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变化
月明星稀，练习赛结束后，町内会难得一聚，居酒屋中，几人围坐一桌，还在不断感叹。
“真不错啊今年的乌野，有系心你在肯定更有希望了！”泷之上一手端酒一手揽着乌养系心，畅快道。
乌野今日出场的队员们他们已是来来回回分析了又分析。
越分析越满意。
“但是最惊喜的还是日向吧？”嶋田说，他脸上泛着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
“日向的弹跳和速度是我见过最强的，但因为身高和力量，作为攻手进攻性总还差点意思。”他提起这件事还有些遗憾。
在排球馆、或者他们带日向打球的时候，小日向经常会听到让他转自由人之类的话——尤其身边还有月岛和山口在。
这种时候日向就会用弹跳力说话，将球狠狠从对方脑袋顶上扣下去，一扣一个不吱声。
扣多了就没人说话了。
日向一直都是不服输的，仅靠高度不够？那就磨练技巧。
但现在看来，怎么都没有直接发掘他已有的速度天赋来得快啊！
有这么逆天的速度不用完全是浪费！
“这样一来就完全补足了。这个速攻，怎么也得需要有专人盯防！”
日向翔阳可以得分，而且会拥有不亚于常规重炮手的得分率。
“日向就是经验太少，技巧也有，场上会经常骗过去。”
“真期待这个速攻放到赛场上的表现啊，可恶和音驹的训练赛我们不能去看。”
自由人都不由兴奋起来，好奇打听：“话说那个二传什么来头？托球超精准的。”
众人目光望向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懒洋洋托腮撑着脑袋，拿起啤酒杯喝了口：“北一二传、影山飞雄。”
他转眼看向众人，“就是日向初中比赛的对手。”
诡异的，大家都安静下来。
一群成年人，对初中排球赛的学校和选手了解并不深刻，比起影山飞雄王者威名，他们更多是通过乌养系心知道的详情。
“啊……”嶋田表情微妙，“就是系心你说过的那位啊……”
技术高超，却像是在一个人打排球的二传。
陷入误区，不断追求速度和高度，而狠狠摔了一跤，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日向出现了。
“但是今天的比赛感觉托球很稳定欸。”泷之上回忆着，“稳定到可怕的那种。”
确实，影山飞雄给乌养系心的感觉和去年截然不同。
大多时间对方都是稳定而内敛的。
只有一个时刻例外，那就是……
……
“嘭！”
球网线上排球飞射冲出，残影如射线砸在木质地板，看得旁边乌野众人不禁咋舌。
无论看多少次，都不敢相信这个速度。
影山飞雄手臂垂落，沉静的墨蓝双瞳幽亮，紧盯着排球落地的位置，似乎可见其中闪烁跳跃的火光。
“怎么样？”他转身，看向背后日向翔阳。
“还可以再高一点。”日向细细回忆，认真反馈，“感觉背传的时候扣球有时候会飘飘的。”
影山飞雄皱眉听着，半晌，点头：“我知道了。”
东峰第一次见日向和影山交流：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日向也真就这样信了：“好！再来一次。”他跑回后场，“山口拜托啦~”
山口忠比了个OK。
东峰旭神色恍惚，看向另一边的队友们。
——其余人习以为常。
不正常的原来是我吗？他开始怀疑自己。
而乌养系心坐在教练席上，手掌抵在颊边掩住下半脸，仅露出的双眼幽深，定定看着影山和日向的方向。
又是一次速攻，这一回似是更加精准。
怎么看都觉得，能想出让日向全速奔跑起跳然后用影山神乎其神的能力托球的人简直是天才！
这两简直绝配！乌养系心激动不已。
“队长。”他叫住走过的泽村。
“教练？”泽村疑惑停下。
乌养系心：“怪物速攻是怎么用出来的？你们指导了下？”
