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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 第43章

绣生 · 耽于纯美 · 462 KB · 2026-08-19 19:26:49

第43章

  徐望川和徐庆明面贴这面,徐庆明吓得身体僵硬,却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穿过他,挤出僵硬的笑容和其他人寒暄。

  徐望川被他甩在了身后,隔着红盖头阴沉沉地看着他。

  耳边似乎有很多声音在说话,每一个都在不停地说着“你看啊这就是你爸爸,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他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吗”“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有什么用呢”“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这样”“不如杀了他吧”……

  “杀了他吧……”

  徐望川的表情在这一句句的话语中逐渐变得越来越怨毒,原本还算正常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扭曲、变形……就在他的脖子伸长,尖锐畸形的手将要掐住徐庆明的脖子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威胁的气息,那气息正在朝客厅这边逼近……

  徐望川恨恨地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徐庆明,最终还是转身就逃了。

  感觉身后阴冷的气息消失不见,一直提心吊胆的徐庆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东西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徐望川,但谁知道是不是鬼祟骗人的伎俩,而且退一步说,就算那真是徐望川,他变成那个样子,也不能算是人了……

  徐庆明这么说服了自己,又偷偷摸摸地侧过脸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果然已经不在了。

  不过二楼楼梯上倒是有两个人走下来。

  徐庆明惊讶出声:“暮蝉?”

  徐暮蝉和魏西楼从二楼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人,没看见崔僮,也没看见徐望川,他皱了皱眉,问:“其他人呢?”

  阎鹤说:“还没找到,鬼域忽然出现了缺口,我就先带着徐先生他们出来了,正准备再进去找你们,鬼域似乎就完全消失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楼上楼下好几个房间里陆陆续续传来开门声,显然是发现别墅恢复正常后,那些藏起来的人都陆续出来了。

  这些人出来之后,阎鹤和裴容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还是少了两个:“崔僮和徐望川不见了。”

  听到徐望川的名字,徐庆明两只手不自在地紧握在一起:“这……还劳烦诸位大师找一找那个孩子和崔大师……”

  其他人被徐家这诡异的情况吓怕了,根本不敢接话。

  阎鹤和裴容对视一眼,两人紧皱着眉头,也没有立刻应声。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徐望川那个样子,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只不过家长显然不可能轻易接受这个说法,阎鹤只能叹口气说:“鬼域已经消失了,我们在别墅里找找吧,说不定是晕倒在哪个角落里。”

  说完他就发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去搜索别墅。

  徐家别墅不小,房间更是众多,一行人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

  徐暮蝉和魏西楼分到了一楼,他悄声问魏西楼:“哥哥知道徐望川去哪儿了吗?”

  魏西楼扭头看了二楼角落一眼,摇摇头说:“说不定就是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敢面对家里人,躲起来了呢。”

  徐暮蝉对这个说法不太赞同,崔僮估计是受伤之后已经趁乱跑了,但是徐望川却根本不像是会因为愧疚躲起来不敢见人的性格。

  而且他总觉得哥哥话里有话。

  一行人将徐家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徐望川和崔僮。

  崔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阎鹤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但是徐望川也没有找到……阎鹤看着摇摇欲坠的许知菲,又摆了法坛尝试为徐望川招魂。

  魂魄也没有招到。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魂魄还在都会有反应。

  但现在……阎鹤看着毫无反应的招魂法阵,觉得徐望川多半是已经出了事。

  在鬼域里出事的普通人,通常连魂魄都不会幸存。

  阎鹤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直说:“二位……还请节哀。”

  许知菲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还好被旁边的徐庆明扶住了。

  她捂着嘴不敢置信道:“会不会……会不会是弄错了?”

