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徐暮蝉已经提前一步接到消息,带着春花秋月在院子里等候。
春花秋月还特意找出来一套没穿过的新衣裳给他换上了,依旧是鲜艳喜庆的红色,细细的腰被巴掌宽的金玉腰带束起,本就秾丽的眉眼在艳色衬托下更加出众。
表情阴沉的春花秋月看着徐暮蝉出挑的容貌,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变得和气了一些:“夫人这么好看,少爷肯定喜欢。”
徐暮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躲在屋顶脊兽后的魏峣看见这一幕,急得直咬爪子,那鬼少爷就要来了,徐暮蝉还没清醒过来,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犹犹豫豫地想着要不直接从房顶上跳下去给徐暮蝉来个大的时,就见小径上走来了一群纸扎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管家,而走在管家后方是……是老祖宗!
我草!竟然是老祖宗!有救了!
魏峣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暴露了自己藏身之处。
老祖宗果然看见了他,抬眼朝他看来,魏峣拼命朝他摇尾巴:“老祖宗!是我呀!魏峣!”
魏西楼眉头皱起来,停在了院子门口,侧脸对管家说了什么。
魏峣伸长了脖子,可惜隔得太远听不见老祖宗在说什么。不过没关系,老祖宗都来了,他们包没事的!
这些纸扎人都等着受死吧哼哼!
魏峣斗志昂扬地蹲坐在屋顶上,已经完全不屑于隐藏自己了。
而收到了指令的春花扭头往屋顶上看了一眼,立刻就看见了他。
魏峣发现两个纸扎人转头看自己时也不害怕了,甚至还嚣张地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死鬼,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春花受到了挑衅,顿时目露凶光。她用一种非常不科学的姿势像大虫子一样顺着房柱爬了上来,魏峣看着和自己脸贴脸的春花还有点懵逼,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朝老祖宗看去。
老祖宗进门了!
魏峣弓着身体虚张声势地朝春花汪汪大叫:“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动我,老祖宗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见没,下面那个就是我家老祖宗!”
他叫得太大声,沉浸在紧张中的徐暮蝉都听见了,扭头到处看:“是不是小白在叫?”
但这时管家已经引着一个格外高大的华服男人走进来,秋月在他耳边提醒道:“夫人,少爷来了,快行礼!”
徐暮蝉顿时管不了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行礼,要怎么行礼,他不会啊!
秋月见他竟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在发呆,不由恨恨看了他一眼,自己先深深弯下腰去。
“阿蝉。”
魏西楼打量着面前盛装打扮的少年,原本的怒气全然消弭,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喜悦,周身的气息变得平和,魏西楼夸奖道:“阿蝉这么穿,很漂亮。”
来人的声音很好听,徐暮蝉耳朵酥麻麻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含满笑意的眼睛里,顿时呆住了。
魏西楼走近,伸手抚过他的眉眼:“怎么,不认识哥哥了?”
哥哥是什么意思?徐暮蝉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又被紧张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咬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忍着羞耻不太熟练地叫道:“夫……夫君。”
叫出口之后,他不仅脸红了,连耳朵带着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全都红透了,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魏西楼先是一愣,在意识到徐暮蝉叫自己什么之后,眸光就骤然沉了下去。
阿蝉竟然叫他……夫君。
魏西楼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心悸,他喉结滚了滚,意识到了什么,气息也变得躁动起来。
但他掩藏很好,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模样,牵起徐暮蝉的手说:“阿蝉等很久了吧?”
对方的手透着凉意,但很宽大,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徐暮蝉有些不好意思地蜷了蜷手指,却没有抽出来,低声说:“也没有很久。”
魏西楼扫一眼四周的纸扎人,又问:“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吗?”
徐暮蝉先是摇摇头,但顿了下,又诚实地点点头。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夫君,但徐暮蝉莫名很亲近和信任对方,他迟疑地说出了真实的想法:“这宅子太大了,人又少,晚上会有点害怕,白天只是有点无聊。”
魏西楼就笑了,他牵着徐暮蝉往院子外走:“这宅子确实太小,也没有什么玩乐的地方,我带阿蝉去外面走走。”
在发现阿蝉的魂魄被召走,他顺着找过来时还怒意翻腾,但是发现失去了记忆的阿蝉如此可爱之后,怒意瞬间消弭,魏西楼忽然觉得这个宅子破旧归破旧,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倒是不必那么着急离开。
魏西楼牵着徐暮蝉往外走去,等他们离开之后,春花才将小白狗的嘴筒子松开,阴沉沉地朝它笑了下,提着它的后脖颈往外走去,打算将它送去玲小姐那里。
魏峣绝望地看着老祖宗背影,心想莫非真是天要亡他,怎么老祖宗竟然没认出他来?!
