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潜力股
排球在眼前落地的那一刻，日向翔阳甚至没意识到这局已经结束，汗水和急促的呼吸像是身体引擎的轰鸣，全身刚加热至最佳状态，便听到哨声长响。
欸？他茫然抬头四望：结束了？
结束了。
第二局，乌野和音驹纠缠打到了28分，成猫略胜一筹。
两边都打得十分痛快。
研磨气喘吁吁，发根湿了大片，他看向场外比分：结束了？
他难得地起了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从影山飞雄放弃怪物速攻，给日向翔阳托出那超高一球开始，孤爪研磨的兴致就愈发高昂。
孤爪研磨也终于想起，这一年来他两次去看初中部排球赛，所期待的就是这个情景。
日向翔阳的未来、日向翔阳的变化……你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虽然黑尾每次都开玩笑说，遇见日向翔阳后要把人拐来音驹。
但果然，翔阳还是做对手比较有趣。
——而今天的一切，都不负他的期待。
研磨眼瞳明亮，转向网的对侧。
“研磨。”那双橙棕的眼也正看着他。
日向翔阳身后，黑发少年的目光也落了下来，一亮一深的瞳色之下，透出的是同样的色彩。
“再来一局吧！”
全场众人都是愣住，刚落下点的氛围再次点燃。
“oioioi——”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第一个响应，“没错没错，我们可还没累呢！”
“随时奉陪！”山本猛虎立即跟上，毫不示弱，“这对我们来说也才刚刚开始！”
“那正好，city boy，这次就让你们看看乌野的真正实力！”
“哈？放马过来！”
两个男生隔着球网互瞪，表情狰狞。
下一秒每人被自家队长砸了一拳分别带走。
“那就继续吧。”猫又教练不紧不慢发话，他笑呵呵道，“现在时间还很早。”
“耶——！”日向翔阳率先万岁。
“再来一局吧，研磨！”
孤爪研磨扬起微笑：“好。”
…
“有点理解研磨你为什么去年一直想找到日向翔阳了。”休息时间，夜久卫辅忽道，研磨手中一顿，疑惑转来。
夜久叉腰闭眼回忆：“很有——生命力？感觉没有定式，随时随刻推翻你的结论，连我有点期待下一秒他会怎么做。”
“嗯，我懂我懂。”黑尾铁朗附和，“像竹笋一样，早晨看还只冒了个笋尖嫩生生的，想去拔掉结果中午就可以戳你膝盖了。”
音驹众：……
夜久嫌弃：“你这是什么比喻？”
犬冈走：感觉被日向听到，他会像对那个二传一样来哇呀呀呀找黑尾前辈麻烦。
“很麻烦吧？”山本猛虎也学着夜久叉腰闭眼，“是和鸥台那位不一样的麻烦。”
太灵巧了，以一人之力解放全队进攻，但是本人的进攻性也不弱。
山本沉吟：“撒手就没。”
研磨：“……你的形容也很厉害。”
黑尾忽的一笑：“既然拐不来音驹，那只能让日向翔阳陪我们多打几场了！”
你居然还在想这件事。研磨无奈。
“打到尽兴为止！！”山本猛虎兴致勃勃。
嗯？乌野那边，体力5的日向翔阳好奇探头：他刚刚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正盘腿坐在教练长椅旁边地上。
“你在听我说话吗？”影山飞雄的语调多了几分不满，随即一只手从空落下，掰着他的脑袋强制扭回。
这个人！抓自己脑袋跟抓排球似的！
“啊……在听啦在听啦。”日向翔阳忙道，扭回头后就看影山皱着眉，小声，“皱眉会变老的。”
影山飞雄：“我听得到。”
日向翔阳立即正色，伸出手指：“这是怪物速攻，这是短平、平拉开……这是常规起跳、还有这个是……背飞？”
“最后两个反了。”影山飞雄无情道。
日向翔阳心虚。
居然在临时创暗号。菅原孝支无奈看着他俩：而且影山你也太看得起日向了！这么多日向记得住吗？！
影山飞雄叹气再次伸手：“再来一次。”
【第三遍】
【要不hnt你开弹幕，我们帮你作弊（偷偷摸摸）】
【我会了，hnt！我发现口诀了！！】
欸~好办法！日向翔阳眼前一亮，但不敢说话，认认真真听着：这次他记住了！
“还有你的一人时间差暂时先不要在背对我的时候用，下周我们训练的时候再练一下。”
日向比了个OK。
影山忽的沉默，日向翔阳歪头。
