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恶魔
旅馆中的体育馆，灰羽列夫捧着薄薄笔记本，老实坐好。
日向翔阳蹲在他身边，运动后的兴奋还未褪去，声音之中充满活力。
“这些是基础力量训练。”他的指尖在纸页划过长长一竖排，“对墙练垫球、传球、扣球在初期也很有用。”
“这些每天刚开始每项20次，这些是40次，这个是10min左右，每项3-5组……”他仔细解说。
“之后适应后可以慢慢增加，额外附加自由训练巩固，分了每周每天不同的针对训练。”
音驹的人已是没作声了。
月岛和山口看向列夫的视线夹杂着一丝怜悯。
列夫恍恍惚惚：欸？错觉吗？
他感觉恶魔在他眼前一闪一闪。
可明明日向翔阳表情真挚无害如同天使。
但是好像天使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
日向继续：“球感的话，有个很好的办法就是边跑边垫球，绕着球场就可以，这样还不会干扰球场中的训练。”
哇哦，还不会干扰球场训练。黑尾铁朗捂住脸压抑嘴角，太棒了，日向。
不过听上去似乎和他们家二传没什么关系呀？
孤爪研磨就坐在日向身旁的地上，一只手托腮安静听着。
日向翔阳解说得差不多了：“因为是我初中的计划，你可以自己量力增加。”
“量力增加。”列夫呆呆重复。
“嗯嗯！”日向啄米式点头。
他说起来好像这些都很正常的样子。列夫开始怀疑自己：是自己认知不够吗？
音驹众人转向乌野：看看你们家孩子在说什么？
“其实……每项都不算太多。”菅原孝支找补。
泽村大地：“只是加起来多了点。”
西谷夕：“我觉得很好！”
日向可是十分认真地准备了这本笔记本，每天训练后都跟影山一起蹲在角落在写写写的！
夜久粗略算了算：确实每项的量都不多，但估计每项时间加下来……绝·对！是将训练时间填满甚至加训的地步。
灰羽列夫懵懵懂懂，心中的天平已经被日向的笑容晃啊晃地偏了过去：“只要照上面的做就能变强吗？”
“不。”出乎意料，日向翔阳摇摇头，“我们情况都不一样，需要调整，我初中训练只有我一个人、使用球场的时间也不够，但是列夫，你有队友哦，音驹大家都是你的同伴！”
列夫愣住：队友！同伴！
灰羽列夫的队友们：……
夜久卫辅无奈点点头：平常他们就在给列夫训练，早就做好准备了。
研磨动了动，偏头换只手托腮继续听。
“所以这下面是我列出可以替换的多人训练。”日向翔阳指向下方。
“传接球、一次反弹传接球，左右、前后移动接扣球……”他又一个个列出，最后——
“这些都可以和二传一起练！”
音驹：……
咦？
研磨抬头：二传？
“哦~！”列夫瞪大眼：研磨前辈和自己一起训练！
孤爪研磨伸出手：“等……”
日向：“没错，一传要传给二传，扣球需要二传托球！有二传的话，无论扣球还是接球都事半功倍，像这些同为同一类的训练就可以替换一部分，和研磨一起训练的话还能培养默契和配合！”
“默契配合！”列夫来了精神。
研磨：？！
“列夫你很高大、臂展很长，研磨说过你的动作也很灵活。”
灰羽列夫眨眨眼：被夸了！
研磨一脸呆滞。
日向翔阳继续道：“只要好好训练，你可以轻松到达更高的扣球点、拦网范围也很大，你的进攻性和防御力都会非常——厉害！”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专注盯着灰羽列夫，不加任何修饰的夸奖，连眼睛都在进一步加深他话中的真诚。
影山飞雄似有所觉。
！！
灰羽列夫瞬间被狠狠激励到了，什么训练量、什么怀疑通通被抛诸脑后。
他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万众瞩目的王牌生活在等着他！
地狱什么的肯定是错觉。他一骨碌站起：“好！”
日向翔阳双手握拳：“就是这样！”
“等等！”孤爪研磨终于找到时间插入，他拿过那本训练笔记本，一目十行飞速看过。
果不其然在每页下面看到了另一版训练列表。