这也太倒霉了!
只希望徐暮蝉赶紧清醒过来,及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好朋友!
魏西楼领着徐暮蝉去了花园。
这宅子唯一还算能看的景色就是这处花园了,花园里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观赏花,这些花也不看季节,竞相开放,在阴气森森的宅院里营造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春日气息。
徐暮蝉趴在围栏边欣赏那些漂亮的花儿,魏西楼就站在他旁边。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很温柔。
徐暮蝉大着胆子侧了侧脸,偷偷瞥了对方一眼,结果视线却被对方捉个正着,顿时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说:“这些花真好看。”
“确实好看。”魏西楼赞同地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在说话还是在说人。
徐暮蝉的心跳又开始变快,他按了按胸口,正想应该再说点什么时,却见玲小姐带着大批人从小道另一头走过来。
她身后的侍女手里还拎着个大笼子,里面赫然装着一黄一白两只小狗。
两只小狗看见了徐暮蝉,顿时如同看见了亲人一样,脑袋拼命从笼子的缝隙里挤出来,眼睛湿漉漉地朝他汪汪叫。
旖旎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徐暮蝉上前拦住玲小姐,问道:“你要带它们去哪里?”
玲小姐有些忌惮地看了他身后的男人一眼,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将它们送去厨房,这么不听话的畜生,就该剥皮抽筋做成狗肉锅子。”
她天真娇俏的脸上恶意满满,笑嘻嘻地对徐暮蝉说:“正好等会给嫂子添个菜。”
魏峣和温大江气得狗叫。
恶狠狠地对着玲小姐叫嚣道:傻叉!等老祖宗出手你就完蛋了!
老祖宗站在徐暮蝉身后,对两只吵闹的小老鼠视若无睹,反而劝说起徐暮蝉来:“阿蝉喜欢小狗?改天我再给你买两只,这两只一看就是土狗,长得丑也不聪明,不值当养。”
还在汪汪狗叫的魏峣和温大江:???
不是,老祖宗你这也太以貌取狗了吧?!
魏峣和温大江生怕老祖宗真不管他们,一时之间叫得更大声了。
倒是徐暮蝉听着小狗们惊恐的叫声有些不忍心,他转头看旁边的男人,眨了下眼睛,抓住他的衣袖轻晃:“但是我就喜欢这两只,不要吃了它们,好不好?”
魏西楼抿唇不语,皱着眉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徐暮蝉又去看那拎着狗笼的侍女,伸手去接狗笼:“把它们给我吧。”
那侍女看看魏西楼,又看看玲小姐,最后落在徐暮蝉脸上,神色为难:“夫人,这是玲小姐的狗……”
徐暮蝉见她不肯撒手,而玲小姐更是耀武扬威地朝他得意地笑,他只能去看后方迟迟不开口的男人。
他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对方,声音低低地叫他:“夫君?”
魏西楼被他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软,隐隐叹口气,看向提着狗笼的侍女,目光凌厉:“夫人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那侍女被看得一抖,手也跟着一松,徐暮蝉赶紧将狗笼接过来。
玲小姐见状自然不肯,气恼道:“大哥,这是我的狗!”
魏西楼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玲小姐顿时畏惧地息了声,狠狠跺了跺脚,又剜了徐暮蝉一眼,跑走了。
“谢谢你。”
徐暮蝉看着玲小姐走远的背影,开心地笑起来。
魏西楼用脚尖嫌弃地拨了拨那狗笼,让跟随的下人将狗笼送回院子里去,才看向徐暮蝉问:“那阿蝉要怎么谢我?”
徐暮蝉懵了下,他刚才不是已经道谢了?
但是魏西楼定定看着他,显然对口头的道谢并不满意。
徐暮蝉思索片刻,左右张望一圈确定没有人后,便倾身靠近他,在他侧脸又快又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快速后退一步,看着魏西楼,有些羞赧地问:“这样可以了吧?”