“指导……”泽村纯良眨眨眼，“也称不上吧，其实算是日向他激出来的。”
激出来的？？乌养系心费解。
泽村轻咳，这说起来还挺复杂的。
说实话，他当初让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一队，只是单纯地想让他们知道对方是队友，并未想过这两会造出“怪物速攻”这一大炮出来。
而现在还要扛着这头大炮去打音驹。
。
在音驹练习赛、乌养教练加入的情景下，乌野训练的热情大大提升。
击球和部员的呼喊声愈发有力且规律，而在加上日向翔阳这个催化剂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日向的热情几乎无差别普照排球部所有人，几乎用不完的体力连同影山将所有人拉入训练内卷。
不说早就被日向感染，体力直接飙升至4的山口忠。
乌野二三年级中，第一个是田中龙之介，大喊着前辈啊担当啊就跟上去了。
然后是泽村和菅原。
缘下等人恍恍惚惚仿佛回到曾经乌养老教练在时的场景。
——该说不愧是乌养老教练的弟子吗？
乌养系心表示：其实爷爷也受不住来着。
并且除此之外，日向的训练十分高效。
这点连最后加入的东峰旭都发现了，日向在每次训练后，似乎都有一段回顾期。
那个时期是日向翔阳最安静的时候，眼神表情专注得可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回忆自己的动作。
在下一次重返训练后，就会发现日向的动作一点、一点改正。
乌养系心和月岛、山口似乎早已习惯，这个时间他们都不会去打扰。
其实这就是日向在和弹幕复盘。
成长记录早已融入了日向翔阳的生活，乌野其他人眼中超标的训练强度，其实就是系统和弹幕根据日向能力制作的科学范围。
日向只是“老实”执行而已。
只是……
音驹练习赛的当天，不用早训，但影山飞雄刚踏上二楼，果不其然看到排球部休息室门口的橘色人影。
拿到队服后，日向就没再穿他那套纯白运动服。
少年盘腿靠坐在走廊，清晨柔和的日光落下，橘色发丝都透出光来，他微微仰着脸，纯净的双眼中望着空中一点。
日向翔阳的“回忆状态”并不是只有训练期和训练后。
每天在到达学校之后、学长们到校之前，他也有这么一个阶段。
但是今天看起来怎么有点……影山飞雄歪头：可怜？
日向翔阳看着的是光幕。
【看看这周的扣球训练！还有速跑！日向翔阳你看看！！超出三分之一了！！】
弹幕已经开始叫全名了。
日向翔阳可怜巴巴挨骂中，他不能捂耳朵，又不能捂眼睛。
就算移开目光，这种时候系统就会开启视线追踪。
躲不掉，一点都躲不掉。
【休息时间必须加长！加长！！】
【肩膀手臂拉伸再加时间！！】
最近对上影山飞雄，日向又有重现当年头脑一热疯狂超额的迹象。
【影山飞雄！祸水！（痛心疾首）】
【祸水！（拍桌）】
抛开祸水这一看不懂的名词。日向翔阳皱起眉头，万般不舍。
没办法，怪物速攻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其他训练，影山也能一直一直陪他练到最后欸——
而且先跟影山说自己不练了，就好像自己输了一样。他越想越纠结。
“你怎么了？”身旁一道阴影落下，日向翔阳扭头。
黑色队服拉链拉到顶端，影山飞雄双手插兜垂眸看来，漆黑一长条。
【（变脸）kgym！！】
【什么时候出现的？？】
“早啊，影山。”日向露出笑，堪称积极地一跃而起，火速从书包中掏出排球：“一起打排球吗？”
……影山飞雄警惕地接过排球。
啊哈，不用看大家说我了。日向翔阳一身轻松：至于训练超标？
不是只说了扣球和速跑吗？对垫没超啊~
排球部的休息室在二楼，过道不宽，两人也没用力，隔着两米距离相互垫球。
“嘭、嘭、嘭……”
“日向。”影山忽然开口，他将球垫回。
“嗯？”
“你向右避开拦网扣球的时候，不用一定要避开一整个身位的。”影山张开接住球。