与日向几乎能将两边膝盖碰在地板上的姿势不同，影山只能支起只腿，手也搭在上面，忽然的沉默将他的视线突显：“你还会哪些进攻？”
“嗯？”日向翔阳一顿，在回忆起“最强的诱饵”居然被归于夸奖后，他对影山又有了新的了解。
“他恍然大悟：你这是夸我会的多吗？”
“是让你不要突然用之前没用过的招式！”影山飞雄咬牙，“算了这个也等周一。”
从今天的观察来看，日向不太擅长后排进攻和小斜线、抹球处理较少，直线球可以十分精准，偶尔打过腰线和中线……（注）
影山飞雄身后黑气冒出：必须！完全摸清日向翔阳！
“哦。”日向翔阳笑意不减：反正今天夸了，赢了。
“你们的体力还可以继续吗？”此时乌养系心站起，环视一圈，问道。
日向翔阳举起手：“再来三局也没有问题，教练！”
乌野众人也停下了，转身看来，这一句意味着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当然，教练。”泽村应下。
田中在他身后露出森森白牙，摩拳擦掌，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很好。”乌养系心微笑，然后转头看向影山：“影山，这一局让菅原上。”
…
下一局开场，音驹立即发现了区别。
“哦呀？”黑尾铁朗歪头看来，“居然换二传了？”
原本影山飞雄的位置上，此刻站着的是一个银灰发的男生。
多半这位才是原来的正选二传吧。他心中猜测：也就是说，整个队伍的完整度都提升了。
“是！”日向翔阳点头，“菅原学长托球也很厉害的！还很温柔！”
温柔。网前研磨微顿。
夜久皱眉：“看起来有点紧张啊，紧张难道是乌野的传统吗？”
“不……”研磨轻喃，他带着身后几人，将目光转向场外。
只见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面露难色，悄然将中间空出，影山飞雄端坐，双眼如铜铃死死盯着——
菅原等人。
观察学长们的配合。影山飞雄背后无形黑影隐约凝出这几个字。
谁！能！把影山的目光移走！！！三位三年级学长心中齐齐喊道。
“很好！就这样看着前辈们大展身手吧！”西谷夕昂首挺胸，大手一挥锤向胸口。
“哦哦哦——！”田中士气高展。
“没错——！”日向翔阳盲从，“影山你就看着吧！！”
月岛萤表情微妙地和他们隔出段距离。
……音驹众人沉默。
“乌野，各种意义上的都很有趣呢。”最终黑尾落定尾声。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乌野的有趣还不仅于此。
第四局，影山飞雄强势回归。
中间山口忠短暂替下泽村大地。
这里还有一个人会飘球！
还没等惊讶过去，山口忠和月岛萤的配合就又告诉他们——乌野还有两个会托球的！！
“欸？不算二传啦。”日向听到了音驹的话，“托球的话我也会哦。”
只有一位二传的音驹沉默了。
难得的，孤爪研磨（唯一二传）的心中涌出了名为羡慕的情绪。
海信行：“都是副攻呢。”
几人齐刷刷扭头。
黑尾铁朗：“欸？我吗？”
第五局——
日向翔阳还站在场上。
全身湿透，汗水如雨落下，可他依旧屹立在场中。
在所有人都露出疲态之时，依旧高喊出声：“给我托球！！”
“这家伙……”山本猛虎上气不接下气，“日向、翔阳、他、居然还能跳？！”
而且感觉高度没有半点下降啊！！
他这一局被打了好几次超手了！（注2）
这个体力谁敢跟乌野打五局制！！山本猛虎面目狰狞。
“你还应该说、影山飞雄他还能托球！”研磨接上。
就休息了一局、在这种高精度托球下，他居然还能保持托球的水平！
影山飞雄的脑袋确实感觉有点转不过来了。
一个下午的全新磨合，让他不得不付出百分百的精力去思考每一次托球。
但是……
“影山！！”
在身体感到疲惫之时，精神力却专注到了顶峰。
躯体下意识将影山飞雄的内心展露，他的唇边因为这一声呼唤而露出笑来。
有人在呼唤自己的托球。
即使再疲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托球在哪，日向翔阳都会扣下去。
而他——永远都会响应这句呼唤！
场下夜久卫辅难以置信：“这时候他还用怪物速攻？！”
影山飞雄抬起双手，轻轻跃起。
他透过排球看到了日向翔阳紧盯着自己的眼神，视线在此刻交汇。