  阎鹤神色为难,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最后是裴容说:“之前徐望川那个样子,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们能力有限,抱歉。”

  许知菲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隐忍地抽泣。

  最后是徐庆明将这一群大师送走。

  这一群人绝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没有帮上半点忙,也就阎鹤裴容还有崔僮确实有真才实学。但是崔僮不知所踪……徐庆明想到先前那个自称徐望川的东西,心里还有点发怵,就想请两人留下来住一晚。

  阎鹤不知为什么不太喜欢徐庆明,而且鬼域已经散了,他就摇头拒绝了:“留宿就不必了,徐先生如果不放心,明天我们会再来一趟,确保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听他这么说,徐庆明才没有再坚持。

  阎鹤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徐暮蝉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便和许知菲说了声。

  许知菲匆忙擦了擦眼泪,似乎想挤出个笑容,但又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惨白着脸站起身:“我送你们出去吧。”

  徐暮蝉看着她脆弱的神色,没有再拒绝。

  许知菲送他们出门,院子里的徐庆明回头看见徐暮蝉,想着徐望川出了事,以后自己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原本挤出笑容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关系,结果徐暮蝉看也没有看他,他脸色顿时一僵,重重哼了一声就进了客厅。

  许知菲一直将两人送到了大门口,望着徐暮蝉欲言又止。

  徐暮蝉不喜欢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直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许知菲放在腹部的手指紧了紧,但还是小声问道:“暮蝉,你知道你哥……望川到底怎么了吗?他是不是真的……”

  她到底没办法将那个“死”字说出口,只能神色哀哀地看着徐暮蝉,等一个奢求的答案。

  眼前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同于常人,之前还主动提起了喜神,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许知菲总觉得这孩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徐暮蝉避开了她略带祈求的目光,坦言道:“我也不知道徐望川去了哪里。他之前应该是和喜神做了交易,所以后来才会被喜神同化,不过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脱离喜神,应该是逃走躲了起来。至于他为什么不露面,我也不清楚。”

  这个答案让许知菲没有血色的脸红润了些许,她破涕为笑,再三朝徐暮蝉道了谢。

  徐暮蝉正想离开,却见许知菲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徐暮蝉有些莫名,但出于礼貌,只能暂且停下,等着她未尽的话。

  许知菲却忽然说起了往事:“其实当初我和你爸爸同意让崔僮带你走,并不完全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她伸手拨了拨脸旁有些杂乱的碎发,垂着眼睛没有看徐暮蝉的眼睛:“你爸爸和你一样,也是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才看不见了。但是这也导致了他对这些东西特别迷信,但是同时又很恐惧。”

  “所以后来你出生不久,他发现你会对着没有人的地方咿咿呀呀地说话时,就意识到你遗传了这一点。尤其是你后来很早就学会了说话,总是在家里四处跟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他很害怕,我也……很害怕。”

  “所以后来家里生意出问题,崔僮又主动找上门来,说是可以帮忙解决家里的问题,还额外给我们五万块,但条件是带走你的时,我没有坚持。”

  像是觉得难堪,许知菲低下头捂住了脸,低低抽泣着道歉:“对不起暮蝉,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我之前没有保护好你,现在也没有保护好望川,对不起……”

  这些话压在心里很久,直到养子也出了事,许知菲才意识到如今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她哭得很伤心、很悲痛,但于徐暮蝉而言,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小时候渴盼过很多东西,还曾幻想着或许哪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他回家。但是时间久了,残酷的现实渐渐教会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他也渐渐学会了不去渴求太多,只拼命抓紧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就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长期的饥饿之下胃部也会慢慢萎缩,食欲也随之减少,即便再将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反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所以徐暮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到哭声渐渐减弱,许知菲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才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说完之后,他将口袋里的餐巾纸拿出来递给许知菲,朝她点了点头,就和魏西楼一起回去。

  这一次,是他没有回头。

  许知菲攥着那包犹带体温的餐巾纸,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进了对面的别墅,她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徐庆明走出来,看着妻子狼狈的样子说:“你哭什么,他不认我们,我们也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呆愣的许知菲转过身看着他,神情不似从前温柔和顺,她长久地看着徐庆明,好像今天才终于认识自己的丈夫一样。

  徐庆明被她看得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许知菲语气平静说:“我在想你到底有几个儿子,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很多。”

  徐庆明没想到妻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许知菲和他擦肩而过,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徐庆明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想到家里一团糟,公司更是一团糟,连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给助理打了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

  助理说目前还在跟对方公司商议赔偿方案,而股东们因此对徐庆明这个董事长非常不满,也就是徐庆明急病进了医院,大家顾念着从前的人情才没有步步紧逼。

  徐庆明听完汇报重重叹了口气,在客厅抽了半宿的烟才回了卧室。

  妻子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远远躺在另一边,徐庆明在空着的这边躺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等好不容易困意卷来,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梦到了很早之前那栋租的两层自建楼。