日向停下：“什么？”
影山抱球向他走近，按上他的右肩：“只需要你扣球的手臂，或者说击球点……”
他的手指平移至自己身体左侧：“超过拦网范围就可以。”
日向翔阳有时会为了躲避拦网，起跳的横向距离过大，这样反而浪费高度了。影山飞雄回忆着这一周来的记忆。
“还有你拦网的时候，很容易被骗过去。”影山飞雄心直口快。
日向翔阳嘴角瞬间向下：“那还真是对不起。”
“如果不确定扣球对象、你也有时间的话，试着观察下身边的人。”
日向翔阳一愣：“还能这样？”
影山飞雄：“你的速度就算多零点几秒的思考时间，也能补足吧？”
弹幕的速度也变慢了：
【影山……是在用自己的实战经验，来教日向？】
日向翔阳怔然思索半晌，点点头：“我明白了。”
既然这家伙知道错了能改，那为什么不说？
影山飞雄轻轻偏头，确认过后退步：“那继续吧。”
“哦~好！”日向翔阳回神点点头。
影山飞雄抛球，将它朝日向抛去。
“音驹今天多久来啊——我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学校打训练赛呢，是什么流程啊？要自我介绍吗？”
“好像是下午……”影山警觉，“你不会紧张了吧？你不会这么早来是因为睡不着吧？！”
“你怎么知……才没有！”
果然！“日向你这个boke！！”
嘭！排球被一掌扣下。
“我也不想……啊！影山你把球打下去了！”
“是你没接住boke！”
两人吵吵闹闹地跑下楼。
…
“啊——睡了个好觉！”
“是不是等下就去乌野了？！”
“笨蛋，是下午。”
“虎——给我起床！还有你们谁去叫一下研磨？”
沉闷窗帘被“唰”的拉开，阳光争先恐后闯入，将人唤醒，房间内一下便热闹起来。
听到自己名字，蒙在被子中的布丁头动了动。
“不用……我醒了。”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孤爪研磨动了动，从被窝中蛄蛹蛄蛹地坐起。
睡眼惺忪，乱糟糟的研磨呆滞目视前方，被路过的幼驯染从被子里拔出。
“起来就去刷牙。”黑尾落下这句话便走开。
“我先去了！”后起的山本猛虎一个箭步领先。
对于和乌野打训练赛这件事，研磨算最平静的一个人。
……研磨叹气，慢悠悠卷好被子，又慢悠悠走出房间，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孤爪研磨两次东京区初中部预选赛都去看了。
第一次去看时，他是抱着期待去的。
只是直到预选赛结束，都没看到那个亮眼的橙色身影。
别说是橙发了，孤爪研磨赛后翻遍所有学校的参赛名单，连替补都没放过，也没找到日向翔阳的名字。
他甚至锁定了当时遇见日向时的学校，也没能找到日向翔阳。
那段时间，音驹时常可见毛都炸了的某人。
第二次秋季赛，孤爪研磨还是没有放弃。
但还是没有看到日向翔阳。
孤爪研磨百思不得其解，而在上个月的高中赛场上，他看到了曾经同在那个球场上的另一个男生。
于是赛后，孤爪研磨去找了那个人。
“日向翔阳？”对方却是茫然的模样，过了好一会，“你是说那个个子矮矮的、但跳得很高的橙色头发的男生！”
就像游戏解谜终于找到关键线索，研磨耳边都响起了游戏音效。
“没错没错。”跟研磨一起来的黑尾铁朗也连连点头，眼露期待。
“他不是我们初中的啊？”
欸？研磨和黑尾同时愣住。
“当时我们学校排球馆维修，我们就出来训练了，那个男生好像是住在附近旅馆来看比赛的，看我们训练少人问我们可不可以加入。”那个男生说。
说着说着不禁感叹：“话说那个男生的球技还挺好的，跳得可高了……”
后面的话研磨就记不清了，只有黑尾看着研磨的眉头越皱越紧。
日向翔阳，不是这个学校、甚至不是东京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