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问题
直觉让日向想要后退，脑子却在想为什么要退，所以日向僵在原地，然后才思考影山的问题。
嗯？
这个问题问我吗？
日向连呼吸都变弱了，影山拉近的瞬间他吓了一跳，回神时却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我……”日向哽噎，开口便觉自己声音太大，缓缓落下，“我怎么知道？”却又显得像在撒娇。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近得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感知的距离被拉近至厘米级，呼吸轻而易举地交缠。
只要重上一点，便能将最后的距离全部吞食。
明明是空旷安静的洗手室，但此刻空间像是逼仄到只塞得下他们两人，日向被迫看清影山脸上每一处细节。
干净清冽的眉眼，轻轻颤动的瞳孔与睫毛，毫无瑕疵的脸。
还有对方的疑惑、不解、与专注。
影山真的在很认真地看他。
那双干净的墨蓝眼睛像是在说。
——“告诉我吧。”
告诉我我想对你做什么……
似乎，有哪里不对。日向想。
浑身血液涌动着发出轻微瘙痒，没有运动却无端加速让体内温度升高。
日向下意识瞥开眼，视线下移。
却见影山喉结无声滚动。
直觉的警铃在脑中猛然炸开，可不等他做出什么，影山又开口。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轻飘飘的又带着低哑的磁性：“你嘴上的伤好了？”
嘴唇上的磕伤在春高后一周的时间就好得七七八八，不过月刊排球的采访来得早，当时拍的照片细看还能看出点痕迹……
这些不是重点！
“欸？”日向愕然回眸。
此话对他而言，不亚于曾经影山说“没谈恋爱做这些有什么问题”、“我们又没接吻”带来的震撼。
一枚导弹坠落，将日向的大脑轰得干干净净、甚至带出耳鸣。
洗手室外有细碎跑步声靠近，随即响起呼唤：“翔阳——影山？”
吱——的一声，洗手室被爽利推开，一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星海一双炯炯有神双眼看着里面画面，冒出几分疑惑。
日向和影山正面对面站着，影山背对门口、微微回头看来，身侧露出日向的轮廓。
“你们果然在这。”星海眨眨眼说道，“比赛结束，要集合了，快回来吧。”
“是，谢谢星海前辈。”影山回道，星海也干脆收手返回。
影山看着失去支撑的门自动合上，外面脚步逐渐远去，洗手室内重回寂静，又听到那滴水声。
嘀嗒。
嘀嗒。
他回过头：“我们回……”
影山话音一顿，就连瞳孔都骤然缩紧，彻底哑然。
面前日向双手捂面，依旧挡不住他脸上、耳朵、颈后通红，宛若滴血，分开的指尖中露出橙棕的眼睫，不断颤动显得格外脆弱。
自己在脸红什么？！为什么要脸红啊！日向的瞳孔颤动。
冷静一点日向！！
但是影山为什么要提嘴巴？！
啊啊啊救命之前弹幕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冒出来了啊啊啊！
“你……”影山不觉已是伸手，温凉的手指触碰到日向脸颊。
他没意识到这是个多么暧昧的动作。
好烫。影山心道，他的指尖染上日向脸颊的温度。
他没怎么用力，但日向就这样随着他抬头，得见那双失措的眼睛。
“你脸红了？”影山问。
这一声打破日向宕机的脑回路，下一秒日向闪现退出半米，徒留影山的手停在原地空处。
“啪！”日向双手猛地拍脸，极为清脆的响声似乎将整个空间都重置了一遍。
“没有。”日向拍完正义凛然抬头直视他。
影山：……
日向的脸确实不红了，又或者说，是换了一种红的方式，两个巴掌印十分明显。
日向抬脚就走：“走吧。”
他走出几步，回头见人还愣在原地，退后几步拉起人就走：“回去了！大家在等我们呢。”
听语气正气十足，但全程日向都埋头往前。
此时弹幕一大堆星号乱飞。
【（已屏蔽）】（啊啊啊啊啊啊没亲到！！）
【（已屏蔽）】（厕所怎么没人！！给我推一把啊！！）