  自从事业越做越大之后,徐庆明就将这座老房子压在了记忆深处。

  不仅是因为在这栋房子里他险些破产欠下巨债,不得已卖掉了自己三岁的儿子。还因为他十分厌恶那种走到绝境,一无所有的绝望恐惧。

  但现在他却又回到了这里,徐庆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醒来。

  他在简陋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简直快要被如影随形的焦虑恐惧逼疯,就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徐庆明……”

  这声音并不陌生,徐庆明陡然转过身看着门口,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欣喜。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试探地回应:“是您吗,喜神?”

  一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门口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这句话让徐庆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喜神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徐庆明鬼使神差地说了“可以”,于是祂就住进了徐家。

  徐庆明小时候就可以看见这些东西,爷爷发现之后就再三叮嘱他,说就算看见了也要装作没有看见,不要跟它们交流,更不要妄图让它们实现你的愿望。

  徐庆明小时候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后来可能是年纪大了,他渐渐发现很多事情都是人力不可为,只能奢望于求助鬼神。

  就好像现在,徐氏风雨飘摇,股东们步步紧逼,而他束手无策。

  徐庆明心脏咚咚跳,强烈的恐惧从尾椎骨一路攀爬而上,但却又被欲望压倒,徐庆明强忍着害怕,嗓音干涩地说:“当然可以。”

  顶着红盖头的喜神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徐庆明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又到了家里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神像立在面前,红布将神像从头盖到脚,他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徐庆明嘴唇颤抖,但还是开口缓缓说:“我希望公司能顺利渡过这次的难关。”

  那声音仿佛笑了下,继续问:“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交换?”

  徐庆明心脏一阵紧缩,喉咙发干,他犹豫了很久,才咬牙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你的儿子,还有妻子也可以吗?”

  徐庆明脸色狰狞扭曲,仿佛面临了极大的难题。

  神像静静矗立着,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可、以。”仿佛非常艰难,徐庆明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盖着红布的神像发出怪异的笑声,从神龛上走下来,蹲在他面前说:“爸爸,你还真是不让我失望啊。”

  “不过还不够呢。”

  徐望川畸形尖锐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笑着说:“不如用你自己的命来抵啊……”

  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将许知菲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旁边的丈夫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乌青,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庆明!庆明!这是怎么了?”

  许知菲吓得去掰他的手,指甲将徐庆明的手都掐破了皮才将他铁钳一样的手给掰下来。

  徐庆明脖子上一圈被自己掐出来的瘀青,整个人脱力地倒在了床上,胸膛剧烈而快速地起伏着,眼睛却惊恐地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惧的东西。

  眼看着丈夫情况越来越不对,许知菲赶紧打了120。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吵醒了熟睡的人,徐暮蝉迷迷糊糊睁开眼:“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黑影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又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没什么事,继续睡吧。”

  徐暮蝉是第二天放学回家,才知道徐庆明的死讯。

  这时已经是深夜,许知菲的神情非常憔悴,还穿着之前那身衣服,敲响了别墅的大门,对开门的徐暮蝉说:“暮蝉,你爸爸去世了,是心脏病发作猝死,送去医院没有抢救回来。葬礼就在三天后,你会来吧?”

  许知菲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不管徐庆明生前如何,人死为大,徐暮蝉点头说:“葬礼在哪里举行,我会准时去的。”

  许知菲将地址告诉他,又说:“家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葬礼就一切从简了。”

  徐暮蝉说:“节哀。”

  葬礼在郊区的松山墓园举办。

  这三天里徐暮蝉也看了一些新闻,徐氏集团本来就深陷信用崩塌的舆论,还面临大笔订单取消和巨额赔偿。如今董事长徐庆明忽然去世,更是雪上加霜。

  这三天热搜前排都是徐家相关,从徐氏集团股价暴跌的金融新闻,到徐庆明死前重金请了大量的道士和尚,徐家很可能是被什么鬼祟缠上了的小道八卦。

  徐暮蝉只随便扫了一眼就没有再关注。

  他换上了黑色西装,和魏西楼一同出席了徐庆明的葬礼。

  葬礼上只有徐、许两家的至亲之人,以及几个关系非常亲近的大股东受邀到场。

  许知菲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站在最前面,脸色憔悴疲惫,看见徐暮蝉和魏西楼过来,她递了三支香过来,轻声说:“给你爸爸上柱香吧。”

