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影日的高三纪事
乌野排球部的新生们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对日向他们都保持着微妙的敬意，甚至有些犯怵。
这个犯怵对象包含日向。
日向外表远没有影山唬人，没有前辈架子，橘发圆眼，笑容自带阳光，据说一年级的女生中有不少喜欢他，虽然体型是三年级前辈中最小的，但非常可靠。
不过在第一次训练、亲眼见过实力后，一众一年级就很难单纯地将日向视作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无论是他和影山在同队、还是分队分庭抗礼，酣畅淋漓的训练赛后，怪物搭档在场外并肩各自擦汗、熟稔交谈时，在一年级们的眼里，这两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影山更是不用多说，外表清俊、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平时少言寡语，一天到晚交谈得最多的人只有日向。
虽然和日向吵起来的时候很幼稚，但也没人就此觉得影山前辈好相处了。
毕竟是怪物搭档啊。
一年级们心想。
——怪物搭档是两个人来着。
一个球场王者、一个忍者翔阳。
高中排球界的最强搭档无人质疑。
怪物搭档的故事在经过两年时光沉淀后更多几分传奇色彩。
无论是初中的恩怨、还是高中才正式认识组成搭档、认识不到三天叱咤全国的怪物速攻便横空出世、配合不到2个月便被曾经全国前五主攻手（木兔）一眼看中潜力……
随着他们来到乌野、见到真人，反而更加肯定。
因此虽然后来随着相处，尤其被日向夸过后，众人那点微妙隔阂被日向悄然化解，但日向和影山说话时，一年级们都会非常识趣地不去打扰，用或学习、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观察两人互动。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的关系很好。
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关系要亲近许多，但不少新人们依旧能察觉到程度上的不同。
日向和影山在同一个班，在校期间几乎同进同出。
一起吃饭、一起午休、一起买牛奶……甚至有人看到过他们下课连上厕所都是一起的（这是偶尔一次被看到了）。
周末整天训练的休息时间中……偶尔会发现前辈们同时不见，过了一会，又悄然出现。
貌似见过彼此的家人，影山前辈会很娴熟亲呢地叫日向妹妹为小夏，且会干涉日向家事（小夏的初中学校），日向前辈也会叫美羽姐姐。
双方家长彼此认识，且两位前辈似乎有彼此家长的电话（都经历过自己手机没电用对方手机报平安的情况）。
影山前辈还给日向妹妹托过球！！
日向前辈还跟影山姐姐打过排球（假期正好碰到美羽姐在家）。
而且会去对方家中留宿，四月初时，他们就经历过一次。
春雨连绵，日向前辈被拉着去了影山前辈家。
“影山前辈虽然看上去比较凶，但是对日向前辈很关心啊。”庄子暖由衷感慨。
影山是打着下雨骑车回家小心感冒的理由将日向带走的。
其他一年级生也有察觉。
日向前辈拜托的事情，影山前辈会分为沉默地直接去做，和骂骂咧咧地直接去做……总而言之就是都做。
除此之外，还会经常观察日向前辈，提醒日向前辈注意休息等等……
不过在其他前辈面前说另两个前辈的闲话不好，一年级们缄口不言。
但其实二三年级的前辈们也在心虚。
一时间，停在分叉路口的一把把撑开的伞下，细雨淅淅沥沥，有点安静。
“嗯。”山口点头，“是这样的。”
一年级们不明所以，二三年级的前辈们笑而不语。
。
乌野排球部一周仅休息一天，周六也会组织社团训练，
训练辛苦，但效果显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量的基本训练夯实基础，除了几位教练，日向在里面帮到不少忙。
庄子暖听说，这些基础训练单脱胎于日向前辈初中时的训练表。
三年仅一场正式比赛的实战经验，三年的基础训练，足以弹幕们将日向的基本功打磨到极致，而他自己也用身体记下所有。
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结果就是日向更受后辈们欢迎了。
平时在校园中，远远看到橙色头发都会跑过来开开心心喊一声“日向前辈～！”，然后恭恭敬敬地喊“影山前辈。”，再挥手告别。
语调的反差连影山都有察觉，日向等人走后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影山侧目看他，眼神幽幽。
——他明明记得今年新年时抽签的结果是吉来着。