【（已屏蔽）】（我灯都关了，你给我看这个！！！）
【（已屏蔽）】（我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看到我cp靠这么近却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啊啊是啊你们想做什么呢！！仔细想想啊！！】
【日向你看看影山。】
日向埋头不语，连弹幕都不看了。
……
而在回去后，一群人看着回来的两人短暂无言。
所有人都看到了日向脸上那两巴掌印，看看日向又看看影山。
日向和影山各自归队。
赤苇看着影山面露担忧欲言又止，西谷在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你们……”松岛悄然凑近到影山身边，“你们去厕所打架了？”
隔壁队的宫侑表情微妙：“下手也太狠了。”
宫治：“日向没揍回来吗？”
影山：“我没有，是日向自己打的。”
周围人满脸质疑，影山不在意，只扭头隔空去看日向。
研磨和古森正在日向身边关心询问，而日向摇了摇头，解释了几句。
还有那个稻荷崎新生古田。
“没事吧日向前辈？”古田弯腰低头问，似乎还想伸手。
影山眯起眼。
“没事。”日向闷闷道。
他也觉得刚刚下手好像有点重了。
可恶影山！影山boke！！他猛地扭头狠狠瞪了眼影山。
影山一愣，他不知道日向为何生气、为何瞪他。
但心情忽然舒畅起来。
日向只知道影山看着他笑了。
他倏地扭回头，拉住好友：“研磨我的脸难道肿了？”
研磨仔细看他，迟疑道：“有一点。”
可恶！影山果然是在笑这个！！日向懊恼。
古田：“要冰块吗？”
“要，谢谢你古田。”
小孩往后找旁边的医务组要冰敷贴去了。
总而言之，梦之赛圆满结束，出门后，日向和影山又被粉丝们要求聚在一起合影签名。
彻底结束时的排队人流比昨天多了点，日向影山和佐久早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不仅是日向影山双人，连带着大合影都来了几张。
日向虽然一开始有点别扭，但被营业强逼着和影山站在一起，影山倒是自然。
比赛结束，像日向、影山、森久这些离得远的、交通不方便的可以选择明天再回，但稻荷崎这些离大阪也就隔壁县的距离，现在就能离开。
“日向前辈——”古田依依不舍，“IH再见了！”
今天日向和影山的比赛最后也给古田打精神了，至今意犹未尽。
他想着激动起来：“我想跟日向前辈在赛场上打一场！！”
“好！我在IH等你哦古田。”日向对后辈当然是鼓励式教育。
“应该是我们在IH等着你们哦。”宫侑插嘴，他揽着古田的肩，笑得阴侧侧的，“我们……包括古田君一起，会在IH上把你们打垮的。”
古田：欸？这么挑衅的吗？
战书像是某种开关，让日向和影山瞬间切换战斗模式，古田同时看到了面前两位前辈眼中危险的目光，也让他心中凛然。
西谷眉头一挑：“那就拭目以待了。”
“哦呀哦呀？小乌鸦们被下战书了吗？”黑尾调笑着从后缓缓走来，和夜久一人一个揽着日向和影山的肩膀，海信行微笑站在旁边，气势瞬间壮大。
身后赤苇和研磨背着行李包缓缓走出。
“研磨、赤苇前辈你们也今天就要走吗？”日向问。
“嗯，还要上课。”赤苇点点头。
研磨也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合宿见了。”
他之前也没想到中间还会有个梦之赛。
但古田触发关键词，登时兴奋起来，扭头去看前辈们：“我们还会有合宿吗？！”
宫侑微笑：“不是我们。”
角名：“是乌野和音驹。”
古田失去笑容。
“还有我们枭谷。”赤苇拉起外套温和道。
古田：“欸？！”
千鹿谷正在后面，此时探出个头：“还有我们，还有生川哦。”
“哦？在说合宿吗？”古森从后缓缓走来，他和佐久早也背着行李包出来了，闻言笑着对最近的西谷开口，“下次来东京合宿可以跟我们说哦，有空可以约练习赛。”
西谷wink一下，直接答应：“没问题！”
古田沉默、回头：“前辈，我们是被孤立了吗？”
宫侑：“这时候应该说可恶的关东人，古田君。”