  徐暮蝉接过香,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斜后方。

  顶着红盖头的徐望川就站在许知菲身后,那鲜红盖头和静默的黑色格格不入。他仿佛也意识到徐暮蝉看见了自己,红盖头动了动,畸形雪白的手指按在了许知菲的脖子上,朝徐暮蝉看过来。

  许知菲对此一无所知。

  徐暮蝉目不斜视地上前上香,默哀。

  等走完流程,徐暮蝉退到一旁去,才小声问魏西楼:“徐望川怎么回事?喜神不是已经死了吗?”

  魏西楼说:“徐望川之前已经被喜神融合,虽然你强行将他从喜神体内剥离,但他也融合了喜神的一部分。后来喜神的本体被你杀死,他作为喜神残余的部分,自然就替代了喜神。”

  “所以他现在是徐望川,还是喜神?”徐暮蝉不解。

  魏西楼想了想说:“准确来说,他现在应该处于二者之间,正在从人过渡成为新的喜神。之前被你杀掉的喜神,也是这样形成的。最初的喜神并不强大,也并非神灵。因为它会实现许愿之人的心愿,于是被认为会带来好事,所以才逐渐有了喜神这个称呼,它也成了类似神灵的存在。但是这些人不知道,许下的愿望越多,需要付出代价越多。正是这些人的欲望供养出了喜神,而等喜神变得足够强大,它不再满足于人类付出微小代价,便会想方设法揭开盖头,亲自收取应付的代价。”

  徐暮蝉明白了,嘀咕道:“这听着跟邪神差不多。”

  魏西楼不置可否。

  葬礼结束的时候,许知菲送别前来吊唁的人。徐暮蝉作为两人的儿子,不管之前有什么纠葛,这个时候还是配合地走完流程,陪在她身旁一起致谢。

  等吊唁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场只剩下几个帮忙的亲朋,以及徐暮蝉和许知菲。

  徐暮蝉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还会找徐望川吗?”

  许知菲点点头:“你不是说他逃出来了?也许他只是一时怨恨我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才不愿意回家。他还在上学的年纪,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我要是也不管他了,谁还会管他呢?”

  徐暮蝉瞥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东西,略微犹豫,还是提醒道:“我刚刚才知道……徐望川变成了新的喜神,你要是不想步后尘,最好不要再找他了,要是见到了他,也绝对不要向他许愿。”

  许知菲一愣,本就憔悴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哀戚之色:“……是因为望川许愿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吗?”

  徐暮蝉“嗯”了声。

  “我知道了。”可能是遭受的打击太多,许知菲有些麻木的脸上已经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她理了理碎发,轻声跟徐暮蝉说起自己的计划:“葬礼结束后,我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几个大股东,之后就回老家去了。”

  生意上的事一直是徐庆明在打理,太复杂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想再去管,索性将股份转让给了几个愿意接手的股东,之后徐氏会怎么样,就随它去吧。

  许知菲想起很早之前,她和丈夫在老家的小镇子上工作,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但是日子却过得很舒心。

  后来社会发展了,镇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找工作做生意,丈夫也动了心思,于是他们辞去了工作,去了江城。

  一开始觉得赚点小钱就好了,可是赚到了小钱又想要大钱,要更多的钱。

  渐渐地,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富太太,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最开始从老家出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是想找个稳定的工作,等存了钱再生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过点小日子。

  许知菲抹了下眼泪,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轻声说:“时候不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带着你爸爸的骨灰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徐暮蝉看她一眼,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但除了“节哀”又想不出来别的词,最后沉默片刻,只说:“那你保重。”

  许知菲“诶”了一声,她抱着徐庆明的骨灰坛上了车,跟徐暮蝉挥了挥手告别。

  母子俩分别上了不同的车,走的是同一条路,却各自抵达不同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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