上面满满写着的都是“会死”二字。
孤爪研磨沉默、孤爪研磨抬头，猫瞳紧竖：“翔阳，下面的这些谁跟你一起列的？”
日向翔阳眨眨眼，侧身让开一步：“影山。”
——影山飞雄歪头，一脸“怎么了”淡淡疑惑的模样。
果然是你！孤爪研磨嘴角下撇。
【怪完影山就不能怪我们了哟（wink】
【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日向的多人训练经验一半以上都是跟影山啊】
“而且我一开始只有下午社团训练，但是现在是合宿，列夫你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日向翔阳激动不已。
灰羽列夫浑身充满力气：“一整天！”
孤爪研磨双目失神：一整天……
“现在就开始吧列夫！”日向落下定音。
灰羽列夫冲昏头脑：“现在！”
研磨不可置信：现在？
山口忠小声：“日向去传教的话肯定很厉害。”
旁边听到的几人：“噗。”
列夫期盼的目光投向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退了步。
他明明是为了让列夫能够安安心心训练……为什么会惹火烧身？
音驹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夜久卫辅率先出击：“很好！列夫，现在就从第一页开始！”
列夫：“嗯！”
山本猛虎：“拿出你最大的毅力！”
“嗯！”
“加油啊列夫！”
“嗯！”
音驹一个紧接一个走过，重重拍上列夫肩膀鼓气，无声站在他的身后。
最后是黑尾铁朗：“我们相信你，列夫。”他在列夫的注视下，一双手臂缓缓伸向孤爪研磨。
“但是研磨不行！”他捞起人就跑。
“欸？！”灰羽列夫大惊失色，“黑尾前辈！”
他的王牌曙光在离他远去。
山本猛虎和犬冈走立即拦人，海信行也一起按下：“就从单人训练开始吧列夫。”
列夫：“可是……”
山本猛虎怒吼：“想什么呢！那可是我们宝贵的大脑啊混蛋！”
夜久卫辅：“等你打好基础再想默契配合这件事！”
“哈哈哈……”远处几位老师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猫又教练：“真不错啊。”
列得出这些，也就意味着日向翔阳本人就是这样过来的。
毅力、坚持、努力，缺一不可，才造就了现在他们所见到的日向翔阳。
乌养系心收下夸奖，微笑。
而被他们注视着的日向翔阳一脸茫然，他扭头，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眼。
“果然太多了吗？”日向翔阳问。
影山：“你不是说他们会自己增减吗？”
两位恶魔交谈中。
月岛萤缓缓走开：两个体力怪物的计划，里面还有一个丝毫不会体恤民情的国王大人，哈哈……
。
于是，灰羽列夫的训练生涯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灰羽列夫开始怀疑人生。
手臂好酸、好累，可这一组还没做完……
他的皮肤比常人白了个度，手臂在一次次撞上排球后红意明显。
列夫面对墙壁，恍惚中看到了地狱大门缓缓打开。
“噗通”一声。
众人回头，看到墙边灰羽列夫整个人呈“几”字瘫倒在地。
银发浸湿，汗水直淌，灰羽列夫艰难抬起脑袋，颤抖吐魂：“我……”
“列夫，刚刚你连续一整组做下来了！”日向翔阳的声音插入，灰羽列夫抬头，只见球场上日向翔阳惊喜看着他，敬佩道，“厉害！进步神速！”
夜久卫辅：这家伙明明自己在训练还在关注列夫吗？
不行的话被瞬间吞回。灰羽列夫又有了力气，他站了起来：“好！我继续了！”
日向握拳：“加油。”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原来列夫要这么训练。”
研磨：“很难有翔阳那么真情实感吧？”
可惜又半个小时后，列夫长长一条再次倒地。