古田迟疑，还是渴望超越一切：“一定要关东吗？”
“你的想法很危险。”角名搭上他的另一边肩膀，“不要让教练知道。”
古田心如刀割。
“好好叫前辈，前辈们会帮你的。”宫治说。
古田立即响应：“前辈！”
显然到后面就是三个无良前辈纯纯在逗人玩了。
赤苇看得挺开心，忽道：“不知道两个月后日向你们的正牌学弟们是什么样子。”
研磨：“期待不要太高为好。”
黑尾听懂了：“哈哈哈哈我觉得日向和影山的学弟只会有他们被练瘫的份。”
这句话全员赞同。
一群人又说笑了一会这才散去。
“那就之后见了，翔阳、飞雄、noya桑。”宫侑挥挥手。
“再见了，日向、影山、noya！”古森带用力挥挥，就连佐久早都跟他们说了再见。
“之后见，三月份的县民大赛预祝顺利。”赤苇道。
“再见，翔阳。”研磨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二月中的天气还有些冷，但外头枯树枝丫上已隐隐可见嫩芽发出，再过一月，这些树上都会开满粉樱，又是新的一个学年。
走了一半的集训中心瞬间空了下来，就连食堂的人都安静了大半。
澡堂也是。
“学弟啊……”日向泡在水里还在思考，说话在澡堂自带混响，他微微蹙眉，“长濑肯定会来。”
这次影山有印象：那个在县内决赛见到日向说升上高中后要跟日向一起复仇、打败自己这个“可恶王者”、一雪前耻的男生。
他微微侧目，看到日向眨了下眼，将挂着的水珠抖落。
“还会有谁呢？”日向喃喃自语，又问，“影山你会有学弟来吗？”
“不知道。”回答得干净利落。
日向撇嘴：“我就知道。”
他就不该问的。
他悻悻从澡池中起身，往外面走去，他一起身，周身水波晃荡。
蒸腾的浴室中回荡着水声和每一次说话和动静，嗡嗡作响。
澡堂里也只有他们两人。
嘀嗒。
从他身上落下的水珠落入池中。
就像下午时的洗手室，日向被短暂移开的注意力突然被拉回，他起身的动作暂缓。
毫无缘由的，日向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影山正仰着头看他。
刚洗过湿透、还滴水的黑发被他全部撩起，露出整张脸，如水洗过的眼睛正看着他。
似乎……从未自他身上移开过。
影山看到，有一滴水珠从少年尖削的下巴坠落，落在肩侧、顺着锁骨、划向他视线不及的阴影中，一切如若隐若现般……
日向忽然，慢慢用手挡了一下身体。
显然也挡不了什么，甚至引起影山的疑惑，日向显然也发现了，立即大步迈出：“我洗完了！！！”
澡堂水声回音四起。
影山不明所以，但也没打算再继续泡下去，也跟着起身。
日向吹头发时也开了最大档，强劲的热风将他的脸吹得泛红。
那淋湿的橙发不过一会便变得嘭软，日向放好吹风机又立即大步走出：“我吹完了！！我、我我先回去了！！”
他猛地冲了回去，几乎用上自己的最大速度，到寝室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抵达上铺，扯开被子裹住全身，面对墙壁、瞳孔地震。
“影山……影山他、他是不是有点问题？”他问。
不对劲啊！真的不对劲啊！！
洗澡期间弹幕们自然看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言不影响他们发散。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什么问题！哪方面的问题！！】
【他确实有问题！！】
“咔哒”，房门被打开，是影山回来了，日向顿时噤声。
影山的脚步一停，显然是看到上铺的景象愣住了。
日向听到对方走到床下，身下一晃，是影山轻松攀住上铺的床沿。
“不洗衣服吗？”
“我、我衣服回去再洗，反正明天就回去了。”日向说。
影山：……
日向脑袋一团浆糊，脑子里还在想下午的画面和刚才影山的眼神。
可他的脑袋哪里适合想这种东西，最后只能化作浆糊了。
但头上一轻，视野光线忽的明亮。
日向猝然回头，对上影山平静帅气的脸——就是他把日向头顶着的被子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