魏西楼愣住,良久才抬手摸了下被亲过的地方,一时没有应声。
见他迟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高兴的模样,徐暮蝉脸上的红晕褪去,忐忑不安地看向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大胆,吓到了对方。
魏西楼缓缓抬起眼皮,望向有些不安的少年。
他喉结滚了滚,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手掌覆住他的侧脸,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光洁细腻的皮肤:“阿蝉从前怎么没有这么主动?”
徐暮蝉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地说:“从前我又没有见过你。”
“听管家和家里其他人的说法,我还以为你长得很吓人,脾气也很坏。”
结果见到了人,发现跟那些人说得完全不一样。
徐暮蝉看一眼这张脸,就觉得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了,他立刻又垂下了眼睛,不敢再多看。
魏西楼却是表情怪异:“阿蝉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徐暮蝉红着脸点了下头。
魏西楼笑了,他将徐暮蝉的手包裹在掌心,一根一根地数他的手指,语调不紧不慢地说:“原来阿蝉喜欢我这个样子。”
徐暮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接话,而是装模作样地看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朵。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发现,在他脚下,一团浓郁的阴影涌动着,像是想要顺着脚踝攀爬而上,却又因为某种顾虑而暂时忍耐。
魏西楼还在认真地把玩徐暮蝉的手指,地下涌动的阴影像是终于无法忍耐,浓稠的墨色化作一只只手臂,五指张开,急切地握住了徐暮蝉的脚踝——
冰凉诡异的触感惊了徐暮蝉一跳,旖旎的气氛顿时被诡异惊悚所取代,徐暮蝉看向脚下,脸色白了白。
然而脚下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抓住他的那只手只是错觉。
魏西楼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徐暮蝉蹙着眉头,吞吞吐吐地说:“刚才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
说起这个,他脸色又白了不少,但出于对夫君的莫名信任,他还是往对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家里好像有鬼……”
魏西楼的语气玩味:“有鬼?”
“阿蝉怕鬼吗?”
徐暮蝉还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异样,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有点怕的。”
他拧着秀气的眉头,跟魏西楼细数家中这两日发生的怪事:“你不觉得家里总是黑黢黢阴森森的吗?管家还有春花秋月有时候也很奇怪……”
徐暮蝉把自己说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用力搓了搓胳膊,看向魏西楼,却见对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由奇怪道:“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对上对方疑惑的目光,魏西楼嘴角一弯,将人拉过来按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后背:“老宅子都是这样,光线不好看上去就阴森森的,但是没办法,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的,只能委屈阿蝉忍一忍了,就算真有鬼祟,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阿蝉不用害怕。”
他这话说得怪怪的,徐暮蝉本该感到困惑,但此刻他的心神都被宽阔的胸膛迷惑了,他靠在对方的怀里,好像那些鬼祟就真的无法再靠近他一样。
徐暮蝉感到安心,没忍住偷偷在他怀里蹭了下脸,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两人在花园里呆了没多大一会儿,管家就来了。他似乎很是畏惧魏西楼,没敢离得太近,就站在亭子外面远远地说道:“少爷、夫人,吉时快到了,该准备拜堂了。”
徐暮蝉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他们完婚的日子。
悄悄看了面前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男人一眼,徐暮蝉咬了下唇内侧的软肉,说:“那我先回院子里准备了。”
魏西楼这次没有挽留他,目送他走远之后,才看向管家道:“跟我讲讲婚礼的流程。”
徐暮蝉进了院子,就看见两只小狗激动地朝自己扑过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表情严肃地说:“我等会儿就要拜堂了,你们不能再咬人,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魏峣汪汪地问:“老祖宗都来了,你还要和谁拜堂?”
提起即将要和自己成亲的人,徐暮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蹲下身摸着小狗光滑的皮毛,偷偷跟它们说:“夫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我原本以为他会长得很可怕,很凶。”
“现在我一看见他,心脏就扑通扑通地跳。”
温大江越听越不对劲,也跟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等等,你说的这个夫君,不会是老祖宗吧?”