已经不会再畏惧了。
排球从他指尖飞出，朝着日向翔阳的方向奔去。
“怪物……”黑尾铁朗都不由咋舌。
“嘭！”日向翔阳挥臂扣下。
“哔、哔——”哨声长响，阳光逐渐染上金黄之时，日向翔阳踩着光落在地面。
25-22，乌野胜。
影山飞雄有一瞬的恍惚，然而捕捉到远处飞速朝自己靠近的声音。
“影山啊啊啊啊——”
影山飞雄愣愣回头，看见一抹橘色飞快接近。
日向翔阳高举双手做出击掌姿势：“影山啊啊啊啊——”
影山飞雄表情空白：日向他举手做什么？击掌？
……击掌怎么击来着？
过载的脑袋让影山飞雄都没想过拒绝，他僵硬抬起双手，迟疑抬起又下落，透出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来。
转眼日向翔阳已至身前，他扬起双手重重落下。
两人的手正好错过。
欸？日向脸上的笑僵住。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如果是平常，影山飞雄接得住他。
当然，也说了，是平常。
两人面露惊恐一齐倒下。
“嘭嘭”两声，两句“好痛”一前一后响起。
泽村大地大惊失色：“日向影山啊啊啊——”
乌野一群人连忙涌去。
音驹无力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歹挤出点力气露出笑来。
可还没一秒。
“噗通”一声。
众人回头。
只见某位布丁头猫猫整个人趴在地上。
山本猛虎大惊失色：“啊啊啊黑尾前辈研磨他晕过去了啊啊啊啊——”
黑尾、夜久：“研磨！”
他们珍贵的、宝贵的二传、大脑、脊柱、心脏啊啊啊啊啊——
这一天，音驹被深深铭刻下了……名为体力怪物的恐惧！
。
在好好修整后，两边都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
音驹要回旅馆了，但还在休息之时，研磨缓缓走到日向身旁。
“翔阳。”
日向起身：“研磨？你好一点了吗？”
“嗯。”研磨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机，“翔阳，交换邮件地址吧。”
音驹那头，黑尾铁朗低下头憋笑：果然去年一年研磨的执念超深的！
日向翔阳一无所觉，在听到这句后欣然：“对哦！”他急急忙忙回头，又想起自己没带手机。
“可以先留在我手机上，我回去给你发邮件。”研磨提醒。
“好！”日向翔阳点头，他接过手机输入，“那我等你哦！”
研磨低头保存，抬头，露出淡淡的笑来：“嗯。”
“下次见，翔阳。”
他视线向下，对上一直看着自己的人：“下次见。”
影山飞雄：“……嗯，好。”
两人目送孤爪研磨又缓缓拖着步子离开。
影山飞雄转头：“下次见？”
日向翔阳同样疑惑，这一句就像曾经在东京时的告别一样，似乎含有别的什么意思。
乌养系心起身：“好了，你们也辛苦了一下午，我和武田老师还有清水去送就好。”
“是，辛苦了。”
“教练我和菅原跟你们一起。”泽村大地叫上菅原和老师们一同走出。
离开时的步伐格外沉重，音驹众人坐上巴士便已哈欠连天，研磨温吞拉上拉链开始闭目养神。
车外，武田老师握着猫又教练的手：“十分感谢您这次过来。”
“不用客气，今天的练习赛我们也收获不少。”猫又教练笑道，“你们那位二传今天看来最后也突破了。”
乌野几人均是一愣，武田一铁也忽然想到这周来自县内某个四强校的邀请赛：也快到了……
该不愧说姜还是老的辣吗？乌养系心扬起笑容：“是。”
“真是不错的攻手和二传。”
“那么……”猫又教练微微睁开眼，“五月的黄金周，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欸？乌养系心睁大眼，背后三个三年组视线疯狂交错。
作者有话说：
猫又教练：潜力股要从娃娃抓起，乌野我就笑纳了。
注：小斜线、直线、腰线、中线都是球的线路，小斜线是指斜线扣球扣在三米线内，大斜线一般指后场对角位置，腰线是介于大小斜线中间，在场地的六米线左右，抹球是进攻扣球时轻轻带过网上
注2：超手：之前说过，就是在高于拦网选手的手指的位置把球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