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最信任
被拦下来了。
山本脑中已无余力去思考刚才日向拦网是如何做到的。
“抱歉！”他心有不甘、提气仰头喊道，脸上汗水密布，沿着眉骨滑落颊边，他耸肩抬臂用袖口擦去，脚下沉重但坚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再来一球。
他抬眼，和田中龙之介四目相对。
再来！！
两人的眼中如出一辙。
可四周静悄悄的。
黑尾前辈没有鼓舞着大家“坚持”、“继续”的声音，研磨也没有动。
？
山本猛虎缓缓回神，他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穿过乌野众人，看清了最后方的比分牌。
40:38。
40……
至此，他们如大梦初醒。
日向终于听到了除赛场上以外的声音，嘈杂和喧闹声争先恐后钻入他的耳中。
“乌野——终于领先2分！为这场比赛画上最后的句点！”
“迅猛的扣球被日向完美捕捉，日向翔阳，用拦网完成了他最后一记扣杀！！”
解说的声音。
“40分！！不愧是春高！”
“小巨人啊！这不是小巨人是什么！”
“高一……还是三个高一……”
“虽然是40比38，但乌野这是第二场2:0了！”
“零封进16强吗？”
观众们的声音。
“日向——啊啊啊！！”
冴子姐的、嶋田先生的……
日向抬头，一眼便望见研磨。
少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开心，体力透支的疲惫也被压去，脸上的汗水都亮晶晶的。
研磨正看着他笑。
孤爪研磨其实不喜欢出汗，也不喜欢跑动，但没有不喜欢排球。
日向愣了愣神，然后，也朝着研磨笑了。
“哔——”
长长的哨声代表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骤然松下的神经，也让所有人力竭倒下。
“明明是打败了我们的对手……”灰羽爱丽莎听到身边女孩的哭腔，山本茜低头拼命抹着泪，不甘又心动，她捂着心脏。
“但还是觉得帅气啊！”
灰羽爱丽莎听着，最终只是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头。
观众也终于将心放下，终于踏实，热烈讨论着这一场的赛况，乌野、日向翔阳、影山飞雄的名字再次扩散。
明明是五年都没有参加过任何全国大赛的队伍。
明明一开始他们有人还在说乌野怎么让一个不到一米八的男生来当副攻。
可比分牌上的数字鲜红。
胸口还残余着刚才几十分钟拉锯赛期间，心脏持续撞击的闷痛。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一场比赛中，彻底被这支新兴队伍吸引。
“明天……来看他们比赛吗？”
“……来！”
明明看上去那么可爱的一小孩，怎么打起球这么帅啊！！！
本田温依依不舍收起相机。
通过网络平台观赛的众多学校此刻才正视这局比分的恐怖。
帽子大叔回神时发现春高的宣传册被自己卷成一团，他怔怔松手，又不可置信地看向球场，眼中水光闪过：
乌野……在春高，以两场2:0的比分，冲进第三天！
“啊——结束了。”泽村捂脸。
“感、感觉和青城……打四局的时候都没这么累。”东峰颤颤巍巍。
“五局吧？我们打了五局吧？这就是决赛的感觉吗？”田中两眼发直，满嘴胡话。
“清醒一点啊田中！”缘下揪住田中的衣服摇晃。
日向脑袋是懵懵的，身体轻晃了下，背后一只手掌忽的抵住。
“唔？”喉间发出疑问，日向回头，影山无言将他推正，他也没剩多少力气，双臂垂落，两人对视一眼，却忽的同时露出笑。
最强的诱饵，我做到了哦。日向的眼睛在说这句话。
“列队——！！”两支队伍在球网两端排排站好，相互握手。
没有眼泪，只有汗水和畅快的笑。
然后他们穿过球网，拥抱在一起。
乌鸦和猫咪，都是会在垃圾场中觅食的动物，常会在垃圾场中争夺食物和地盘——于是称为垃圾场对决。
但对乌野和音驹来说，这场比赛少了对生存考验的紧迫感，更加从容和享受。
他们只是想，拼尽全力，好好打一场。
——来一场。
“研磨。”日向叫住他，“以后继续一起打比赛啊~”
研磨侧着头，一双眼直勾勾看来，日向和影山并肩站着，他弯起笑，额发滑落依旧掩不住笑意。
“嗯。”
“来年再来一场结束就Game over的比赛吧！”日向继续加码。
“好啊。”研磨继续答应。
日向来劲了：“我们下一次集训是什么时候？”
“春高结束后应该有时间吧？”影山还真答了。
“哦~哈哈哈哈……”
“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练接球的！”列夫也冲来站在日向面前，意犹未尽，“再来一场！”
“我也要我也要！”犬冈挥手。
“好啊~”日向点头。
