦你下班后送去璟和府,我不在家的话,你就直接放在门口玄关上。”
周特助:“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洺心急如焚地向A大方向开了过去。
陆氏距离A大有些距离,但所幸这个点路上畅通无阻,让他比平时早了快二十分钟到达简知聿宿舍楼下。
资料中显示,简知聿的宿舍在518,这破宿舍没有电梯,他大步流星上到了五楼,站在518门前时脸不红气不喘,输入左一黎告知的密码后,抬脚走了进去。
宿舍窗帘没拉开,光线昏暗,显然是简知聿的舍友走时怕影响到他睡觉故意没拉。
另外三张床都床帘都大开着,唯一紧闭着的,一定就是简知聿的床铺。
踩上爬梯,陆洺轻手轻脚掀开了床帘的一角。
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微弱光线,陆洺看清了平躺在被窝中青年的样子。
简知聿紧闭着眼,尖尖的下巴被被子盖住了一半,露在外头的脸颊烧的红扑扑的,因为生病难受,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碎发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与脸颊上,看上去惨兮兮的。
陆洺伸出手,用掌心轻轻碰了碰青年的脸颊,触碰到的一瞬间,炙热的温度烫的他心头一紧。
那颗退烧药完全没起作用,简知聿烧的很严重,必须赶快看医生。
男人将床帘彻底掀开,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
他掀开被子,先将简知聿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塞进口袋,随即握住青年的小腿,慢慢将他往床尾拖,直到简知聿的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床外,他自己才一步一步往床下退,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抬手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抱着人下床的途中简知聿的上半身不可避免地摇晃了两下,晃动使他难受的皱了皱眉头。
在陆洺着急忙慌抱着他往外走时,烧的糊里糊涂的人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洺似有所感,低头看去,便见简知聿眼睛微微眯起,先是盯着他看了半晌,在克服因为发烧而有些模糊不清的视线看清他的脸后,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委屈。
没等陆洺开口,迷蒙的桃花眼忽地涌出一包泪来。
“老公,我好难受,你怎么才来呀……”
声音很细很小,却听的陆洺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