雨后樱花落了大半，四月第一个周末训练，庄子暖和另一个新人踏进体育馆就看到日向靠在墙边看排球杂志。
日向也看到了他们，在庄子暖两人出声前，轻轻在唇边竖起食指。
两人这才发现影山并非是在跟日向一起看杂志，而是靠在日向身上睡着，他将脸深深埋在日向前辈颈间，只露出黑色毛绒绒的后脑勺。
那么亲呢，又那么信赖。
他的手虚环着前辈的腰，好似还在宣誓主权。
但很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他的好眠，影山睡眼惺忪地从日向身上抬起头，看到日向本想去蹭蹭，但被日向一把压下。
后辈和老师还在呢！日向捏捏他的手臂。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武田老师问。
“我们去叫。”庄子暖和另一人忙道。
日向好奇起身，拉着影山一起靠近：“小武老师，是什么事情？”
他的眼睛眨眨，往武田老师手里的东西瞥。
武田老师笑了笑。
“春高前排球组委会提出的建议给出明确通告了，今年黑鹫旗男子组同样将增加一队高中队伍，由上届春高冠军队参赛。”人到齐后，武田老师难掩激动道。
全员微愣。
“上届春高冠军……”日向轻喃，“那不就是我们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体育馆内登时沸腾。
黑鹫旗，即是全日本男女选拔排球大会，和ih、春高这些比赛不同，原参赛主体为职业队和大学强校。
“也就是说我们去打大学生和成年人吗？”日向眼睛亮起，在有人紧张有人激动的人群中，他的眸光依旧是最亮的那一个。
看得乌养教练不禁咋舌：又出现了，日向在排球上的贪婪。
但他还是应下：“是。”
“你们也不用紧张，毕竟我们是高中院校，不会有人期待我们在黑鹫旗拿下一个多了不起的名次。”乌养教练紧接安慰，“这可是小组循环赛+淘汰赛赛制，和现在国际赛制一致，全都是五局三胜制，就当提前见见世面吧。”
“哇哈哈哈哈哈咔咔咔咔咔！”日向发出怪笑，回头开始摇被惊喜冲击得呆滞的影山。
月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其余人也被日向带得兴奋，兴致勃勃讨论起来，影山终于回神，抬手就将日向制住，压在怀中蹂躏。
弹幕们就灵泛许多，没过多久一条弹幕就出现在日向眼前。
【那我们岂不是又能见到木兔、星海、牛岛、佐久早、宫侑……他们了？！】
【！！！】
【天才！！】
天才！！日向也在心底惊呼：“对哦！”
周围的讨论声因日向停下，众人全部看来，他躺在影山怀中，眸光闪烁。
“那我们岂不是能见到木兔师父、星海前辈、牛岛前辈、佐久早前辈、侑前辈……他们了？！”
闻言，山口等人也是恍然。
曾经的明星选手！！一年级们更兴奋了。
“你很想见到他们？”影山低头忽问。
日向抬眼看他，眉飞色舞问：“影山你就不期待和牛岛前辈再打一场了吗？”
影山：……
影山：唔……
月岛瞥他们一眼：恋爱笨蛋掰回排球笨蛋了吗？
【总觉得阿月又在心里吐槽】
【现在阿月都不说出口了（可惜）】
“黑鹫旗什么时候啊小武老师？”日向期待问。
“五月一号。”影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日向刚想说“那只有不到一个月了”，随后表情凝在脸上：五月一号……
“时间和黄金周训练冲突了，二者只能取其一。”小武老师说出了两人心底的话。
体育馆内又安静下来。
乌养教练大笑：“放心小组赛是前三天，我们回来还能参加后面几天的东京集训。”
——每小组4支队伍，小组内循环比赛，前两名才能进入淘汰赛，乌养教练这是默认他们进不了淘汰赛。
果然影山皱了皱眉：“不一定就进不了淘汰赛。”
乌养教练笑了笑，有这份决心当然是好的。
这倒不是他轻视自家队伍，但前三天每天和成年人打1-2场五局三胜的比赛，就算是现在的日向和影山都够呛，就算挤进淘汰赛，前三天早就将体力耗尽了。
不过……这种赛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参与第一。
日向也懂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自然乐意，于是又手舞足蹈起来。
乌养教练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不要一直倒在影山身上，日向你给我起来！”
。
全部都是决赛的五局三胜制。
是和国际赛事差不多的赛制！！
对手是大学生和职业队！
果然变强就能获得更大的奖励！！！
日向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连滚数圈，咚隆哐啷，最后激动“哈哈”长啸一声，惹来楼下小夏和妈妈的不满：“哥哥/翔阳！！”