地狱大门又开始一闪一闪。
果然，是地狱吗？
灰羽列夫怀疑人生，夜久卫辅路过好心往他嘴里塞水。
喝完水，灰羽列夫感觉活过来了点：“我、要休息一会。”
此时正好是集体休息期。
两边人看着几乎要化成水的人失笑，而日向却站了起来。
“不要停下太久哦。”他走来，蹲下。
“身体越是疲惫、酸痛的时候，只要坚持过最痛的那个顶点，就会迎来全新突破，会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的爽快。”他将话音拖长，在“整个”这一词时拉开双臂。
灰羽列夫怔怔看着他。
日向翔阳：“只有坚持过去，就会突破。”
泽村大地无言注视着少年的背影：虽知道日向的初中情况，但总能从他日常不经意的话语中更为细致地看到他的过往。
身形纤细，但日向翔阳确实撑起了雪之丘排球部的三年——作为队长。
“翔阳……”研磨轻声，“果然很厉害呢。”
“嗯。”影山飞雄应了声。
……孤爪研磨抬头，因为日向走开他们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变成他与影山相邻。
他沉默良久，然后往幼驯染身边缩了缩。
影山飞雄：？
等日向回来，月岛萤终是忍不住问了。
“你……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练你那几位学弟的？你应该知道你的体力很多人都跟不上吧？”
“唔？知道啊。”日向想了想，“长濑他们训练量肯定小很多啦。”
长濑——日向在雪之丘的学弟。
居然知道吗？东峰旭惊讶。
月岛皱眉：“那你还……”他瞥了眼那一滩列夫。
日向翔阳歪头：“因为，列夫他还可以坚持啊。”
这一句反是让乌野众人愣住，田中龙之介再次转头看去。
在日向的身后，灰羽列夫缓缓站起，胸前起伏，呼吸声明显，不断淌落的汗珠将他的眼睛衬得清明。
坚持下来，突破自己……就能练习扣球，就能让研磨前辈帮我托球。
——孤爪研磨还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列夫的执念。
站起来了。田中龙之介心中震撼。
“再说研磨他们没有改训练表，就是他们也认为列夫坚持得下来的意思吧？”日向翔阳回头看向研磨。
研磨身边的黑尾弯着唇，无声比了个OK。
“如果不行的话，他们就会像一开始把研磨抱走那样啦。”日向说。
研磨：撇嘴。
影山飞雄：哪里多了？
“咳……”黑尾铁朗心虚咳嗽一声：研磨和列夫还是不一样的。
夜久卫辅笑道：“只是区区榨干体力而已，列夫坚持得下来的。”
月岛萤无言。
日向翔阳得意：“嘿嘿。”
【我们橘子小狗情商超高哒】
…
夕阳斜落，如圣光落在场馆边上许久未动的银发少年的身上。
犬冈走小心戳了戳：“前辈，列夫他不动了。”
“我还……活着。”灰羽列夫竭尽全力出声。
“记得拉伸哦。”日向翔阳走过时落下一句。
拉伸。灰羽列夫一顿：“欸？”
然而已有手掌覆上他的手臂，灰羽列夫看着山本猛虎露出森森笑容：“准备好了吗？”
灰羽列夫惊恐想逃，可身体酸软动弹不得。
于是紧接惨烈一声：“啊啊啊——痛痛痛！手手手手啊啊啊腿腿腿！！”
日向翔阳眨眨眼悄悄溜走，他扫视四周，看到影山飞雄的身边有块空地便走了过去。
“又在写排球日志了吗？”日向小心凑近。
影山飞雄也没挡的意思，手上不停低低“嗯”了声。
这一次，日向翔阳倒是清楚地看明白了纸页中间的文字，那一块空出一块，字体也大了倍，更主要的是上面的名字他都认识。
及川、菅原前辈、孤爪研磨，三个名字列在一起，然后打了个圈。
咦？日向翔阳歪头。
作者有话说：
写研磨成执念那里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日向翔阳看你带出来的好兵。
猫猫队的卷是列夫带来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