徐暮蝉听不懂小狗叫,他摸了摸心口,笑容很羞涩:“等会儿我们就要拜堂成亲了,你们要是不捣乱的话,我就带你们一起去。”
“不对劲。”
魏峣表情严肃地说:“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温大江也点头:“好兄弟马上要变成你另一个祖宗了,确实不对劲。”
魏峣用后爪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老祖宗是不是有什么宏伟计划?比如说必须按照原本的流程拜堂成亲才能破了这个局之类的?”
温大江语气沉重:“不知道呢,不如你去问问?”
魏峣缩头:“那我不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晌,魏峣终于忍不住痛心疾首地说:“徐暮蝉怎么能这样呢?他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了!那可是老祖宗!”
而且白天他还一口一个哥哥叫着呢,现在哥哥就要变成情哥哥了。
这合适吗?
魏峣觉得很不合适。
他急得团团转,但是并没有人在乎一只小狗的心情,更何况这里没有人,只有阴森诡异的纸扎人。
徐暮蝉换上了郑重繁复的嫁衣,被春花秋月引着前往前院。
魏峣和温大江作为夫人的爱宠,也得到了观礼的机会,不过为了防止它们惹是生非,春花秋月提前将它们关进了笼子里,一起拎过去。
徐暮蝉走在两人后面,到了前院,才发现宾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都来了。
院子里乌泱泱地摆满了桌子,桌边坐满了人,却没有任何交谈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些人看见进门的徐暮蝉之后,更是齐齐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暮蝉。
即将成亲的喜悦和羞涩被宾客制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冲淡了一些,徐暮蝉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暗了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些宾客的脸都白惨惨没有血色,五官似乎也很扁平,就好像用笔画上去的一样。
就在他惊疑着不敢继续往前时,换上了大红喜服的魏西楼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踩着鲜红的地毯一步步走向徐暮蝉,笑着朝他伸出手来:“阿蝉。”
徐暮蝉的恐惧鬼使神差地淡了一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像是看出他有些害怕,魏西楼小声安抚说:“婚礼仪式会跟普通的婚礼有些不一样,为表郑重,所以这些宾客都不能大声喧哗。”
徐暮蝉恍然,原来是这样。
他抿了下唇,再去看那些宾客,果然看见他们脸上都露出善意的笑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频频朝徐暮蝉拱手点头,无声地送上祝福。
徐暮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被魏西楼牵着,一步步走进了厅中。
厅中挂满了喜庆的红绸,最中央放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徐暮蝉见过一面的老夫人,另一把椅子没坐人,却放着一张遗像,看年纪应该是老夫人的丈夫,夫君的父亲。
只是夫君跟遗照上的人实在不太相像,夫君眉眼如墨,是非常英俊的相貌,但照片上的老人怎么说呢……国字脸塌鼻梁厚嘴唇……徐暮蝉有些大不敬地想,夫君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徐暮蝉目光无意扫过的遗照时,发现遗照里的人像是在怒目瞪着自己一样。
刚才好像还不是这个表情?
徐暮蝉觉得有些古怪,只能又往魏西楼身边靠了靠。
魏西楼淡淡朝遗照看过去一眼,里面横眉冷目的老人顿时变得眉目慈祥,他才侧头去看徐暮蝉:“怎么了?”
徐暮蝉想说遗照里的人好像动了,但是再去看时,却发现遗照里的人分明就是最开始的表情。
之前瞪着他的样子,仿佛是错觉。
徐暮蝉只好闭了嘴,恰好这时仪式开始了,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徐暮蝉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红绸,朝旁边看了看眼,心跳得很快。
红绸另一头抓在魏西楼手中,他恰好也侧过脸来,两人视线相撞,他朝徐暮蝉弯唇笑了下。
徐暮蝉手指紧了紧,慌慌忙忙地和他一起低下头拜天地。
司仪又唱:“二拜高堂——”
徐暮蝉转了个身,正要朝老夫人的方向拜下去,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高堂不必拜。”
徐暮蝉疑惑地直起身,看看魏西楼,又去看坐在上首的老夫人。
老夫人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徐暮蝉心中冒出很多疑惑,但是魏西楼说不用拜,他便也没有拜。
司仪倒是很懂事,见状立刻加快了进程,又唱道:“夫妻对拜——”
徐暮蝉顿时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他慌乱地转了个身,和魏西楼面对着面,两人抓住同一条红绸,朝着对方弯腰拜下——
“礼成,送入洞房——”