日向立即收敛，一把摸到手机，他跟研磨的报喜短信收到了回复，他又回了一句后，手机屏幕停在桌面，上面是他和影山的合照，他定定看了半晌。
几秒后。
“喂？”影山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那边传来。
“影山！”日向下半张脸捂在被子里极力克制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睡·不·着！”
影山：“……”
他挪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日向平时睡觉的时间九点已经过了5分钟。
……看来是真睡不着了。
他将听筒放回耳边，翻了一页排球杂志：“离黑鹫旗还有大半个月，你也兴奋得太早了。”
“因为刚知道啊。”日向理直气壮，隔着听筒少年的声音沙沙的，还挺好听，影山唇边浮现笑意，紧接便听日向问，“你在做什么？”
“看最新的排球杂志。”
“不是说好周一在学校一起看……哈，影山星星，你也睡不着！”日向得意洋洋。
影山语噎，喉咙挤出一句：“啰嗦。”
“睡不着也不能提前看啊，你这是作弊！你看到哪里来了？”日向得到“没几页”的答案不屑一顾，“我也要看。”
“现在我怎么给你看？”
日向眨了眨眼，想了个绝妙的主意：“……那你念？”
“……”
“不行就算了。”日向躺下，大字摊在床上，“我先挂了攒攒睡意。”
过了几秒，影山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录，1……”
他还真念？！日向都愣了下，惊讶看向手机。
【靠？！好纯啊影山星星！！！】
还没关闭的弹幕们发出尖叫。
【这就是谈恋爱，这就是高中生恋爱！！！】
日向噤声听了好久，直到影山翻页，没忍住道：“广告不用念的影山……”
“啰嗦，你到底听不听！”影山气急败坏。
日向当然住嘴，连道：“您请您请。”
影山继续念，不过是直接跳过了广告。
手机放在日向枕边，声音通过话筒轻飘飘传来，日向嘴角的笑容放肆，眼睛都笑得弯起。
影山确实有点睡不着，但既然明天不用去学校他也不介意给日向念杂志。
他认真一行行念去，清冽的声音平稳念出文字，如流水潺潺，偶有卡壳。虽然平时他看排球杂志也看得认真，但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慢的一次。
他念着念着，忽然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影山话音稍顿，挪开已经有些温热的手机，不确定地侧耳又听了听，这才确认。
日向睡着了。
日向宅中，日向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大字姿势，面容安详地睡着，嘴角还带着笑意，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光，显示正和影山通话中。
影山看了眼页码——他甚至除了目录、第一面都还没念完。
这就是你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的“睡不着”吗？影山彻底沉默。
他气笑了，推开杂志靠在椅背上，仰头以手遮眼，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boke。
耳边手机温度犹在，那是代表他和日向还在通话中的温度，影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魔怔似的就这样听日向的呼吸声听了好一会。
忽听听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似是有人拿起手机，偷偷摸摸地用气音问道：“影山哥哥？”
是小夏。
日向夏喊完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字确认——影山星星，是影山哥哥没错。
“小夏？”果然，影山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哥哥睡着啦，刚刚还发出好大动静来着，忽然没声音妈妈让我上来看看。”小夏说着也打了个哈欠，“我刚刚给哥哥盖了被子，才看到哥哥手机还在通话。”
“……辛苦小夏。”
“不辛苦的。”日向夏笑了，“那我挂了哦影山哥哥。”
“嗯。”
“晚安。”日向夏还隔空挥了挥手，摁下挂断键。
“嘟——嘟——”
日向夏将哥哥的手机放回哥哥的枕边。
影山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响，轻声道：
“晚安。”
他好像也有点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