身后的前辈们看着他们，和此时日向的弹幕一样，都选择了安静，他们没有打断。
猫又教练微笑望着球场，他抬眼，看到了此刻对准球场的镜头。
病床上，乌养老教练也透过屏幕看着对方。
“答应乌野的练习赛，是我今年做出最好的决定吧。”猫又教练说。
……直井神色柔和：“是。”
“真帅气啊，日向。”场下木兔忽道。
嗯？赤苇侧目。
即使被针对，也有冲破困境的实力。
木兔弯起笑，然后眼神一下变得炯炯有神，他叉腰：“不愧是我木兔的弟子！！”
臼利、桐生：……
球场上方，看完比赛，宫侑撑起身：“那明天，就是飞雄和翔阳来做我们的对手了。”
敛起笑意后的高中第一二传手显得有些冷冷的，他远远看着日向和影山。
“也就是要角逐出谁才是下午我们的对手吧？”身边人接话。
宫侑一顿，扭头看去，星海嘴角挑衅勾了下。
金发男生的视线变得危险，声音也压低了：“那也得光来你们也在上午晋级才行啊。”
气氛有点紧张。
“那个……”昼神轻轻打断他们，宫治宫侑看来，昼神手指下方，“是不是你们队长？”
队长？宫侑宫治动作一致往下看去。
下方起身的北信介似乎察觉到他们视线，抬头。
三目相对，宫双子齐齐安静：队长什么时候来的？
……
日向才下场就听到一声精力充沛的呼喊：“嘿~日向爱徒~！！”
桐生愣了一下，周围人群目光也纷纷看来：爱徒？
日向循声望去，刚恢复点的体力立即用上：“木兔师父——”
“今天的比赛太棒了！”两人同时双手万岁。
“赤苇前辈。”影山也朝着旁边赤苇打了个招呼，赤苇点头。
日向站在木兔身前，一眼看到旁边两个熟悉的人。
嗯？
熟悉的四道发刻线，日向一下瞪大双眼：这、这是……
“这是我的徒弟——日向翔阳。”木兔伸手展开隆重介绍，“他是影山飞雄，怪物搭档的另一人，托球精准得可怕！”
“你好。”影山轻轻俯身。
桐生：他们已经知道了。
但木兔已经转向他们：“这就是狢坂的桐生八，和我一样也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旁边的是臼利君！也是很厉害的二传手哦！”
好熟稔的介绍。臼利腹诽：还有阿八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
日向惊喜，影山也好奇看去。
“你们好。”桐生犹豫片刻伸手，“比赛很精彩，你们的表现……也很棒。”
虽然只是高一生，但潜力无限。
不。
应该是——这样的实力，竟然才是高一。
“……”日向看着他，又看看他的手，立即郑重握住，高一生的眼睛圆圆的，但下一刻就弯起，“谢谢前辈夸奖！”
桐生和臼利同时被晃了下眼。
……桐生扭头看回木兔，木兔满脸自豪，就差写上“这就是我的弟子”这一行字。
一模一样的光芒万丈。
不愧是师徒。他们心中想道。
“原来木兔师父你早就认识桐生前辈啊？”日向亮晶晶的眼睛重新回到木兔身上，开朗问。
IH的时候其实木兔就带他认过好几个队伍，但是那其中并没有狢坂。
【不，他不认识】
视线触及到这条弹幕，日向神情一顿：啊？
下一秒，木兔疑惑歪头，但依旧理直气壮道：“不，我和桐生之前不怎么熟。”
“但是！”他话锋一转，拍上桐生的肩，“我们现在很熟了！”
赤苇、影山沉默，日向努力消化，而在这片安静中……
“欸？”一声疑惑冒出。
桐生回头，对上自家二传错愕震惊不可置信的眼神……
“嗯？”桐生也发出了声疑问。
“什么？”日向和木兔探头，两双眼睛眨呀眨。
臼利：之前不熟吗？！！
【是木兔桑的自来熟哦~】
。
宫侑和宫治跟在北信介身后回去。
“乌野……”
宫侑宫治抬头，看向开口说话的人。
北信介的走姿都无比端正，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神色中看不出心情。
“果然是一个劲敌。”
宫侑没有疑问，宫治若有所思。
稻荷崎队长出现，星海和昼神顺理成章离开，并肩去找自家队友。
昼神侧目，星海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我还是更期待跟乌野打一场！”星海忽然抬头，兴奋从他眼睛一点一点溢出。
“来一场——小巨人决战吧！”
昼神：这是从‘垃圾场决战’copy过来的吗？
但他没说，浅棕发的男生弯起温和的笑：“那我也来期待一下吧。”
“给我有点自己的期待啊……”
“哈哈哈哈！”
。
音驹。
研磨穿上了长衣长裤，但依旧有气无力，他慢悠悠往外走去，忽道。
“来年的翔阳，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黑尾侧眸看来，放心地扬起笑：“那就亲眼去看看吧，研磨。”
“比起来年，明天的日向更重要啊研磨前辈。”列夫窜出。
“没错没错！”犬冈点头。
研磨：……
山本也忽然从后揽住了他的肩：“今天的研磨你非常有韧性！”
研磨顿时苦着脸：“都说了不要说这个词……”
“如果以后每天都要拿出这样的韧性来啊研磨！”
“好热！”
“哈哈哈哈……”一个一个顶着红通通眼睛的少年们，终于笑开。
……
【翔阳！！！】
【我就说脑3有用！！】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简单的最强诱饵了，你是地狱级的最强诱饵！！】
【**！**！】（忍者！忍者！）
【记得把拉链拉好。】
乌野众人往赛场外走去，日向看着弹幕，傻笑就没停过，看到最后一个，便把敞开的领口拉上了。
是为了比赛的胜利、是为了弹幕，还有……
“你到底一直在笑什么？”影山没忍住问。
日向扭头看回，他笑得没那么傻了，他瞅了瞅影山。
“最·信·任。”日向又笑了起来，“因为这个。”
少年的笑容灿烂，眼神盛着这个答案直达心底。
影山愣住，热意悄无声息升起，直达耳尖：“什、什么？胡说什么呢boke！”
【最信任！最信任！】
【这个有证人的kgym别想赖！】
日向看到弹幕更开心了。
影山平复心情，脸颊温度渐渐冷下：“我以为这件事，你早就知道。”
他挑眉看去：“我难道不是你最信任的吗？”
影山本人倒是很有自信，他绝对是日向最信任的二传。
日向哽住。
【嘶——】
谷地倒吸一口凉气。
月岛加快脚步，山口还在偷笑，此刻错愕：“阿月？”
“才、才不是！”日向嘴硬，“我、我最信任的是菅原前辈！”
“欸？”菅原惊愕回头，笑了声，“我吗？谢谢。”
影山的脸色骤然沉下，一把就上手：“少嘴硬了！”
他一手钳住日向脖子、一手捏脸：“你最信任的就是我。”
“唔唔唔——”日向挣扎，“哪有你这样的！”
“快说。”
“才不要！”日向鸭子大叫。
西谷：“他们是不是又陷入什么奇怪的比赛了？”
田中：“两个笨蛋。”
他们还在体育馆中，周围有人认出了他们。
东峰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文字，抬手却不敢插手，欲言又止，只剩看日向和影山的眼神愈发奇怪。
他扭头寻求同期们的帮助，但泽村和菅原的表情和他似乎……并无不同。
东峰：欸？
“说，你最信任的二传是我。”
影山几乎是完全碾压了日向的力气，墨蓝的眼睛离得极近。
日向满脸通红，不知是不是憋的。
弹幕屏幕上全是乱码。
可是。谷地偷偷瞟去：
影山的耳朵……也还是红的。
“哟，飞雄、翔阳，还是这么黏糊啊。”关西腔蓦然插入，日向和影山忽的停下，众人扭头。
北信介、宫治宫侑停在他们身前不远，自带的强者气息让乌野众人顿时安静，日向扯了扯影山，影山终于松手。
明明对面只有三人，但他们面对满编乌野时
还是、这么、黏糊。泽村的笑容僵硬。
“恭喜进入三轮。”北信介礼貌开口。
“也恭喜你们。”泽村回神后立即说道，“我听说了你们的比赛。”
稻荷崎也是二比零。
26比24,25比20胜利。
“明天，就是我们的比赛了。”
宫氏兄弟。月岛打量着对面几乎是复制粘贴的两张脸。
对上……他回眸，日向和影山并肩站立。
怪物搭档。
“飞雄、翔阳，明天好好打一场吧。”宫侑开口。
这一次，他的身边有他最信任的攻手——宫治。
。
[40:38，第二天春高单局分数最高出现了。]
[恐怖如斯]
[？？？哪场比赛！]
[下午的乌野对音驹，第二局]
[推荐所有人去看乌野比赛，怪物速攻初见必杀的不仅有对手，还有每个观众]
[明天上午打稻荷崎，就算赢了还要下午打鸥台或者高木山？这什么签运？]
[两边都是我心头肉……不要啊……]
[怪物搭档打宫氏兄弟？老牌人气组合VS一年级超新人组合，哈哈哈哈谁赢都有的看了]
[双子十几年的默契还是更强一点吧？]
“那当然是怪物搭档会赢了！！”田中猛拍桌面，指着这条评论，怒吼道。
嗯？正在铺床的两人抬头。
“当你们把日向和影山一年的默契和宫氏兄弟相比就已经输了。”菅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排球是六个人的比赛。”西谷提醒，“应该说乌野会赢才对！”
“早点休息。”乌养系心从房门外探头进来，“明天可是魔鬼第三天哦。”
尤其队伍还是稻荷崎——IH的亚军。
听到这句话众人凛色，纷纷起身：“是。”
春高一共五天，第一二轮因为队伍众多，所以必须用一天比完。
直到第二轮比赛后，16强决出胜负，第三天一天便要将八强赛和四强赛比完。
也就是说，上午胜出的队伍，要在本就对手实力飙升的情况下，打完两场比赛。
这也是魔鬼第三天称号的由来。
“啪”。
房间陷入黑暗。
一张张铺好的床铺摆得整整齐齐，少年们的呼吸均匀。
过了会，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影山的腿被踹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脑袋，日向裹着被子滚了过来。
都说了，你最信任的二传是我了。
影山得意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